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黑虎匪患
大軍開拔,一出襄平,視野便開闊起來。
幽州的天高遠,風也硬,路邊是枯黃的野草與連綿起伏的矮山,偶爾能看見幾戶散落的農家,炊煙裊裊,一派平靜。
兩百新兵還沒徹底習慣行軍,一開始腳步散亂,氣喘吁吁。
陸逍然不催不罵,每走一段路,就找塊平地停下,短暫休息後,簡單操練盾矛陣。
「前排舉盾!」
「長矛平刺!」
「穩住陣形,別亂!」
口令一遍又一遍。
新兵們從磕磕絆絆,到漸漸熟練,動作越來越齊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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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遼衝勁足,帶著前隊穩節奏。
高順心細,盯著每個人的間距,半點不差。
隊伍越走越像樣。
阮殺就騎在陸逍然身側,一身黑袍罩著白裙,看上去低調得很。
可只有陸逍然知道,這女人有多不安分。
沒人注意的時候,她就故意往他身邊靠,黑袍底下的胳膊輕輕撞他。
「小將軍,練得挺認真啊。」
「你這新兵,再練幾天,怕不是真能打仗了~」
語氣輕佻,帶著一股子撩人的意味,活像深夜公園裡披著外套的痴情人妻。
說完話還故意將黑袍拉開一條小縫。
露出裡面的白色緊身裙。
陸逍然一概不理,假裝沒聽見,沒看到。
實則暗地裡已經用餘光瞟了八百遍。
不看白不看!
可他不理,她就更來勁。
白天也就算了,一到入夜紮營,麻煩才真正開始。
滿營都是大男人,她往帳口一站,眉頭微微一皺,語氣委屈:
「陸將軍,這麼多男漢,我一個女子住外面,不方便吧?」
理由和上次一模一樣……
真是個妖精!
陸逍然沒法拒絕,只能讓她進自己的主帳。
也不想拒絕。
哎嘿。
一進帳,她就徹底放開。
往椅子上一坐,彎腰伸手,慢條斯理地解開金色細帶涼鞋,輕輕一蹬,鞋子落在地上。
一雙玉足露了出來。
白日趕路走了許久,肌膚透著一層淡淡的熱氣,白皙細膩,腳趾纖細整齊,淡粉蔻丹,透著溫潤的光澤。
腳心微微泛紅,看著又軟又暖,讓人忍不住想握在手裡。
陸逍然目光一斜,立刻挪開。
阮殺看見,輕笑出聲:
「看什麼?」
「我這雙腳,走了一天路,酸得很。」
她看著陸逍然默不應聲,眼底笑意更加:
「我記得,有人以前,很會幫女子按摩腳的。」
陸逍然耳根一熱。
這女人,分明就是故意提雲姝的事。
他沉下臉:「阮閣主,自重。」
「喲,急了?」阮殺笑得更歡,「我又沒說什麼,你這麼緊張幹什麼?」
「就幫我按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陸逍然乾脆閉眼打坐,一言不發,假裝入定。
等著。
以後有的是機會。
收拾你這個水簾洞!
阮殺見狀,也不鬧了,就安安靜靜坐一旁,帳內只剩淡淡的幽香。
一連七日,天天如此。
白天路上就已經夠累了,晚上紮營還要被折磨。
陸逍然這段時間。
可謂是起起又落落。
落落又起起……
第七日傍晚,前方終於出現一座城池。
「右北平到了。」
城不算極大,但規整乾淨,街道上人來人往,商販吆喝,百姓面帶笑意,一派安穩熱鬧。
比起暗流涌動的襄平,這裡更像一方真正的安樂窩。
城門口,早已站著一群人等候。
為首一人,身穿官服,面容和善,眉眼間帶著安穩之氣。
見陸逍然一行人到,那人快步上前,拱手行禮:
「右北平太守安景和,恭迎陸將軍!」
安景和……
名字起的倒不錯!
百姓們聽說牧首派人來剿匪,全都圍了上來,眼神熱切,紛紛拱手致意。
「將軍辛苦了!」
「多謝將軍為民除害!」
喊聲一片,發自真心。
陸逍然先點頭示意,隨後翻身下馬,微微頷首:「安太守客氣。」
安景和連忙安排人手,將兩百新兵帶去軍營駐紮,伙食、營帳一一安排妥當,十分周到。
隨後,他引著陸逍然與阮殺往太守府走。
一進正廳,安景和臉上的笑意淡去,露出愁容。
下人奉上茶水,他便開門見山。
「陸將軍,你可算來了,我右北平最近,被那伙匪患害苦了。」
陸逍然端著茶杯,淡淡開口:「詳細說說。」
安景和嘆了口氣,語氣沉重:
「這夥人,盤踞在城外黑虎山上。」
「山勢險峻,易守難攻,他們就靠著地形,攔路搶劫。」
「過往商客、尋常百姓,只要路過山下,輕則被搶光財物,重則……」
他頓了頓,聲音發沉:
「男的,當場被殺。」
「女的,擄上山當壓寨夫人,死活不管。」
「如今百姓嚇得不敢出城,城外幾個村落,徹底斷了聯繫,也不知是死是活。」
陸逍然眉頭微挑:「城中守軍多少?」
「整整兩千。」安景和一臉無奈,「我也派人攻過,可黑山山道太窄,大軍展不開,他們在高處扔滾石、放箭,我們根本上不去,死傷不少,只能退回來。」
兩千守軍都攻不下。
他這兩百新兵,看上去更是以卵擊石。
安景和滿臉擔憂:「將軍,這伙匪徒實在狡詐兇殘,您可要小心啊。」
陸逍然沒說話,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兩千人攻不上,不是人少,是路子不對。
硬沖,就是送死。
可他想著想著,忽然笑了。
他緩緩轉頭,看向一旁安靜聽著的阮殺。
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阮殺迎上他的目光,先是一愣,隨即眼尾微挑,也笑了。
她瞬間明白。
陸逍然已經有辦法了。
而這個辦法,正好需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