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方動態

  蠻族大營，主將帳。

  篝火熊熊，帳內殺氣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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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渾身浴血的探子跪倒在地，聲音顫抖，幾乎不敢抬頭。

  「報——！！西側巡邏隊、百人隊……全、全部覆滅！屍橫遍野，無一生還！」

  帳中瞬間死寂。

  上首，一尊身披重甲、身形魁梧如熊的蠻族戰將猛地拍案，案幾轟然碎裂。

  他面生青紋，眼如銅鈴，周身煞氣幾乎凝成實質，正是此次率軍圍攻鐵堡的主將——蠻屠。

  「廢物！整整一百精騎，被一個人殺穿了？！」蠻屠聲如驚雷，震得帳內眾將膽戰心驚，「對方多少人？是大乾邊軍主力，還是隱世高手？」

  「只、只有一人……看服飾，是鐵堡的普通邊軍小卒！」探子牙齒打顫，「身法詭異如鬼魅，刀刀致命，百人隊連合圍都沒來得及……就、就沒了！」

  「一人……」

  蠻屠瞳孔驟縮，心中驚怒交加。

  鐵堡彈丸之地，何時藏有這等恐怖人物？

  更讓他心頭沉墜的是，就在半個時辰前，大營西側哨營也突然爆發混亂，十餘名精銳莫名被人重創，筋骨斷裂、內腑震碎，下手狠辣卻又行蹤縹緲，至今不知兇手是誰。

  他哪裡知道，那正是重傷前的雲姝，憑藉武藝拼死突圍留下的痕跡。

  「查！給我全線搜！」

  蠻屠猛地拔出腰間巨刃，指向帳外茫茫夜色，「傳令各營，全員出動，封鎖方圓十里山林、溝壑、洞穴，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名大乾小卒和那個偷襲我軍的神秘人揪出來！死活不論！」

  「敢殺我蠻族勇士，我要讓他碎屍萬段！」

  帳外號角悽厲，響徹荒原。

  無數火把自大營湧出，如潮水般四散鋪開，黑壓壓的騎兵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聲勢駭人。

  今夜，不找到陸逍然，絕不罷休。

  鐵堡城牆上。

  寒風呼嘯。

  守將張寬，立在城牆最高處，望著荒原上那片幾乎連成火海的蠻族火把，眉頭緊鎖，臉色凝重無比。

  身旁親兵低聲道：「將軍，蠻族全線出動了，規模前所未有……肯定是陸小兄弟那邊……鬧大了。」

  張寬沉默片刻，重重嘆了口氣，眼中既有擔憂，又有壓抑不住的驚嘆。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陸逍然膽大包天，敢單人出城闖營，已是九死一生。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看似普通的小卒，竟然真的能在蠻族腹地掀起滔天巨浪，硬生生屠掉一整支百人巡邏隊。

  「這小子……真是個瘋子。」

  張寬握緊城頭石垛，指節發白，「以一人之力，牽動數萬蠻族大軍……古往今來，又有幾人能做到？」

  他既期待陸逍然能再創奇蹟，平安歸來，又怕下一刻傳來的，是少年喋血荒原的噩耗。

  一邊是絕境破局的希望，一邊是生死一線的兇險，兩種情緒在胸腔里撕扯，讓這位身經百戰的守將，也難得露出了焦躁。

  「但願……你真的能活下來。」

  「活下來，我張寬，必以軍中之禮待你。」

  陸逍然住所。

  夜色微涼，庭院寂靜。

  鳳昭華獨自一人立在窗邊，紅衣如血，青絲垂落，平日裡清冷高貴的容顏上，此刻卻覆著一層難以掩飾的憂色。

  窗外號角聲聲，每一次響起，都像重錘敲在她心上。

  她知道那號角意味著什麼——蠻族動了大陣，必有慘烈廝殺。

  而整個鐵堡，唯一出城、唯一能讓蠻族如此大動干戈的人，只有陸逍然。

  指尖無意識攥緊窗沿，纖細指節微微泛白。

  她想起少年臨行前那句輕描淡寫的「等我回來」，想起他明明只是普通小卒，卻有著遠超常人的沉穩與鋒芒，想起他為護她、為守鐵堡，孤身闖入萬軍之中。

  「陸逍然……」

  她輕聲低喚，聲音微不可查地發顫，「你千萬不能有事。」

  「你答應過我，會回來的。」

  紅衣映著月色，美人蹙眉，憂心難掩。

  亡國之身，飄零亂世，她早已一無所有。

  陸逍然，是她在這片絕望荒原上，唯一的光，唯一的依靠。

  若是這盞燈滅了……

  她不敢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