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酒會
陸巡的邀請來得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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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晚上,城東半山酒店有個酒會,你跟我去一趟。」電話里陸巡語氣隨意,「來的人不少,對你以後的生意有好處。」
葉塵沒推辭。重生之後,他太清楚人脈意味著什麼。上輩子他窩在家裡當煮飯的男人,把所有社交關係拱手讓給了李倩。結果呢?落得個眾叛親離。
這輩子,他得自己掌握棋盤。
第二天傍晚,葉塵換了身行頭——陸巡派人送來的,一套深灰色定製西裝,剪裁利落,穿上之後整個人氣質都不一樣了。
他對著鏡子看了兩眼。上輩子他也年輕過,一米八三的個頭,五官端正,只是後來被生活磋磨得沒了精氣神。如今重活一世,眉眼間那股子沉穩和銳氣反倒比年輕時候更有味道。
「行了,別臭美了。」陸巡在樓下按了兩聲喇叭。
半山酒店的酒會規模不小,來的都是本市有頭有臉的人物。地產商、投資人、上市公司老總,三五成群地端著酒杯說笑。
葉塵跟在陸巡後面進場,陸巡邊走邊給他介紹:「那個禿頭是萬達地產的老周,旁邊戴眼鏡的是信和資本的劉總,還有那邊——」
陸巡的話突然斷了。
葉塵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大廳正中央的旋轉樓梯上,一個女人正往下走。
她穿了件墨綠色的禮服,長發鬆松挽在腦後,露出一截白淨的脖頸。五官算不上驚艷,但勝在乾淨,眉目之間有種說不出的疏朗。不笑的時候清清冷冷,嘴角一彎又有三分暖意。
整個大廳安靜了一拍。
然後嗡地一聲,議論聲四起。
「那是誰?」
「顧氏的顧念吧?顧家的二小姐。」
「顧氏傳媒的那個?聽說她一個人把公司從瀕臨倒閉做到年營收兩個億。」
「有這麼厲害?」
「不止。人家北大畢業,在國外工作了三年才回來接手家族業務的。」
陸巡轉頭看葉塵,發現這哥們正盯著人家看,嘴角一歪:「看上了?」
「沒有。」葉塵收回視線,端起旁邊侍者托盤上的香檳喝了一口。
「沒有你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陸巡哼了一聲,「別想了,顧念那姑娘,追她的人能從這兒排到市政府門口。」
葉塵沒接話,跟著陸巡去認識了幾個商界的人。寒暄,換名片,聊幾句不痛不癢的生意經。他前世雖然混得窩囊,但重生之後的記憶和閱歷都在,聊起來倒也不露怯。
正跟一個做建材的老闆聊著,大廳那邊突然起了點騷動。
葉塵扭頭看過去。
一個年輕男人擋在顧念面前,身材高大,穿著一身白色西裝,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身後跟著兩個穿黑衣的保鏢,派頭十足。
「顧小姐,賞個臉跳支舞?」
男人說話的語氣不像邀請,更像通知。
顧念端著酒杯,禮貌但疏離:「謝謝,我不太會跳舞。」
「沒關係,我教你。」男人伸出手。
顧念沒接。
「錢少游,我說了不跳。」她的語氣降了幾度。
錢少游。葉塵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錢家,本市排名前三的家族,老爺子是退休的副市級幹部,家裡的產業涉及房地產、礦業和金融。錢少游是錢家長房的獨子,標準的二世祖。
上輩子葉塵聽說過這個名字——錢少游後來出了事,好像是因為強占別人的生意,被人捅了一刀,差點死在醫院裡。
現在看,這人確實欠捅。
錢少游被當眾拒絕,臉上掛不住,笑容還在,但眼神變了:「顧小姐,給個面子。我錢少游在這個城市,想請誰跳舞,還沒被拒絕過。」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都安靜了,有幾個認識錢家的,悄悄往後退了兩步。
顧念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把酒杯放到了旁邊的桌上:「錢公子,這話是在威脅我?」
「不敢。」錢少游往前走了一步,「只是提醒你,有些事情,不要太不給面子。」
「那我還是不給了。」
顧念說完轉身要走,錢少游伸手就要去拉她的手腕——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不輕不重地攔住了錢少游的胳膊。
「這位兄弟,女士都說了不跳,你耳朵不好使?」
錢少游愣了一下,扭頭看向攔他的人。
葉塵站在那裡,手裡還端著半杯香檳,表情鬆弛得跟來看熱鬧的差不多。
「你誰啊?」錢少游眯著眼上下打量他。
「路過的。」葉塵說。
「路過的少管閒事。」錢少游甩開他的手,「滾一邊去。」
葉塵沒動。
他把杯子遞給旁邊看呆了的侍者,拍了拍手:「你剛才說,你想要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
錢少游冷著臉:「怎麼?你有意見?」
葉塵笑了笑:「我只是想提醒你——以前得不到的東西多了,只不過沒人敢告訴你而已。」
錢少游的臉徹底黑了。
旁邊陸巡抱著胳膊看熱鬧,沒有上前的意思。他了解葉塵這人,看著面相老實,實際上惹急了比誰都橫。
「你叫什麼名字?」錢少游盯著葉塵。
「葉塵。」
「好,我記住了。」錢少游退後一步,掃了一眼顧念,又看了看葉塵,「葉塵,你跟她什麼關係?」
「關你什麼事。」
錢少游被噎了一下。他身後的保鏢已經上前了半步,但看了看周圍的環境——酒會場合,到處都是攝像頭和有頭有臉的人物——最終又退了回去。
「行,有種。」錢少游理了理袖口,「我錢少游喜歡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今天算你運氣好。」
說完帶著人轉身走了。
葉塵轉頭看向顧念。
顧念正看著他,眼裡有審視,也有一點好奇。
「謝謝。」她說,「不過你不該得罪他。錢家在這個城市——」
「我知道錢家。」葉塵打斷她,「但該得罪的時候還是得得罪。」
顧念沉默了一會,伸出手:「顧念。」
「葉塵。」他跟她握了一下,手掌乾燥溫熱。
「葉先生是做什麼的?」
葉塵想了想:「目前待業。」
顧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很短,一閃即逝,但讓她整個人鮮活了幾分。
「一個待業的人,跑到這種酒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