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襄平城的天剛亮,霧氣還沒散。
陸逍然剛起身,樓下就傳來了動靜。
他推開窗一看,沈烈一身整齊軍甲,站在客棧門口,腰杆挺得筆直,臉色卻白得像紙。
他身邊還跟著個身材魁梧、皮膚黝黑的壯漢,腰挎長刀,眼神亮得嚇人,正不停往客棧里張望。
陸逍然淡淡瞥了一眼,系統面板自動跳了出來。
【馬守忠,28歲,校尉,資質:良品】
【功法1:宰狗刀法,常年殺狗領悟出來的刀法,經過戰場的淬鍊,反而變成了又凶又狠的刀法。品質:凡階(20年功力)】
是個純粹的狗肉攤攤主。
雲姝也醒了,乖乖跟在陸逍然身後,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袖。
她昨晚被長孫策那雙眼看得發毛,一想到要去軍營那種地方,就更緊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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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神中還是帶著點小好奇,想要看看幽州的正規精兵,和那些蠻族的差距在哪裡。
「陸將軍。」沈烈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聲音緊繃,「屬下奉牧尊之命,帶您熟悉軍中要務,以及您的軍營駐地。」
他每一個字都咬得極輕,生怕哪句話惹陸逍然不快。
從清安城一路過來,暗算、截殺、借刀殺人,全是他幹的。
現在被直接劃到陸逍然麾下,跟送羊入虎口沒區別。
沈烈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陸逍然什麼時候動手?
是當眾羞辱,還是直接找個軍法砍了他?
陸逍然沒看他,只對那黑臉壯漢開口:「你是?」
馬守忠立刻上前一步,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屬下馬守忠,見過陸將軍!鐵堡一戰,將軍斬蠻屠、退萬軍,屬下佩服得五體投地!自願請調,從今往後,任憑將軍差遣!」
乾脆,坦蕩,滿眼都是崇拜。
和一旁戰戰兢兢的沈烈,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陸逍然伸手虛扶:「起來吧。」
三人一女,往軍營走去。
幽州軍的大營,比清安城守軍氣派太多。
一座座營盤整齊排列,旌旗獵獵,甲冑反光,老遠就能聞到一股鐵血氣息。
馬守忠邊走邊介紹,語氣帶著自豪:
「將軍,我幽州軍,步卒、弓弩、斥候、重鎧,樣樣齊全。但最厲害的,還是我們的白馬輕騎。」
他指向遠處一片營地。
那裡的戰馬清一色雪白,騎手腰挎弓刀,手拿長矛,身姿矯健,隊列整齊得像刀切一樣。
「這是牧尊親自練的騎兵,機動性強,騎射無雙,北邊蠻族,最怕的就是這支部隊。」
陸逍然一眼就看明白了。
兵是強兵,裝備也算得上精良。
要是和蠻屠的黑甲鐵騎來一場正面對決,那毫無疑問……
那些鐵烏龜會被風箏到死。
連這些白馬的尾氣都摸不到。
但這些兵有一點不好——
他們是長孫策的兵。
自己這個偏將軍,更像個掛名的外人。
馬守忠帶著眾人走到最西側一片空蕩營地。
這裡旗幟嶄新,場地寬敞,設施齊全,可就是看不見一個士兵。
「將軍,這就是您的偏軍營。」馬守忠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牧尊有令,幽州軍制,無戰事不撥兵。只有等出征時,才會按軍令調兵歸您指揮。」
說白了——
有官,有府,有職位,就是沒兵。
雲姝小聲嘀咕:「那……那不是光杆將軍嗎?」
馬守忠臉一紅:「話是這麼說,可只要將軍一戰功成,要多少兵,就有多少兵!」
陸逍然一點不意外。
長孫策那種人,怎麼可能真把兵權給他。
給個偏將軍頭銜,捧得高高的,再扔到戰場上當刀用。
等仗打完,是死是活,再另說。
沈烈站在後面,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原來陸逍然也是個空架子。
沒兵,總不能隨便在軍營里動他這個校尉吧?
他偷偷抬眼,正好撞上陸逍然看過來的目光。
沈烈心頭一慌,立刻低下頭,後背瞬間濕透。
陸逍然沒說話,只是拍了拍馬守忠的肩膀:「先去偏將府。」
馬守忠立刻帶路:「將軍這邊請!」
所謂偏將府,不算極大,但庭院乾淨,廳堂齊全,臥室、書房、小院一應俱全,比客棧舒服十倍。
雲姝一進門,眼睛就亮了:「陸大哥,我們以後就住這兒嗎?」
「嗯。」陸逍然點頭,「以後這就是我們的地方。」
馬守忠站在門口,笑得憨厚:「將軍,屬下就住在隔壁營區,您有任何吩咐,隨時喊我!上刀山下火海,屬下絕不皺一下眉!」
「好。」
馬守忠恭恭敬敬退走。
沈烈也想跟著溜。
「沈烈。」
陸逍然忽然開口。
沈烈身子一僵,緩緩轉身,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將、將軍?」
「你先回去。」陸逍然語氣平淡,「晚上,注意關好門窗。」
沈烈臉色「唰」地一下慘白。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要下手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只能顫聲應道:
「……是。」
沈烈走後,雲姝擔憂地拉住陸逍然:「陸大哥,你真要找他麻煩啊?他會不會又耍什麼花招?」
「花招?」陸逍然笑了笑,「他已經沒機會了。」
清安城借刀殺人、路途暗算險些傷到雲姝、暗中給長孫策遞消息……
一樁樁,一件件。
沈烈的命,早就該算。
只是之前沒必要撕破與長孫策之間的紙糊。
但現在,可憐的沈烈已經被長孫策當做見面禮了。
這筆帳,正好清了。
雲姝看著陸逍然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決,便不再多問,只是小聲說:「那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陸逍然揉了揉她的頭,「我很快回來。」
夜幕落下。
襄平城陷入安靜,只有巡夜士兵的腳步聲,在街道上迴蕩。
偏將府內,一道黑影悄無聲息翻出院牆。
黑衣蒙面,氣息收斂,正是陸逍然。
他沒費什麼力氣,就找到了沈烈的住處。
一個不大的小院,燈火還亮著。
沈烈正坐在屋裡,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他坐立不安,眼神慌亂,耳朵時刻盯著門外。
陸逍然那句「注意關好門窗」,像一把刀,懸在他頭頂。
「不可能……他沒兵,沒證據,不可能在城裡動我……」
沈烈自我安慰,手卻一直在抖。
「吱呀——」
院門被輕輕推開。
沈烈猛地起身,拔刀在手,聲音發顫:「誰?!」
陸逍然反手關上院門,緩緩摘下面罩。
月光落在他臉上,平靜得嚇人。
「沈校尉,我來了。」
沈烈臉色徹底死灰。
他後退一步,刀尖對著陸逍然,卻不敢衝上來:「陸逍然!你、你敢在這裡殺我?這是襄平城,是牧尊的地盤!你就不怕牧尊降罪?!」
事到如今,他也沒心思裝了。
「降罪?」陸逍然嗤笑一聲,「長孫策把你扔到我麾下,你還不明白?」
他一步步走近。
「你,就是他送給我的見面禮。」
沈烈瞳孔驟縮。
他當然知道,只是……
沒想到會來得如此之快!
還是以那麼直接的方式!
「我不甘心——!」
沈烈嘶吼一聲,揮刀撲上。
他也是多年廝殺的校尉,身手不弱,此刻拼命,招式狠辣。
可在陸逍然面前,跟孩童揮拳沒區別。
陸逍然側身避開,反手一扣。
「咔嚓。」
沈烈手腕直接脫臼,長刀落地。
「啊——!」
慘叫聲剛起,就被陸逍然一腳踹在胸口。
沈烈像個破麻袋一樣飛出去,狠狠撞在牆上,一口血噴出來。
陸逍然走上前,踩住他的胸口。
「暗算雲姝。」
「借刀殺人。」
「給長孫策通風報信,步步置我於死地。」
他每說一句,腳下力氣就重一分。
沈烈大口咳血,眼神恐懼,拼命求饒:「我錯了……陸將軍,我錯了!饒我一命,我給你做牛做馬——」
他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乞求饒恕,曾經自己利用官場權力,欺壓百姓的時候,就該想到有這麼一天。
用規則壓人。
就要做好被規則反噬的準備。
出來混,
遲早要還的!
「晚了。」
陸逍然眼神一冷。
手上微一用力。
「咔嚓。」
【叮!功法+1!】
輕響過後,沈烈身體一軟,徹底沒了氣息。
一條濫權後又被權力拋棄的狗。
就這樣消失在了亂世中。
陸逍然鬆開腳,拍了拍衣上灰塵。
仇,報了。
一路上的陰魂,散了。
他利落處理乾淨痕跡,重新蒙上臉,如同一道黑影,隱入夜色。
前後,不過半柱香功夫。
同一時間,牧首府。
燈火通明。
長孫策高坐主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下方,王海鼻青臉腫,衣衫破爛,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他被人從清安城一路押到襄平,屁股上的傷還沒好,跪都跪不踏實。
「王海。」長孫策開口,聲音冷得像冰,「你鎮守清安,本官給你權,給你兵,讓你收攏錢財,充作軍用。你交上來多少?」
王海渾身發抖:「牧、牧尊……屬下、屬下是被陸逍然害了……他把錢全搶了,全撒給百姓了……」
「錢沒了,人也廢了。」長孫策淡淡道,「你還有臉,把責任推給別人?」
王海嚇得磕頭不止:「屬下知錯!屬下知錯!求牧尊再給一次機會!」
「機會?」長孫策冷笑,「幽州不養廢物。」
他抬手,一旁侍衛立刻上前。
「從今日起,免去你清安太守一職,貶為卒役,去北地馬場養馬。」長孫策語氣沒有半分波瀾,「養不好馬,你也就不用活了。」
王海面如死灰,癱在地上。
從一方太守,淪落到養馬的卒役。
生不如死。
侍衛將他拖了下去。
大堂內安靜下來。
長孫策端起茶杯,指尖輕輕敲擊桌面。
他閉上眼,腦中浮現出陸逍然的身影。
「右北那邊,戰事吃緊。」長孫策輕聲自語,「缺一個敢打敢沖的前鋒。」
他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陸逍然……」
「你這剛上任的偏將軍,也該替本官,去啃一啃那塊硬骨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