第七十三章 算無遺策


  蓑衣漁夫此時已經身處危機,但是眼神深處依舊平靜如淵。

  「嘭!!!」

  黑虎很輕易就被擊退了,而且身子倒飛幾轉,砸斷一連串大樹。

  形勢突變,原本逃跑的蓑衣漁夫好整以暇地抖了抖衣袖。

  見到蓑衣漁夫這樣作態,很多異類停了下來。

  「就這些了嗎?」

  蓑衣漁夫收攝所有原本那些或憤怒或吃驚的表情,嘴角輕輕勾起。

  他看向不遠處的祝歌,神色輕蔑:「我當有什麼本事……祝歌,你讓我很失望。」

  果然會演戲……祝歌從一開始就沒信蓑衣漁夫的憤怒。

  這一路走來,他漸漸知曉了蓑衣漁夫內核的奸滑與陰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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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正是收網的時候,他自然不會相信蓑衣漁夫這樣無能狂怒的表現。

  此時,看到蓑衣漁夫這番言辭,祝歌絲毫不意外。

  「讓你看看,我漁道……洞庭漁歌之真意!」

  蓑衣漁夫陡然仰天長嘯,體內爆發出一陣陣強大的波動。

  這股波動,比那大猿猴和黑虎來得還要恐怖。

  與此同時,他頭頂上方出現一個正泛舟湖上的身影。

  一聲嘹亮的漁歌從虛影口中傳出,浩浩蕩蕩瀰漫天際。

  「不好!他不僅凝聚神識,還擁有真意!」

  「合力將他擊殺!」

  「此人族不除,未來必成瘟神雀心腹大患!」

  「這是人族天才!我們必須擊殺他!」

  黑虎、猿猴神情大駭,互相對視一眼,身上紫色和黑色的妖氣蓬勃而起。

  「咚咚!咚咚!」

  黑虎和猿猴的心臟位置怦然跳動,身上的威壓厚重了幾分。

  妖心!

  祝歌不知道什麼叫真意。

  但是看天空中那個恐怖的虛影,再看已經動用妖心的黑虎和猿猴,他也能略微猜到一些這個真意的可怕。

  洞庭漁歌,也正是蓑衣漁夫的傳承。

  之前祝歌聽蓑衣漁夫說過,這洞庭漁歌乃是傳承自楚疆洞庭府,據說那裡習漁道之人眾多。

  天空中那個幾百米高的虛影,或許便是「真意」。

  按照先前蓑衣漁夫所說,第一境乃是凝氣,二境凝心,三境凝意。

  這個凝意一開始祝歌還以為是凝聚神識。

  現在看來,除了神識之外還有一種真意也可以凝聚。

  而且應該是所謂的天才方能凝聚的。

  「你這黑虎糾纏不休,先殺你。」

  蓑衣漁夫聲音冷漠,朝著黑虎方向隨手一揮。

  天空中的虛影手持魚竿,此時伴隨著蓑衣漁夫的動作,也朝著黑虎方向揮舞了一下魚竿。

  瞬間,這魚竿虛影光芒大放,原本虛無的魚鉤也如同隕石一樣朝著黑虎方向墜落。

  其勢如雷霆,帶千鈞之力。

  原本身影靈動的黑虎一瞬間調頭就跑,一絲一毫猶豫都沒有,馬上就沒了蹤影。

  空中魚鉤虛影瞬間轉移,墜落向大猿猴的方向。

  誰知大猿猴一聲咆哮,雙手抬高,竟然直接擋住了這從天而降的魚鉤。

  「哼。」蓑衣漁夫冷哼一聲,右手一划。

  魚鉤直接沖向了其他的異類。

  「不好!快跑!」

  「這是人族天才!打不過!」

  「該死!快去稟明瘟神雀!」

  異類們四散而逃。

  而在不遠處,祝歌眼神中絲毫不意外大猿猴能擋住,也絲毫不意外異類們奔逃。

  當初這蓑衣漁夫和他遇到過很多異類,原本蓑衣漁夫啥都不怕的,但唯獨懼怕那些體型很大的異類。

  或者說,是那些很有力氣的。

  比如他們遇到過的熊羆,比如一隻白色犀牛,比如某隻大蟒等等。

  故而此時,他才藉助囍鬼的力量把大猿猴引來。

  沒錯,大猿猴和黑虎是他引來的。

  和瘟神雀無關,是他讓囍鬼裝作瘟神雀座下神鬼,然後才去傳播的假消息。

  「還有兩個……」

  祝歌遠眺,隱約能看到一些他想看到的身影。

  蓑衣漁夫是隱藏的?

  沒關係。

  他有【蜘蛛】。

  他的布局,區區蓑衣漁夫還無法掙脫。

  「蓑衣漁夫,別演戲了。」

  祝歌的聲音迴蕩在周圍百里:「兩隻三境,無數一境二境圍攻,你只不過在強撐著虛張聲勢而已。」

  「你想把異類們嚇跑,實際上你自己早已經油盡燈枯。」

  這是他在動用血氣,激盪自己的聲音。

  而那些異類,在聽到祝歌的聲音後盡皆遲疑一瞬,停止了逃竄。

  「小畜生。」蓑衣漁夫眼中冷光流轉。

  下一剎那,他張口歌唱。

  「大雨幾的不落喂,麻雨幾的稀喲……」

  隨著歌聲響起,天空中的漁夫虛影愈發凝實。

  原本被余秀才竭力困住的的魚鉤靈器拼命顫抖,仿佛下一刻會從墨痕中脫困而出。

  而此時,兩個二境的人族身上跳動起了心臟。

  余秀才,以及那個機關師。

  「十世之仇猶可報,雖百世可也!」

  余秀才雙目之中噴薄白光,衣決飄飄,心臟位置那個由先生書寫的「儒」字轟然跳動。

  「我將玉碎,與汝偕亡。」

  余秀才面色平靜,甚至帶有一絲放鬆:「壽命?拿去吧!這是我的道,殉道耳……朝聞道,夕死可矣。」

  「嘩!!!」

  剎那間,無邊力量從余秀才身上噴湧向魚鉤。

  「呼……」

  微風吹過,魚鉤的墨痕愈發漆黑,顫抖的魚鉤再也沒有動靜。

  被鎮壓了!

  只不過隨著這魚鉤被鎮壓,余秀才滿頭黑絲逐漸生白,根根化為如雪白絲。

  只一擊,余秀才的壽命幾近耗盡,滿頭白髮生。

  與此同時,遠方又出現了兩個身影。

  一個是穗娘,另一個則是杵著拐棍的老嫗。

  此時的穗娘身穿一套多彩多姿的服飾,大襟右衽長衫,著長褲,衣罩外套坎肩,頭飾琳琅滿目。

  色調極濃,鮮艷奪目。

  唯獨臉上一道道的血痕觸目驚心。

  而那老嫗一身黑,所杵拐棍頂部還燃燒著火焰。

  穗娘對祝歌點點頭,又看向余秀才,旋即低聲在身旁的老嫗耳邊說了什麼。

  下一刻,老嫗點點頭,拐棍狠狠往地面一頓。

  拐杖頂端的火焰立馬大漲。

  「轟!!!」

  火焰逆轉之上,鋪天蓋地籠罩向天空,仿佛罩子一樣隔絕了天空中的漁夫虛影。

  與此同時,穗娘張口,一個嘹亮的歌聲瞬間從她歌喉里湧現,高亢悠揚。

  「嘿——」

  穗娘張口歌唱,聲音竟有一瞬間蓋過了響徹天際的漁歌。

  「蓑衣漁夫,你的洞庭漁歌,也就是蓑衣歌,我自然有方法應對。」

  祝歌展現出胸有成竹之色:「你強姦了穗娘和她女兒,但你又怎知,穗娘原本是石屏城周邊彝人村落之人。」

  「雖嫁到了我尖山村,但她依舊留有彝人傳承,其海菜腔即使無法破你漁歌,但干擾也是可以的。」

  「同為人族,沒有人能容得下你這樣的畜牲逍遙法外!」

  祝歌明白,蓑衣漁夫的一身修為多在小船、魚鉤、魚簍和漁歌上。

  小船無意間被瘟神雀所毀,魚鉤讓余秀才墨痕困住,漁歌被海菜腔干擾。

  如今,蓑衣漁夫只剩魚簍一件靈器了。

  祝歌高聲道:

  「虎神,此時當去奪神!」

  「小妹,迷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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