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南下
廳內。
沈烈端坐主位旁。
「陸主將,蠻夷一役,你以一人之身橫掃敵酋,戰功震邊。牧公大人惜才,特召你入襄平,授偏將軍,領幽州中軍幕僚,兵權、名望一步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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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鋒一轉,壓得更低:
「只是牧公多疑,鐵堡孤懸邊境,你突然崛起,難免讓人疑心……你背後,是否另有主使?」
陸逍然垂眸,聲線平穩無波:
「沈校尉多慮。」
「我守鐵堡,護的是邊境百姓,無門無派,無主無依。」
一旁,阮殺斜倚廊柱,黑袍松松垮垮掛在身上,勾勒出腰臀流暢曲線。
面紗只遮半臉,眼尾上挑,媚意浸骨,視線黏在陸逍然身上,像纏人的絲。
她輕笑一聲,氣音慵懶:
「無依無靠?這般本事,可不是野路子能養出來的……陸小將軍,你說謊時,眼睛都不眨一下呢。」
陸逍然抬眼,與她對視一瞬,不躲不避:
「閣主若是不信,大可一路看著。」
【阮殺,36歲,暗閣閣主,資質:???】
【功法:???】
【物品:???】
這女人實在是難以琢磨,就算憑藉中級的火眼金睛也無法看出她的具體面板。
但毫無疑問……
她很危險。
很致命!
沈烈見他態度順從,面色稍緩,繼續施壓:「牧公要的,是絕對忠心。你入襄平,鐵堡需交還給州府指派之人。你若不肯,便是心中有鬼。」
陸逍然早有盤算,應聲乾脆:
「可以。鐵堡守將,我舉薦張寬。此人沉穩可靠,治軍嚴謹。士卒趙猛,衝殺有功,可升校尉。」
沈烈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略一沉吟:
「牧公自有決斷,不過你既舉薦,我可代為上奏。」
他起身,語氣帶上官方威壓:
「三日後啟程,隨我回襄平。不得私帶重兵,只許親衛數人。你若有異心,襄平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遵命。」
陸逍然躬身應下,姿態恭順,眼底卻無半分屈從。
長孫策要的是可控棋子,他便先做一枚看似溫順的暗棋。
真要撕破臉,鐵堡根基已固,他也有全身而退的底氣。
散場後,阮殺緩步跟上,黑袍掃過地面,帶起一縷淡香。
她貼近半步,氣息拂過陸逍然耳畔,媚又冷:
「陸小將軍,你藏得很深呢。」
「這一路南下,我會好好『看著』你,可別讓我失望。」
話音落,她身影一折,隱入暗影,只留一抹惑人香氣。
陸逍然眸色微沉。
火眼金睛不僅無法勘察其人的信息,甚至連她的靠近也無法做出預警……
那個女人究竟是什麼實力?
暗閣閣主……
啟程前夜,鐵堡主將宅。
鳳昭華為陸逍然收拾著行裝。
陸逍然靜靜陪在一旁。
他伸手,輕輕替她理了理鬢邊碎發。
「此去襄平,少則半月,多則數月,我不在,照顧好自己。」
鳳昭華心頭微暖,抬眸望他,眼底藏著不舍,卻只輕聲應:「夫君要萬事小心。」
她本想勸阻,但也知道他此舉是為了讓鐵堡免受戰亂之苦。
最後只能將擔憂藏於心底,默默為自己的夫君祈求安康。
一夜安靜相伴,無話,卻勝過千言。
待她睡熟,陸逍然才悄然起身,將玄炎尺輕輕放在她枕側,尺身炎光內斂,溫溫護著她。
他留了字條,字跡簡潔:
「危急時持尺,可自保。等我回來。」
做完這一切,他輕步離開,沒驚動她半分。
陸逍然從房內退出,獨自坐在庭院石凳上。
夜風寒涼,月色清輝灑遍庭院。
他指尖輕叩膝頭,腦中反覆推演南下襄平後的每一步棋。
長孫策多疑、沈烈陰狠、阮殺難測,此行步步險棋。
正沉吟間,眼角餘光忽然捕捉到廊下一道纖細身影。
雲姝縮在柱子後,半個身子藏在陰影里,腦袋微微探出,一雙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既緊張又期待,像只偷跑出來的小鹿。
陸逍然嘴角抽搐。
這小妮子,又來偷看。
他故意裝作未察覺,依舊望著月色,淡淡開口:「躲在那裡做什麼?」
雲姝渾身一僵,像是被當場抓包的小賊,臉頰「唰」地紅透,慌慌張張從陰影里走出來,指尖絞著衣角,頭垂得低低的。
「我、我……」她支支吾吾,腦子飛速亂轉,急著找藉口,「陸大哥,我宗門歸期到了,正好要南下回雲宗,想、想跟你同行……」
越說聲音越小,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明明是來偷看,卻硬扯了個最蹩腳的理由。
陸逍然抬眸看她,眼底藏著笑意,面上卻不動聲色:「想跟著便跟著,路上安分點。」
雲姝一喜,剛要鬆氣,目光落在他孤坐月下的身影,心頭一熱,先前壓下的念頭又冒了出來。
今晚他有空。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天大的決心,細聲細氣開口,聲音軟得發顫:
「陸大哥……我、我之前在山洞裡受的傷,現在還隱隱作痛……」
陸逍然眸色微深。
傷?早好了。
他一眼便看穿了這丫頭的小心思,卻不點破,只淡淡應:「哦?哪裡不適。」
「就、就是……」雲姝臉頰滾燙,不敢抬頭,「之前你替我療傷的地方……」
她記得清清楚楚,當初在山洞,陸逍然說過,隔著衣物,濟世撫慰效果大減。
這話像根小刺,扎在她心裡許久。
陸逍然看著她嬌羞慌亂、卻又暗暗期待的模樣,心頭微動。
他起身,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逗:「既如此,回房療傷。」
雲姝心臟狂跳,乖乖跟著他進了客房。
門一關上,狹小空間裡氣氛瞬間變得曖昧。
陸逍然暗中從儲物空間取出一套素白短款旗袍,搭配白絲,料子輕薄,樣式別致。
是她從未見過的衣服。
雲姝看得一呆,臉頰更紅:「這、這是……」
「療傷專用。」陸逍然語氣一本正經,眼底卻滿是玩味,「穿上它,撫慰效率更高。」
嗯,我可太正人君子了。
之前山洞就有說過,隔著衣服效果會大打折扣。
但此次不是為了療傷……
那何不……?
雲姝腦中一片混亂。
她明明記得他說過,隔著衣服沒用,可此刻聽他這般說,卻生不出半點反駁的心思。
只覺得心跳如鼓,又羞又期待。
她心裡清楚,這不是療傷,是心照不宣的……
「我、我不會穿……」她聲音細若蚊蚋。
陸逍然上前,動作輕緩,耐心替她整理。
指尖偶爾擦過肌膚,雲姝便渾身一顫,呼吸都亂了,卻乖乖站著不動,任由他擺弄。
一室安靜,只剩彼此漸亂的呼吸。
待一切妥當,他才扶著她躺下。
原本的衣物已被掛在一旁。
月色透過窗欞灑在床上,映得少女臉頰緋紅,眼波如水,又羞又軟,緊張得攥緊了床單。
陸逍然俯身,指尖輕落,溫和的濟世之力緩緩流淌。
說是療傷,更似溫柔撫慰。
沒有激烈,只有綿長的暖意,一點點包裹住她。
雲姝閉上眼,睫毛輕顫,心底既甜又羞,滿是……
她知道他看穿了她的謊言,卻依舊順著她。
這份默默應允,比任何話語都讓她心動。
夜色漸深,一屋靜謐暖意。
溫柔的撫慰持續到後半夜,直到窗外天際微微泛白,才緩緩落下帷幕。
清晨。
鐵堡城門大開,百姓與將士齊聚城下,人聲肅穆。
張寬、趙猛率眾將上前躬身行禮。
「主將!」
「末將必定死守鐵堡,護境安民,等主將歸來!」
陸逍然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穩有力:
「鐵堡交給你們。守好百姓,守好家園。」
他翻身上馬,沒有帶多餘親衛,只留雲姝一人隨行。
沈烈在前冷眼等候。
阮殺黑袍裹身,身姿曲線惹眼,斜坐馬上,眼波流轉,一徑落在陸逍然身上,媚意沉沉。
雲姝牽著馬,安靜立在他身側,偶爾抬眼望他一眼,又飛快低下頭。
陸逍然勒馬轉身,望向滿城軍民,微微頷首。
下一瞬,馬鞭輕揚。
「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