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別怕，你安全了
陸巡豎起三根手指，無聲地倒數。三，二，一。
鐵卷門被一把拉起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劃破了夜的安靜。
打瞌睡的那個打手第一個反應過來，嗖的一下從牆邊彈起來，剛站穩就被陸巡的人按住了——一隻手扣住他的後脖頸，另一隻手擰住他的胳膊，直接摁在了地上。
抽菸的那個想跑，跑了兩步被絆了一跤，臉朝下摔在水泥地上，鼻血糊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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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西裝的男人反應最慢，等他放下手機站起來，已經被四個人圍住了。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葉塵沒管這三個人，直接衝上二樓。
隔間的門從外面用鐵絲擰著，葉塵三兩下擰開，推門進去。劉小薇蜷在角落裡，嘴上貼著膠帶，手腳都用扎帶綁著，眼睛又紅又腫，看到葉塵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抖。
「沒事了，沒事了。」葉塵蹲下來，小心地把膠帶撕掉，又用隨身帶的摺疊刀割斷了扎帶。
「葉……葉哥……」劉小薇的聲音嘶啞得厲害，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別怕，你安全了。你爸在等你。」
葉塵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扶她下了樓。
一樓，陸巡已經把三個人收拾得服服帖帖。兩個打手趴在地上不敢動彈，穿西裝的那個被按在椅子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八成是嘴硬挨了幾下。
葉塵走到西裝男面前：「誰讓你們來的？」
西裝男偏過頭，不說話。
陸巡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
西裝男的身子抖了一下，趕緊說：「陳……陳志偉。泰瑞安的陳總。」
「陳志偉讓你們綁人的？」
「他讓我們把人'請'過來……沒讓我們傷害她。」
葉塵冷笑了一聲：「請？綁手綁腳貼膠帶，這叫請？」
西裝男縮了縮脖子。
「這事我不跟你算。」葉塵蹲下來，跟他平視，「回去告訴陳志偉，仁和的事到此為止。再搞這種手段，我不會再這麼客氣了。」
他站起來，看了一眼陸巡。
陸巡會意：「這三位怎麼辦？」
「放了。讓他們滾回去傳話。」
三個人連滾帶爬地跑了。
葉塵開車把劉小薇送到了劉正清家。老院長看到女兒平安回來，一把摟住她，嘴唇顫了半天說不出話。
「劉叔，人沒事就好。這件事我會處理。」葉塵說。
劉正清紅著眼眶看了他一眼，重重點了點頭。
——
這件事的後續發展，出乎了葉塵的預料。
他本以為泰瑞安會知難而退，畢竟綁架這種事在國內是重罪，一旦報警，他們誰也跑不了。但陳志偉顯然做了另一種選擇——不是收手，而是換了一個戰場。
三天之後，葉塵得到消息：泰瑞安放棄了仁和醫院，轉頭跟城南的康寧醫院達成了合作協議。
康寧醫院的體量比仁和小一些，但位置好，緊挨著新開發區，未來的發展潛力不差。泰瑞安顯然是臨時調整了策略——吃不下仁和，就吃康寧。
這個消息讓葉塵有些不爽，但也在預料之中。商場上打不過就換個方向，很正常。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緊隨其後的另一個消息。
泰瑞安給康寧醫院空降了一位新院長——一個叫方逸的人。
方逸，三十五歲，醫學博士，在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做過兩年博士後，回國前在一家知名私立醫院任副院長。履歷漂亮得像是精心包裝過的簡歷模板——事實上很可能就是。
但讓葉塵警覺的不是他的履歷，而是他上任後說的一句話。
這句話是在康寧醫院的上任發布會上說的，有記者把視頻發到了網上。方逸站在台上，戴著金絲眼鏡，笑容得體，侃侃而談，最後被問到「如何看待本地醫療市場的競爭格局」時，他說：
「仁和醫院是一家有歷史的醫院，但歷史有時候也是包袱。康寧在泰瑞安的支持下，將引入國際最先進的醫療管理體系和技術標準。我有信心，在一年之內，讓康寧成為本市排名第一的綜合性醫院。至於那些還在用老一套做事的同行……」他笑了笑，沒有把話說完。
不需要說完。誰都聽得出來他指的是誰。
陸巡看了視頻之後，給葉塵發了條語音：「這小子挑釁你呢。」
葉塵回了兩個字：「知道。」
他又看了一遍視頻。方逸說話的時候，表情控制得很好，每個字都像是反覆練習過的。這種人，要麼是真有本事，要麼是裝腔作勢。
但不管是哪種，葉塵都不打算忽視。
他讓陸巡去查方逸的底。
兩天後，陸巡迴話了。
「查到了，這人有點意思。」陸巡坐在葉塵對面，翹著腿翻著一疊列印出來的資料，「方逸，河南人，家裡條件一般。本科是國內的，碩士考到了復旦，博士去了美國。學術上確實有兩把刷子，發過幾篇不錯的論文。但——」
他頓了一下。
「但什麼？」
「回國之後的經歷就有意思了。他在那家私立醫院幹了三年副院長，期間搞了不少動作——排擠老員工，安插自己人，把幾個科室主任擠走了。最後他自己也沒待住，據說是因為跟投資方鬧翻了。然後泰瑞安就把他撿走了。」
葉塵靠在椅子上想了想：「所以這人有能力，但品性不行。」
「差不多。而且他在美國那幾年，跟泰瑞安就有接觸。林世傑在美國有個基金，資助過他的研究項目。兩邊的關係不是一天兩天了。」
葉塵把菸灰彈進菸灰缸里：「他在發布會上放那種話，不只是挑釁。他是在給泰瑞安表忠心，同時也在給自己造勢。這人想在本地快速建立影響力，仁和就是他拿來當墊腳石的。」
「你打算怎麼辦？」
「先不急。讓他蹦躂一陣。」葉塵掐滅菸頭，「一個剛來的外來戶，根基不穩，團隊也沒磨合好。他現在能做的就是放狠話，實際的競爭力得半年以後才能體現出來。這半年，夠我把仁和整頓好了。」
「萬一他不只是放話呢？」
葉塵笑了一下：「那就見招拆招。」
——
方逸確實不只是放話。
他上任後的第一周，就做了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