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招商
百貨公司的招商工作比預期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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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項目從立項到落地，前後不到兩個月，江澄帶著團隊沒日沒夜地干，總算把硬體搞得像模像樣。開業前的招商環節，她原本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沒想到消息一放出去，電話就沒斷過。
「江總，雅詩蘭黛的人到了，在三樓會議室等著呢。」
「讓他們先坐，我五分鐘到。」
江澄掛了電話，把手裡半杯涼透的咖啡一口悶掉。她今天已經連著談了四撥人，嗓子有點啞，但精神頭很足。
百貨公司的選址是葉塵幫她定的，就在新區核心商圈的黃金地段。當初她還嫌貴，葉塵只說了一句：「三年之內，這片地價翻三倍。」她半信半疑地簽了合同，現在回頭看，這個位置簡直是撿了大便宜。
幾個國內一線品牌的入駐意向已經基本敲定。周大福、海藍之謎、蘭蔻，談判過程都很痛快，條件也在合理範圍內。更讓她高興的是，有幾家國際品牌也主動拋來了橄欖枝。
「江總，還有個事。」助理小周追上來，壓低了聲音，「梵蒂諾那邊來人了。」
江澄腳步一頓。
梵蒂諾——歐洲老牌奢侈品集團，旗下光皮具線就有四個系列，任何一個拿出來都是商場的門面。國內能拿到梵蒂諾入駐的百貨公司，用一隻手數得過來。
「誰來的？」
「就一個人，說是總裁助理。」小周看了眼手機上的信息，「華夏區總裁叫紀維庸，沒親自來。」
江澄皺了皺眉，但也沒多說什麼。人家是國際大牌，矜持一些可以理解。
「先去見雅詩蘭黛，梵蒂諾那邊安排到下午。」
下午兩點，江澄見到了梵蒂諾的人。
來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西裝革履，頭髮用髮膠抿得一絲不苟，自我介紹叫王哲，是紀維庸的特別助理。
寒暄了兩句，王哲就開始談條件。
「我們的要求很簡單。」他把一張列印好的清單推過來，「一樓正門入口左側，面積不低於三百平。整棟樓的外牆GG位給我們兩個，電梯口的燈箱GG全年免費。」
江澄看了一眼清單，沒說話。
王哲接著說：「分成比例，5%。」
江澄的眉毛動了一下。
商場和品牌的分成，行業慣例在15%到25%之間。5%是什麼概念？扣掉水電物業管理費，等於白送一個鋪面給他們。
「王總，5%的分成，這個……」
「紀總定的。」王哲打斷她，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意味，「全國所有跟我們合作的商場，都是這個條件。您可以去打聽打聽。」
江澄沉默了幾秒。
她確實打聽過。梵蒂諾進入中國市場後，一直是這套玩法。他們的品牌溢價擺在那裡，哪個商場拿到了梵蒂諾，客流量和檔次都會上一個台階。所以即便條件苛刻，大家也都捏著鼻子認了。
「GG位的事，我再研究一下。分成比例……」她頓了頓，「可以。」
王哲沒什麼表情變化，把清單收回去，站起來：「合同我郵件發給您，確認沒問題的話，請您明天帶去紀總那裡簽。」
「去他那裡簽？」
「紀總在省城辦公。」王哲理了理袖口，「地址我發您微信。」
說完，人就走了。
江澄坐在會議室里，半天沒動。
小周在門口探頭進來：「江總，您沒事吧？」
「沒事。」江澄揉了揉太陽穴，「幫我訂一張明天去省城的高鐵票。」
小周張了張嘴，到底沒多說什麼。
晚上，江澄給葉塵打了個電話，說了梵蒂諾的事。
葉塵在電話那頭「嗯」了一聲：「條件確實苛刻，但梵蒂諾的招牌效應值這個價。你自己拿主意就行。」
「我就是覺得，去省城簽合同這事有點……」
「有什麼不對？」
「說不上來。」江澄笑了笑，「可能我想多了。」
「帶上小周，別自己去。」葉塵說。
「知道了，葉總。」
第二天一早，江澄和小周坐上了去省城的高鐵。
紀維庸的辦公室設在省城最高的寫字樓里，六十二層，透過落地窗能看到半座城市。前台的姑娘笑容標準得像是經過培訓的，領著她們穿過長長的走廊，推開了最裡面一間辦公室的門。
紀維庸坐在辦公桌後面，四十來歲，個子不高，但氣勢很足。頭髮梳到腦後，露出一個寬闊的額頭，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
他沒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江澄坐下。
「合同帶了？」
「帶了。」江澄把文件夾放到桌上。
紀維庸沒去碰合同，而是上下打量了江澄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又移到鎖骨的位置，然後才慢吞吞地移開。
「江總，年輕有為啊。」他說，「你今年多大？」
「二十七。」
「二十七就能操盤一個百貨公司項目，不簡單。」紀維庸往椅背上一靠，「合同的事不急，我想先請你吃頓飯。」
江澄沒接話。
紀維庸笑了笑：「省城有家私房菜館不錯，就我們兩個人，安安靜靜聊聊。」
「紀總。」江澄開口了，聲音很平穩，「合同條件我們都確認了，簽了字我就不打擾您了。」
紀維庸的笑容淡了一些。
「江總，你是做生意的人，應該懂得人情世故。一頓飯而已，至於這麼見外嗎？」
「紀總要談的如果是生意，這裡就可以談。」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紀維庸摘下眼鏡，用布擦了擦鏡片，動作很慢：「江總，你這人挺有意思的。不過我提醒你一句，梵蒂諾在國內合作的商場超過二十家，你那個項目在我們的優先級排序里，連前十都進不了。」
「所以呢？」
「所以，有些事情你得學會配合。」他把眼鏡重新戴上，「合同我可以簽，但人，你得給我面子。」
江澄站起來。
「紀總，這頓飯我吃不了。合同您要簽就簽，不簽我拿回去。」
紀維庸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他拿起桌上的合同，翻開第一頁，從筆筒里抽出一支筆，在江澄面前晃了晃：「你確定？」
「確定。」
紀維庸把合同往桌上一扔：「那你拿回去吧。我紀維庸做生意十八年，還沒見過這麼不識抬舉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