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別提是我牽的線
「有意向。」葉塵沒等他說完，「但有個條件。」
「您說。」
「這件事，別提是我牽的線。」
包廂里安靜了幾秒。
裴老爺子最先反應過來，看了葉塵一眼，沒再追問，只是點頭：「明白了，這事交給承遠去辦，一切按市場規矩來。」
葉塵起身，走到門口，頓了一下，回頭補了句：「裴老爺子，裴公子，這次是你們的運氣，下次生病，先找西醫，別拖那麼久。」
話音落地，沒等人答話，人已經出了包廂。
走廊里，陸巡跟在他後面，低聲笑了一下：「你剛才那話，是在嫌棄裴家找你找晚了？」
「是在嫌棄他們太信西醫。」
「你這中醫，偏見挺大的。」
「不叫偏見，叫經驗。」
葉塵說的那家公司，是梁曉婷家的。
梁曉婷，葉塵現在半個合伙人，半個朋友，說起來關係有點繞。兩人認識的緣由很簡單，上個月葉塵去一個小區出診，在電梯裡碰見了她，她當時正抱著一摞文件，外加一個打翻的咖啡杯，狼狽得一塌糊塗。葉塵幫她撿了文件，她請他吃了頓飯，然後發現兩人有共同認識的人，就這麼搭上了線。
梁家做建築出身，到梁曉婷這一代，手裡有個中等規模的地產公司，在本地做住宅項目，穩是穩，但擴張一直受制於資金和資源。梁曉婷本人能力不差，但公司里有個堂弟梁浩，一直和她明爭暗搶。
這些葉塵是聽陸巡說的，具體情況他沒太上心，只是偶爾聽梁曉婷抱怨過幾句。
裴家那邊，動作很快。
不到一個星期，裴承遠就通過本地一個商業中間人，找上了梁浩。
梁浩在外面跑業務，認識的人雜，三教九流都有。裴承遠的人找到他，說裴家有個項目有意向和梁家合作，梁浩當時腦子就熱了，把胸脯拍得山響，說這事包在他身上。
項目規模一說出來，梁浩直接愣住了。
城東地塊，預計總投資十二億，打造本地最大的商業綜合體，商場從建設到招商全程由梁家集團負責，裴家提供地塊和部分啟動資金，利潤按比例分成。
這種項目，梁家以前想都不敢想。
梁浩跑回公司，跟梁家老爺子梁德全一匯報，梁德全當晚就召集了家族會議。消息傳出去，梁家內部像開了鍋。眾人圍著梁浩問來問去，梁浩也說不清楚對方為什麼找上他，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項目到手了。梁德全看著侄子，當場說了句：「浩子，你小子成了。」
這句話，讓坐在角落裡的梁曉婷皺了皺眉頭。
她是梁家這一代主事的，公司大部分業務都壓在她身上。這些年東跑西顛，才把公司從資產一億做到現在的十五億。但在梁德全眼裡，她是女兒，再能幹，終究差一口氣。
梁浩呢？這小子在公司里掛個副總的名頭，平時說實話也做不了什麼大事，卻因為帶回來一個項目，一下子被捧到了天上。
梁曉婷沒說話，會議結束後，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對著那份項目方案發了很久的呆。方案里，合作方的對接負責人一欄，寫的是梁浩的名字，翻了翻，沒找到任何和她相關的字眼。
第二天，梁德全直接拍板，讓梁浩擔任這個項目的總負責人，並且提議在下個季度的股東大會上給梁浩增加股份比例。
這一刀切的不是肉，是骨頭。
梁曉婷把文件夾在腋下，走出了會議室。走廊里，梁浩從後面跟上來，壓低聲音，但語氣里沒什麼收斂：「姐，你別不開心，這個項目我也不會虧待你，到時候給你個掛名，也算你一份功勞。」
梁曉婷停下腳步，轉過頭，看了梁浩一眼，什麼都沒說，繼續往前走。
掛名。
這兩個字，她在心裡嚼了一遍，苦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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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葉塵給她發微信，說附近有家新開的麵館，問她要不要去嘗嘗。
梁曉婷盯著消息看了一會兒，回了個字：「去。」
麵館不大，門臉舊，但生意好。兩人要了兩碗招牌牛肉麵，葉塵吃得專心，梁曉婷用筷子把麵條攪來攪去，沒怎麼動。
「不好吃？」葉塵頭也沒抬。
「挺好吃的。」
「那你攪麵條攪了五分鐘了。」
梁曉婷把筷子放下，沒解釋，只是說：「你那邊最近怎麼樣？」
「離婚進展順利，證據夠用了。」葉塵喝了口湯，「你呢？」
梁曉婷把梁浩的事大概說了一遍。說完，自己先笑了笑，「你也管不了這種事，說說而已。」
葉塵沒接這句「管不了」，放下碗，拿出手機，當著她的面撥了個號碼。
「裴承遠，我葉塵。」
電話那頭接得很快：「葉先生，怎麼了？」
「梁家那個項目，你們的對接人安排錯了。」葉塵語氣平，「梁曉婷是梁家實際負責人，所有合同和對外公告，都要以她的名義走，這是我當時說這個項目時的前提條件。」
電話那頭靜了一下，裴承遠說：「是我們操作上出了問題，我明天就讓人重新整理合同。另外，我親自聯繫梁家那邊，說明一下情況。」
「行。」
「葉先生，對不住，下次不會了。」
葉塵掛了電話，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拿起筷子繼續吃麵。
梁曉婷看著他，一時沒說話。
「你……你跟裴承遠認識？」
「治過他。」
「治過……」梁曉婷頓了頓，「那個項目，是你幫我牽的線？」
「吃麵。」葉塵指了指她那碗，「涼了不好吃。」
梁曉婷低下頭，端起碗，沒再問。但耳根有點紅，她往旁邊偏了偏腦袋，壓著那點紅意，扒了口麵條。
裴承遠的效率很高，第二天上午，梁家就接到了裴家打來的電話。
打電話的是裴承遠本人，開口就說，項目合作對接上出現了失誤，經過內部重新核定，梁家這邊的項目負責人應當是梁曉婷女士，所有協議和公章都需要以她的名義重新簽署，梁浩先生的職務安排由梁家內部自行處理，裴家不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