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他想錯了
劉正清跟各科室主任逐一談話，態度不卑不亢，既沒有搞秋後算帳那一套，也沒有刻意討好誰。該調整的調整，該保留的保留。老院長幹了二十年，在醫院的威望還在，大部分中層管理人員對他的回歸持歡迎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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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塵鬆了口氣，以為最難的部分已經過去了。
他想錯了。
周四上午，葉塵正在辦公室整理醫院未來半年的運營計劃，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65開頭——新加坡區號。
葉塵接了。
「葉先生？」對方用普通話，帶著明顯的南洋口音，「我是泰瑞安醫療集團的高級副總裁，陳志偉。我們能談談嗎？」
來了。
葉塵靠在椅背上：「談什麼？」
「關於仁和醫院。您應該知道，泰瑞安在仁和投入了大量的前期資源。趙國安的退出，給我們造成了很大的損失。」
「趙國安跟你們之間的事，跟我沒關係。你們的錢給了趙國安，找趙國安要去。」
對方笑了一聲：「葉先生，生意場上，不必這麼僵硬嘛。我的意思是，既然您現在是仁和的新老闆，我們完全可以在之前的基礎上繼續合作。泰瑞安可以為仁和帶來國際先進的管理經驗和醫療技術，這對雙方都有好處。」
「不需要。」
「葉先生——」
「我說了，不需要。」葉塵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餘地，「仁和醫院不會和任何境外資本合作。你們在別的地方找機會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葉先生，我勸您再考慮考慮。商場上的事，不是光靠硬氣就能解決的。」
葉塵把電話掛了。
他拿起手機給陸巡發了條消息：泰瑞安的人找上來了。幫我盯緊點。
陸巡秒回：收到。
泰瑞安的反應比葉塵預想的快。
第二天一早，仁和醫院的主要供應商之一——安泰醫療器械公司突然通知，因為「內部調整」，暫停向仁和供貨。緊接著，另一家藥品供應商也發來了類似的通知。
葉塵查了一下，安泰醫療器械的大股東里有泰瑞安的身影。
好手段。
劉正清也注意到了這個情況，拿著供應商的通知找到葉塵。
「安泰和我們合作了八年了，從來沒出過這種事。」老院長把通知拍在桌上，「背後有人搞鬼。」
葉塵把泰瑞安的事跟他說了。
劉正清皺起眉頭：「境外資本想控制國內醫院？這幫人胃口不小。」
「不小，但吃不下。」葉塵說，「供應商的問題，我來解決。您穩住醫院這邊。」
葉塵用了兩天時間，聯繫了三家新的供應商。靠著陸巡在商界的關係網，很快就把供應鏈的缺口補上了。安泰那邊發現斷供沒起作用，又主動聯繫仁和，說「內部調整已完成」，可以恢復供貨。
葉塵讓採購部直接拒了。既然撕破臉了，就別指望還能回到從前。
供應鏈的危機解決了，但葉塵知道，泰瑞安不會就此罷手。這幫人在仁和投了不少錢，不可能輕易放棄。
他猜對了。
周六晚上八點多，葉塵接到劉正清的電話。
老院長的聲音有些不對勁：「葉塵，我女兒聯繫不上了。」
葉塵一愣：「劉叔，什麼情況？」
「小薇下午說去商場買東西，到現在電話打不通，微信也不回。她從來不會這樣。」
劉正清的女兒劉小薇，葉塵見過幾次，是個挺文靜的姑娘，在一家會計事務所上班，二十七八歲，沒結婚。
「您先別急，我馬上幫你查。」
葉塵掛了電話，撥給陸巡。
「劉院長的女兒失聯了，幫我查查最後出現的位置。」
陸巡的效率很快。半小時後，回了消息：她最後一次出現在萬達廣場的地下車庫，監控顯示她被兩個人架上了一輛黑色商務車，車牌是套牌。
葉塵的臉沉了下來。
又過了十分鐘，他的手機收到一條未知號碼發來的簡訊。內容很簡單：
「葉先生，有些事情可以好好商量。明天中午十二點，濱江大酒店1208房間。請準時。」
葉塵把簡訊給陸巡看了。
陸巡罵了一句：「這幫狗東西。」
「能查到人在哪嗎？」
「正在查。那輛車出了萬達之後往城東方向走的，過了三環就進了監控盲區。不過我認識交警隊的人，讓他們幫忙調取沿途的卡口數據，應該能鎖定範圍。」
「儘快。」
葉塵坐在車裡，把方向盤捏得死緊。
他給劉正清回了個電話，沒敢把實情全說——只說正在查，讓老人家先別報警。報警的話打草驚蛇，反而對劉小薇不利。
這一夜，葉塵沒睡。
凌晨四點，陸巡的消息來了：鎖定了。城東物流園區，有個廢棄的倉庫，那輛車停在裡面。
葉塵立刻回了一條：我馬上過去。
陸巡：別急。我帶人跟你一起去。你一個人去送死呢？
葉塵想了想，對方人數不明，確實不能莽。
「行，你帶幾個人，半小時後物流園東門集合。」
凌晨四點半，城東物流園區。
這片區域白天是貨車進出的集散地，到了夜裡就成了一座空城。路燈壞了大半，只有零星幾盞還亮著，昏黃的光打在水泥地面上，把人影拉得老長。
葉塵到的時候，陸巡已經帶了六個人等在東門外。
「偵查過了。」陸巡壓低聲音，指了指園區深處的方向，「倉庫在B區12號，裡面有三個人。兩個看著像打手，另一個穿西裝的，可能是管事的。劉小薇在二樓的一個小隔間裡，手腳綁著，但沒受傷。」
「確定就三個人？」
「確定。這幫人不是本地的，做事粗糙得很，連個外圍哨都沒放。」
葉塵鬆了口氣。不是專業幹這個的就好辦。
「怎麼搞？」陸巡問。
「兩個人看著後門，剩下的跟我從正面進。動靜小一點，別傷著劉小薇。」
陸巡嘴角一扯：「你是不是忘了我干哪行的？放心。」
他招了招手，六個人分成兩組，無聲地散開了。
葉塵跟著陸巡摸到了倉庫正門。鐵卷門沒完全拉下來，留了半米多的縫。從縫隙往裡看，一樓空間很大，堆著些廢舊的貨架。靠裡面的地方有燈光，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坐在摺疊椅上玩手機，兩個打手一個在抽菸，另一個靠著牆打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