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局中有局
葉塵從服務生的托盤上拿了杯水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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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銳那個人，離遠點。」
「我知道。」
「你不知道。」葉塵說，「顧磊把你帶到孫銳面前，不是為了幫你談生意。你以為他被趕出公司就認了？他恨不得看你出事。」
顧清然握著水杯，沒喝。
「那你覺得他會怎麼做？」
「最簡單的辦法——讓孫銳纏上你。孫銳在省城那邊名聲就不太好，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對女人下手從來不打招呼。你今晚要是跟他單獨接觸，被人拍到照片傳出去，你覺得你的合作方會怎麼看你？」
顧清然的手緊了緊。
「他不敢。」
「他已經在做了。」葉塵扭頭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跟孫銳耳語的顧磊，「你看那邊。」
顧清然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色難看了。
——
酒會進行到十點，出了狀況。
孫銳上台講了幾分鐘話，宣布永泰集團計劃在濱江投資八億開發江北新區商業綜合體，現場徵集合作意向方。說得很漂亮，掌聲也很熱烈。
講話結束後，孫銳走下台，徑直朝顧清然走過來。
「顧小姐，剛才沒聊完呢。來，我們繼續？」
他的語氣比之前更放鬆了——或者說更隨便了。
顧清然剛要開口，孫銳已經偏過頭對旁邊的人說：「幫我在貴賓廳訂一間，我跟顧小姐有個項目要細談。」
話說得冠冕堂皇，但意思所有人都聽得出來。
葉塵往前走了一步。
「孫總。」
孫銳抬眼看他。從頭到尾他就沒正眼看過葉塵——一個沒有邀請函、穿襯衫、開別克的人，在他眼裡不值得多看一秒。
「你誰？」
「她的人。」葉塵說，「她今晚不方便單獨會談，有什麼事可以明天讓公司對接。」
孫銳的笑容收了起來。
「兄弟，我跟顧小姐說話，沒你什麼事吧？」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大廳里周圍的人開始注意到這邊了。有人停下了交談，有人端著酒杯遠遠看著。
孫銳盯著葉塵看了幾秒鐘，嘴角撇了一下。
「顧小姐，你這個……司機，還是保鏢？管得挺寬啊。」
人群里有人輕笑了一聲。
顧磊在一旁煽風點火：「孫總別在意，我姐這個人就是——」
「閉嘴。」
說這話的不是葉塵，也不是顧清然。
是秦德厚。
老爺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的，手裡端著一杯茶，站在葉塵側後方。
大廳安靜了下來。
秦德厚看了孫銳一眼。
「孫少爺，你爸孫裕民，我跟他打過交道。」
孫銳的態度立刻變了，臉上堆起笑：「秦老，您好您好——」
「你爸做生意這麼多年，有一樣好處，就是從不在公開場合為難女同志。」秦德厚的語速很慢，一字一字的，「你年紀輕，有些道理可能還沒學到。沒關係，回去問你爸，他會教你。」
這話不重，但在場沒有一個人敢當笑話聽。
孫銳的笑容僵在臉上。
「秦老，您誤會了，我就是想跟顧小姐聊聊合作——」
「合作的事情白天在會議室聊。」秦德厚端起茶抿了一口，「晚上在酒會上追著一個女孩子要開貴賓廳，你覺得你爸聽了會怎麼想？」
孫銳說不出話了。
程向東適時走過來，拍了拍孫銳的肩膀：「孫總，那邊有幾個做建材的朋友想認識你，我幫你引薦一下？」
這是給台階下。
孫銳的眼珠轉了轉，擠出一個笑：「好好好，程總帶路。」
他轉身走了。走之前看了葉塵一眼。那一眼很快，但葉塵接住了。
不善。
——
孫銳走後，周圍的人陸續散開了。秦德厚留下來，拍了拍葉塵的肩膀。
「小葉啊，這個孫銳，你得防著點。他爸還算個做事的人，但這個兒子，從小被慣壞了。今晚丟了面子，他不會忘的。」
「我知道。」
秦德厚又看了顧清然一眼，沒說什麼，笑了笑，走了。
顧清然站在原地，手裡的水杯已經涼了。
「葉塵。」
「嗯？」
「你到底是誰？」
葉塵笑了一下。
「我就是葉塵。」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葉塵把她手裡涼掉的水杯拿走，放在旁邊的桌子上，又拿了一杯溫的遞過來。
「等這個事情忙完了，我慢慢跟你說。」
顧清然接過杯子，低頭喝了一口。
——
酒會結束後，葉塵送顧清然回家。
車裡沒開燈，路燈的光一截一截地掃過擋風玻璃。
「今天的事，謝謝你。」顧清然在后座說。
「不客氣。」
「顧磊的事……你說得對，他不會放過我的。」
葉塵沒接話。
「但是，」顧清然的聲音穩了下來，「我也不打算讓他好過。」
葉塵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你打算怎麼做？」
「他挪用公款的事，證據都在你手上吧？」
「在。」
「先別動。等他再出手的時候，一起算。」
葉塵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上輩子的顧清然，溫和、隱忍、不爭不搶。那些好品質到最後全成了軟肋，被顧磊一刀一刀地割。
這輩子，她學會咬人了。
挺好。
車子停在顧清然小區門口。她打開車門，下車前回過頭來。
「葉塵。」
「嗯。」
「那個秦德厚……你是怎麼認識的？」
「說來話長。」
「那就改天長說。」
她下了車，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對了，下次別穿襯衫了。你穿西裝比較好看。」
說完轉身走了，連頭都沒回。
葉塵坐在車裡，愣了兩秒鐘，然後笑罵了一句。
他把車窗搖下來，點了根煙。
夜風灌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手機震了一下。趙星月發來的消息——
「孫銳今晚在酒會上被秦老懟了？消息已經傳開了。另外，顧磊那邊有動作，他聯繫了孫銳的助理，不知道在搞什麼。我繼續盯著？」
葉塵回了一個字：「盯。」
菸灰掉落在車窗框上，被風吹散了。
他看著顧清然消失在小區門洞裡的方向，想起了上輩子的很多事。
那些來不及說的話，來不及做的事，來不及還的人情。
這輩子，一件都不會再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