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兩個人就夠了
兩天後，深夜。
黑虎山腳下，夜色濃得像墨。
無數火把依次點燃，照亮了整片山腳平地。
陳遼、高順一身甲冑，神情肅重，正帶著兩百新兵列開盾矛陣。
馬守忠守在陣側，眼神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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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景和帶著親衛站在後方，一身官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
除了明面上的新兵，山道兩側的密林里，還埋伏著整整一千名右北平守軍。
所有人的任務只有一個——
堵死所有下山路口，一隻蒼蠅都別想飛出去。
安景和望著漆黑高聳的黑虎山，手心全是汗。
他到現在還覺得，兩天前太守府里，陸逍然說的話像在做夢。
那天陸逍然看著阮殺一笑，全場都安靜了。
安景和還以為對方要商量調兵、借器械、請外援。
結果陸逍然只淡淡說了一句：
「兩千人攻山，死路一條。」
「人多沒用，要精。」
安景和當時就懵了：「精？將軍您是要……從軍中挑死士？」
陸逍然搖頭，指尖輕輕一點自己，又點了點阮殺。
「就我們兩個。」
安景和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兩個？！那可是整座山的匪徒啊！你們……」
陸逍然很平靜：
「他們靠山勢守，我們就從內部破。」
「我跟阮閣主摸上山，控制要害，打開山門。」
「你們只要封住所有退路，等我們信號，一衝而上就行。」
安景和當場就想勸。
這哪是剿匪，這是送命！
陸逍然是牧首新封的猛將，阮殺是神秘莫測的暗閣閣主。
兩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但…但是也太莽撞了！
鐵堡的戰績人盡皆知，可當這種瘋狂的計劃真的擺到自己面前時……
安景和還是想以穩為先。
就是這種性格，在面對黑虎山這種需要變通的戰況時，很容易陷入被動。
太求穩，反而變得束手束腳。
讓士兵們死在山坡上。
這也是他屢次攻不下的原因之一。
可陸逍然眼神堅定，一句話堵死所有勸阻：
「我帶的是新兵，不能拿來硬沖。」
「要死人，也先從我開始。」
一旁的阮殺還懶洋洋補了一句：
「安太守放心，我跟小將軍一起，死不了。」
說這話時，她還笑眯眯地瞥了陸逍然一眼，像去遊山玩水。
安景和勸不動，只能咬牙同意。
這兩天，他按照陸逍然的吩咐，悄悄調兵、布防、封鎖消息，半點風聲不漏。
直到今夜，才真正完成合圍。
「安太守，」陳遼上前一步，聲音壓低，「各路口已經封死，高順也把左翼盯牢了。」
安景和深吸一口氣，望向山頂：
「他們……真的能成功嗎？」
馬守忠握緊腰間刀：
「將軍說行，就一定行。」
沒人說話了。
所有人都抬頭望著那片漆黑的山頂，心提到了嗓子眼。
兩個人闖一座匪山，這是他們這輩子聽過最瘋的計劃。
——與此同時，黑虎山山頂。
陸逍然身穿暗影服和阮殺如同兩道黑影，悄無聲息落在山寨外牆。
整座山寨燈火昏暗，只有幾處崗哨亮著火光。
就算山下燈火通明，這群小嘍囉也絲毫不慌張。
攻唄！
光是爬上來就累個半死。
老子到時候只要吹個號。
熱油一潑。
哎～
又是看官兵慘叫的一天！
可匪徒們根本想不到，會有人敢直接摸到家門口。
阮殺一身黑袍，氣息壓到最低。
她偏頭看向陸逍然，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笑：
「小將軍，你可真敢賭啊。」
「萬一我中途反悔，你就死在這了。」
陸逍然目光盯著崗哨，淡淡道：
「你不會。」
「哦？這麼信我？」
「你想要的東西在山上，」陸逍然頭也不回，「匪徒死光，你才好拿。」
阮殺一怔，隨即低笑起來：
「你這人，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話音剛落，陸逍然身形一動。
如同鬼魅般竄到崗哨下方，抬手一擰。
【叮！功法+1！】
哨兵哼都沒哼一聲，直接軟倒在地。
阮殺緊隨其後，指尖甩出細刃，割斷警戒繩索。
兩人一前一後，翻過寨牆，落入山寨內部。
一路上，巡邏匪徒來回走動，喝酒笑罵，聲音粗鄙不堪。
偶爾還能聽見女子壓抑的哭聲，從深處木屋傳來。
陸逍然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安景和說得沒錯，這群人，全是該殺的惡徒。
阮殺注意到他的神色，輕聲道：
「心軟了？」
「你要是晚來一步，那些人下場更慘。」
陸逍然沒回頭，只吐出一個字：
「走。」
他目標很明確——
山門關卡、糧倉、哨塔。
這三處一控，整座山寨就是瓮中之鱉。
兩人貼著陰影前行。
路過一間木屋時，裡面傳來匪徒的污言穢語。
陸逍然此刻眼中已布滿殺意。
阮殺輕輕用手指點了點他：
「先大局。」
陸逍然沒說話，只是點了下頭。
兩人繼續深入，一路解決掉四五處暗哨，屍體全都藏進草堆。
【叮！連續擊殺數16！功法加16年！】
陸逍然的無跡槍法沒施展，只用最簡單的近身擒拿，快、准、狠。
阮殺則像天生的夜色獵手，每一步都踩在盲點上。
兩人配合得異常默契，連多餘眼神都不用交流。
很快，便摸到山門後方。
這裡是整座山寨最關鍵的位置，十幾名匪徒守著大門，個個持刀帶弓。
陸逍然看向阮殺，眼神示意：
「我解決左邊，你右邊。」
阮殺挑眉，比了個口型：
「比誰快。」
陸逍然沒理她，直接動手。
身形一閃，如同鬼魅沖入人群。
手刀、鎖喉、斷骨，一氣呵成。
在有亂世騰龍的加持下，左邊匪徒連驚呼都沒發出，就接連倒地。
【叮！連續擊殺數22！功法增加22年！】
阮殺輕笑一聲，也動了。
細刃如月光划過，右邊匪徒瞬間倒下一片。
前後不過三息，山門守衛全滅。
陸逍然快步走到門栓前，用力一抬。
厚重的山門緩緩拉開一條縫隙。
山下的火把光芒，隱約透了上來。
阮殺走到他身邊，隨意擦了擦指尖的血，笑道：
「你看，也沒多難。」
陸逍然沒接話，從懷中掏出一支信號火矢，搭在弓上。
「安景和，該你了。」
咻——
火矢劃破夜空，在黑夜裡炸開一團耀眼的紅光。
山下瞬間一靜。
安景和看著那道紅光，渾身一震，失聲脫口：
「成了……他們真的成了！」
陳遼、高順同時握緊武器。
兩百新兵呼吸一滯，眼神從緊張變成狂熱。
馬守忠大吼一聲：
「將軍得手了！
「隨我沖——！」
盾矛陣轟然啟動。
巨盾在前，長矛如林，朝著黑虎山山門，勢不可擋地推進。
山門上。
阮殺靠在門邊，看著陸逍然的側臉，笑意淺淺：
「小將軍，接下來，就是看戲了？」
陸逍然握緊破空紫雷槍，槍尖微微亮起一絲寒芒。
他望向山寨深處，眼神冷冽。
「戲？」
「不。」
「是替民除惡。」
山寨深處，大批匪徒被信號驚動，罵罵咧咧地持刀衝來。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阮殺站直身體，黑袍下的白裙若隱若現。
她收起笑意，第一次露出暗閣閣主的鋒芒。
「正好，」
「這群雜碎，也該好好收拾一頓了。」
陸逍然長槍一橫，擋在她身前。
「你守山門。」
「裡面，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