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林晚的朋友
葉塵沒理他，敲了門，進去。
林家人抬頭看他，林晚的父親皺起眉頭：「你是誰？」
「葉塵，林晚的朋友。」
「朋友？」那個中年男人打量了葉塵兩眼，像是在掂量這兩個字的分量，隨即擺了擺手，「這是我們家的事，外人不便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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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林晚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葉塵旁邊，沒說別的，就是站過去了。
這個動作讓林父臉色難看了一點。
主位的老太太這時候開了口，聲音很穩，老人家那種穩：「小葉啊，我們家晚晚的事，我們自己會處理。你若是她的朋友，就勸勸她，人活在世上不能只靠意氣，這道理你比她懂吧？」
葉塵看著老太太，點了點頭：「您說得對，人活著不能只靠意氣。」
老太太微微鬆了一口氣。
「所以，」葉塵接著說，「您孫女不靠意氣，靠自己，不想去跪那個人，這事挺正常的，您覺得呢？」
客廳里安靜了一下。
林父冷笑了一聲：「小伙子，你搞清楚，這不是跪不跪的問題，是整個家族要不要陪她一起出事的問題——」
「那就別陪。」葉塵平靜地說，「她自己的事，不用整個家族陪。」
「你說得倒輕巧，你知道盧——」
「盧總的關係網我知道一點，但這事跟他的關係網沒關係。」葉塵把外套的袖口理了理，「晚晚，走吧，收拾一下東西。」
林晚看了他一眼，點頭，轉身往樓上走。
林父攔過來：「你們要去哪兒？」
葉塵回頭，語氣很客氣，像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放心，人我照顧。公司的事，我來想辦法。」
「你來想辦法？」林父盯著他，「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你憑什麼——」
「憑什麼，之後你們就知道了。」
林晚下來了，拎著一個包，跟家裡幾個人點了點頭，跟著葉塵出了門。老太太在身後喊了一聲「晚晚」，林晚沒停，走到車邊，上了副駕駛，把門帶上，閉上眼睛靠著椅背，半天沒說話。
車開出去之後，陸巡坐在後排，輕咳了一聲，沒開口。葉塵撥出一個電話，等了兩聲，那頭接通了。
「趙星月，我這邊有個事要請你幫個忙。」
「說。」
「本地有個叫盧正明的，最近在替人對一家服裝公司做商業封鎖，你有沒有辦法讓他停手？」
那頭沉默了大約三秒。「這個人我知道，不難。你欠我一個人情。」
「行。」
掛掉電話，葉塵把手機擱到中控台上，側過頭，林晚正盯著窗外，街燈一盞一盞往後退，映在她臉側。
「公司的事能解決。」葉塵說，「另外，你想不想重新開一家，做自己真正想做的那種？」
林晚回過頭，看了他一眼，「……你說這話，是認真的？」
「我說話沒有不認真的時候。」
她沉默了一拍，別過頭去，嘴角動了動，沒說信還是不信，但那口壓了一路的氣，悄無聲息地鬆了一點點。
葉塵抱著葉星走出樓道的時候，頭頂的燈有一半是壞的，亮一截滅一截，把整條走廊搞得像在閃莫爾斯電碼。
葉星睡著了，頭靠在他肩膀上，小手死死攥著他外套領子，睡夢裡眉頭蹙著，皺得很小，但很用力，像是把什麼東西死死壓在心底。
陸巡跟在後頭，手插兜，走到電梯口才開口：「去哪兒？」
「還沒想好。」
陸巡哦了一聲，說：「我那邊空著個地方，你先對付幾天。」
葉塵沒拒絕，也沒說謝謝，臉皮這關他過得去，何況身邊還帶著孩子。
陸巡的地方在南區，兩室一廳，擺設簡單，地板擦得乾淨，沒什麼異味，住人是夠的。葉塵把葉星放到床上，把被角掖好，出來在沙發上坐著，把那包煙從口袋裡掏出來，彈了一根，捏在指尖沒點，轉了兩圈。
「明天晚上那個地方——」
「設備已經讓人去弄了。」陸巡端著兩個杯子從廚房出來，把水推到葉塵面前，「白天去踩踩點，你不用操心。」
葉塵把煙點上，問：「李倩今天過來，是陳兆康逼的？」
「大概率。」陸巡坐下，把水杯轉了半圈，「他不希望你好好談，最好逼到你主動放棄撫養權，省得走法院。你那個前妻——被拿捏住了。」
「我知道。」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陸巡忽然把話題拐了個彎，語氣很隨意：「你那手，學過中醫？」
葉塵看他一眼。
「剛才你抱葉星，順手在她肩膀上按了兩下，那孩子哭得那麼狠，一下子就安靜了，普通人做不到這個。」
「跟師父學的。」葉塵說，「學了些年頭。」
陸巡沒再追問，把那杯水喝了一半，但葉塵知道他把這件事記下來了。陸巡這個人，從不問沒用的問題，記下來的，總有一天會翻出來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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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葉塵帶葉星去樓下的早餐店。
葉星要了一碗小餛飩，坐在對面，一勺一勺慢慢吃，吃到一半，把勺子擱下，抬起頭來問：「爸爸，媽媽是不是不要我了？」
葉塵把筷子放下，停了一下，才說：「沒有。爸爸媽媽的事，跟你沒關係。」
「那為什麼媽媽昨天不管我？」
這個問題，沒有好答案。
「她昨天有點忙，沒來得及。」葉塵說，聲音沒什麼起伏，但壓住了。
葉星低下頭，又吃了一口，沒再說話。她這孩子，懂事得讓人有點心疼，知道哪些話該繼續問，哪些話點到為止。
吃完餛飩，連湯都喝了，最後用袖口把嘴一抹，仰起臉問：「爸爸，今天去哪兒？」
「爸爸有事要辦。你跟陸叔叔待一天，好不好？」
葉星想了想，說：「陸叔叔那兒有吃的嗎？」
葉塵：……
這孩子，腦子裡十有八九裝的是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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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見了周明遠，把前因後果整理了一遍，周明遠重新梳理了訴訟的切入點，葉塵從律所出來，剛到街邊，接到了一條陌生簡訊——白家管家，說白老爺子昨晚發病，陸先生提過您，冒昧打擾，希望您能上門看診。
葉塵把簡訊看了兩遍，讓陸巡幫查了一下白鴻明這個人，陸巡迴過來兩個字：很硬。
下午三點，葉塵去了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