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站住
葉塵沒理他，直接側過頭看向被圍著的那個女人：「要走嗎？」
女人愣了一下，把葉塵打量了一眼，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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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吧。」
「站住。」
秦紹的聲音硬了，朝身後的隨行人員抬了抬下巴。那幾個人立刻把門口堵上。
葉塵回過頭，把秦紹從頭到腳看了兩秒，然後把袖子往上擼了擼，語氣比點菜還平：「你們先上，別讓我等太久。」
包間裡安靜了整整三秒。
秦紹臉色沉下去，揚手一揮。
後來發生的事，說起來乏善可陳。四個隨行人員一起動，第一個沒摸到葉塵的衣角，第二個被掃了腿，撞進了第三個，第三個和第四個撞成一團，最後葉塵從背後把第四個撈起來，直接撂到桌上，壓塌了一盤沒怎麼動過的蒸魚。包間裡叮叮噹噹響了一陣，然後安靜下來。
陸巡站在門邊，把手裡的瓜子嗑完，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幾個人，對葉塵說：「你糟蹋了條好魚。」
「報銷給他們。」葉塵拍了拍手，轉頭看秦紹。
秦紹的領口被攥住，背貼著牆，領結歪到耳朵旁邊，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裡還硬著：「你……你知道我是誰嗎？」
「秦老闆的兒子。」葉塵鬆開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在安慰一個慘敗的晚輩，「下次多叫幾個好用的，這幾個不太行。」
秦紹說不出話來。
主位的老太太撐著椅子站了起來，朝那個年輕女人喊了聲「晚晚」，語氣里不全是心疼，更多的是一口強壓著的火氣，像是覺得這孫女今晚給她惹了大麻煩，而不是這孫女差點出了什麼事。
林晚沒回頭，推門走出去。
走廊里安靜，電梯等了一會兒才來。葉塵站在旁邊，林晚靠著牆，低頭看著被人攥紅過的那截手腕，不說話。葉塵也沒說話。
陸巡夾在兩人中間，左看右看，清了清嗓子：「姑娘，認識一下，這位是——」
「葉塵。」葉塵自己接了一句，省掉了後面那些不想被介紹的東西。
林晚抬起頭，「謝謝你，葉先生。」
「舉手的事兒，不用這麼客氣。」
電梯門開了。三人進去，陸巡按下一樓，嘴巴沒閒著：「林總，你們公司做什麼的？」
「服裝設計。」
「哦。」陸巡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瞟了葉塵一眼，把接下來的話給咽了回去。
葉塵知道他想說什麼，懶得搭理。
一樓大堂里，林晚停下腳步，向葉塵道了謝，準備離開。葉塵叫住她：「今晚有地方去嗎？」
林晚回過頭，「有。」
「那行，注意安全。」他頓了頓，「秦紹這種人，當面輸了面子，短時間內不會直接來找事——私下的手腳不好說。你身邊有可以聯繫的人嗎？」
林晚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點頭：「有。」
葉塵沒再多說，算是道別了。林晚走了，旋轉門把她的背影一圈圈卷出去。葉塵看了兩秒，掏出煙，點上。
陸巡湊過來，聲音壓低：「秦紹這人記仇，你不擔心嗎？」
「擔心。」
陸巡沉默了一拍，「那你剛才——」
「擔心不代表不出手。他要找麻煩，早晚的事，現在也一樣，有什麼分別？」葉塵彈了彈菸灰，把煙掐在車門上，坐進副駕駛，靠到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有預感，這只是個開頭。
預感來得比葉塵想像中快了不少。
三天之後，林晚打來電話，開口第一句是：「葉先生，我公司出事了。」
聲音很平，但那種平是刻意壓出來的，裡面有東西在繃著。
葉塵從桌後抬起頭，「什麼事？」
「供應商那邊突然集體毀約，面料、輔料、代工廠，同時斷。昨天百貨公司來了函，要提前終止合作，理由是品牌形象不符。今天上午，幾個還在談的客戶也都推了。」她頓了頓，「太整齊了，不像是巧合。」
葉塵把筆擱下，「你查到誰了嗎？」
「沒直接證據，但我聽說本地有個商界的人，姓盧，這幾年一直在替人打這種整合的活兒，有人在他那邊使了錢。」
葉塵沒說話。這種手法，背後的邏輯不複雜——秦紹當晚丟了面子，自己出手太顯眼，就找了個中間人來替他辦。用商業封鎖代替正面衝突，既不留手尾，又能讓人沒法喘氣。這種路數，比當面打架聰明多了，也狠得多。
「你家裡知道了嗎？」葉塵問。
林晚沉默了一下。
「知道了。」
「然後呢？」
「然後讓我去找秦紹談，說只要我答應跟他處，這些事就能解決。」她說到這裡，語氣裡帶了點什麼，冷而薄，「我奶奶說，家裡幾個生意都有跟盧總在合作的，我不能讓整個家族陪我一起扛。」
這話說得很直接，直接到有點殘忍。
葉塵問：「你怎麼回的？」
「我說不去。」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葉塵問：「現在人在哪兒？」
「家裡。」
「在家裡等著，我過去。」
他掛了電話，站起來，套上外套。陸巡正好走進來，葉塵把大概的事跟他說了，陸巡聽完，往椅子裡一歪，嘀咕了一句：「秦紹這個人，下手挺快的。」
「車準備好了嗎？」
「好了，不過——」陸巡頓了一下，「你確定要趟這趟水？這不是打一架的事，那個盧總我知道一點，他在這塊的關係網不是一兩天能繞開的。」
「我知道。」
「那你還去？」
葉塵已經走到門口了，頭也沒回地說：「她幫不了自己，總要有人幫。」
陸巡在背後嘆了口氣，站起來跟上去，一邊走一邊喃喃：「我怎麼覺得這句話越來越耳熟……」
林家不算小，獨棟的院子，門口停了兩輛車。葉塵到的時候，林家客廳里正在吵架。一個中年男人，林晚的父親，正站在客廳中間，聲音壓得很低但很緊：「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就因為你跟那個男人的事，現在牽連到整個家——」
「跟他什麼事都沒有，是他派人圍著我不讓走，你沒問我，先問他？」
「你給我少強詞奪理！」
葉塵在門口停了一下，沒有立刻進去。陸巡在他身後戳了戳他：「你這是要旁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