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請君入甕
葉塵沒有直接回家。
處理完李倩的事，他開車去了城東寫字樓。電梯到十七樓，玻璃門上「辰星投資」四個字還挺新，註冊不到兩個月。
前台小姑娘認識他，站起來打招呼：「葉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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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塵點點頭，推門進了裡面的辦公室。
趙星月正對著電腦敲鍵盤，見他來了，抬了下頭：「你那事辦得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葉塵坐下，從茶台上給自己倒了杯水，「幫我查個人。」
「誰？」
「顧磊。清然公司的那個副總，她堂弟。」
趙星月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拍。她跟葉塵是大學同學，葉塵白手起家搞這間公司的時候，她是第一個被拉過來的。兩人之間沒什麼彎彎繞繞，有話直說。
「你怎麼突然盯上他了？」
葉塵沒回答，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趙星月翻了個白眼，轉過身去開始查。
葉塵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顧清然。上輩子他落魄的時候，整個濱江市沒幾個人願意搭理他，顧清然算一個。後來她公司出了事，被她自己那個堂弟給坑了，最後公司沒了，人也大病了一場。等葉塵想去幫忙的時候，已經遲了。
這輩子，他不打算再看著這事發生。
四十分鐘後，趙星月把一份報告遞過來。
「查到了。」她靠在辦公桌邊上，抱著胳膊，「這人挺有意思。」
葉塵翻開一看，樂了。
顧磊，二十七歲。大專畢業，學的酒店管理，畢業後幹過三份工作，最長的沒超過半年。後來他姑媽——也就是顧清然她媽——說了幾句好話，把他塞進了清然的公司，掛了個副總的名頭，實際上就是個混日子的。
但混日子也就罷了，這人手腳還不乾淨。
趙星月的報告裡列了好幾筆可疑的流水。最近三個月，公司帳上先後有四筆錢走得蹊蹺，金額不大，每筆都在兩三萬左右，打到了一個叫張婷的私人帳戶上。
「張婷是誰？」葉塵問。
「清然公司的出納。」趙星月說，「跟顧磊的關係嘛……我拉了他們的開房記錄，最近半年開了十一次，都在東城那邊的漢庭。」
葉塵把報告合上，拍在茶几上。
「行了，夠了。」
他站起來在辦公室里走了兩步。上輩子顧磊是怎麼把顧清然擠出公司的，他記得很清楚。那傢伙利用家族關係拉攏了公司幾個老人，又在帳目上做手腳，最後把一筆大虧空栽到顧清然頭上。等顧清然反應過來的時候，董事會已經站在顧磊那邊了。
這輩子，他要反過來。
「星月，你手頭那個渠道基金，還有多少靈活資金？」
「大概三百萬。怎麼？」
「給清然的公司投一筆，兩百萬。走正常流程，合同簽好，用咱們殼公司的名義。」
趙星月愣了一下：「兩百萬？投她那個規模的公司？葉塵，你確定你不是——」
「我腦子沒問題。」葉塵打斷她，「你就按我說的做，投完之後別管了，看著就行。」
「看什麼？」
「看顧磊什麼時候動手。」
趙星月琢磨了一下，忽然明白了。
「你是故意餵他？」
葉塵沒接話，拿起車鑰匙就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扭頭說了一句：「對了，投完之後，讓技術那邊把清然公司財務室的監控權限拿到手。她們用的是海康的系統，雲端密碼應該不難搞。」
趙星月沖他豎了個中指。
「你乾脆去當刑警算了。」
——
兩百萬到帳，用了三天。
這三天裡葉塵沒閒著。周明遠那邊發來消息，說離婚案的材料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讓他有空過去簽字。他抽了半天時間去律所把字簽了，順帶問了一下流程。
「對方也請了律師。」周明遠說。
「誰？」
「胡建章。」
葉塵想了想，沒印象。
「濱江本地的，專做婚姻案子。水平一般，但路子野，喜歡搞庭外施壓那套。」周明遠推了推眼鏡，「你最近注意點，別給對方留把柄。」
葉塵應了一聲。
回到公司，趙星月的消息已經發過來了——
「錢到了。你猜怎麼著？顧磊今天下午就去找張婷了，兩人在財務室待了四十分鐘。」
後面跟了一張截圖，是監控畫面。畫質不算清晰，但能看到兩個人頭碰著頭，對著電腦屏幕在操作什麼。
葉塵回了三個字：「等著看。」
果然，第二天晚上，趙星月又發來消息。
「轉走了。一百六十萬，分三筆，打到了三個不同的帳戶上。你要看流水截圖嗎？」
葉塵回：「截圖留好，監控視頻下載備份，原始數據別動。」
「收到，葉警官。」
葉塵看著手機笑了一下。
一百六十萬。上輩子顧磊搞掉顧清然，前前後後用了大半年。這輩子他給了塊肥肉，這傢伙兩天就咬鉤了。
貪心的人就這點好——可預測。
——
第三天，顧清然發現了。
葉塵接到她電話的時候，正在樓下麵館吃牛肉拌麵。
「葉塵，你方便說話嗎？」
顧清然的聲音跟往常不一樣，帶著明顯的急促。
「說吧。」
「公司帳上少了一百六十萬。」
葉塵夾了一筷子面，慢慢嚼著。
「確定不是走了正常流程？」
「我剛查過了，沒有任何審批記錄，也沒有合同對應。錢就這麼憑空沒了。我問了財務，張婷說她不知道，說最後一次作業系統的是我的電子密鑰——可我根本沒動過！」
葉塵放下筷子。
「你的電子密鑰平時放哪兒？」
「辦公室的抽屜里……」顧清然說到一半，聲音卡住了。
她的辦公室，公司好幾個人都有備用鑰匙。
「你現在在公司？」葉塵問。
「在。」
「別聲張，什麼都別做。我半小時後到。」
——
葉塵趕到清然公司的時候，碰上了一場好戲。
會議室里坐了七八個人，顧清然在主位上，臉色鐵青。對面坐著顧磊，翹著二郎腿，旁邊是張婷，低著頭不說話。
葉塵進門的時候，顧磊正在說話——
「清然姐，我說句不好聽的，這筆錢走的是你的密鑰，系統記錄白紙黑字寫著呢。你說你沒動過，那誰動過？總不能是系統自己轉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