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飯局


  「江總,聽說你的招商不太順利?」紀維庸的語氣松松垮垮的,像是在閒聊天氣。

  江澄握著手機,沒說話。

  「我說過,用不了三天。」紀維庸說,「怎麼樣,現在想通了沒有?」

  「紀總。」江澄的聲音很穩,「你打這個電話就是為了說這些?」

  「我是好心提醒你。」紀維庸笑了笑,「做生意嘛,和氣生財。你還年輕,犯不著為了一頓飯的事跟自己的前途過不去。」

  「謝謝紀總關心。」

  「那頓飯的邀請還在,你想好了隨時聯繫我。」

  「好。再見。」

  江澄掛了電話,把手機往沙發上一丟,仰頭灌了大半杯冰水。

  本章節來源於🆂🆃🅾5️⃣ 5️⃣.🅲🅾🅼

  牙根都咬酸了。

  蘇婉第二天中午到的,拎著個行李箱,踩著八厘米的高跟鞋,在出站口揮手的樣子像是來度假的。

  「你怎麼瘦了?」她一見江澄就皺眉,拉著她的胳膊左右看了看,「下巴都尖了。」

  「忙的。」

  「忙也要吃飯。走,先找個地方吃東西,邊吃邊說。」

  兩個人找了一家湘菜館坐下,蘇婉點了一桌子菜,吃了幾口才進入正題。

  「我昨晚給紀維庸打了個電話,試了試他的口風。」蘇婉夾了一筷子辣椒炒肉,「他這個人你別看囂張,其實很好面子,別人給他面子他就吃這套。我跟他說我朋友的項目很有前景,想請他吃頓飯認識一下,他答應了。」

  「他不知道你朋友就是我?」

  蘇婉笑了一下,有點心虛:「我沒細說。」

  「……蘇婉。」

  「你先別急,聽我說完。」蘇婉放下筷子,「我的計劃是這樣的——我以我們公關公司的名義組一個小型商務晚宴,請他來。你以我朋友的身份出席,不是去求他的,就是正常社交。吃飯的時候我來引導話題,自然而然地聊到你們的合作。只要氣氛到了,這種事就能翻篇。」

  「你確定?」

  「我跟他打了快一年交道了,他的脾氣我摸得透。他那天發火是因為你當面駁了他,讓他下不來台。但只要有個中間人把場面做好,他很願意順坡下驢。」

  江澄想了想:「萬一他到了現場發現是我,直接翻臉呢?」

  「不會。有我在,他不會撕破臉。」蘇婉說得很篤定,「紀維庸這個人,在外人面前要的就是一個'大度'的人設。只要有第三方在場,他絕對不會表現得小肚雞腸。」

  「那合作的事呢?品牌解約的事能解決嗎?」

  「一步一步來。先把關係緩和了,後面的事才好談。」

  江澄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會道歉。」她說。

  「沒讓你道歉。」蘇婉翻了個白眼,「你就正常說話就行,別懟他就完了。能做到嗎?」

  「……儘量。」

  「行了行了,吃飯。」蘇婉把一碗米飯推到她面前,「你這臉色跟紙似的,再不吃飯項目沒黃你先黃了。」

  江澄被她逗得笑了一下,端起碗扒了兩口飯。

  下午,蘇婉就開始張羅晚宴的事。她效率很高,兩個小時就把場地、菜單、桌花全部搞定了。

  地點選在當地一家高端會所的私人餐廳,蘇婉包了一間包廂,八人桌只坐三個人,排場拉滿。

  「紀維庸喜歡喝勃艮第的紅酒,我讓他們準備了兩瓶2015年的。」蘇婉跟江澄報告進度,「菜我點了日料和法餐混搭,這人對吃的很挑。」

  「你對他夠了解的。」

  「花了大半年時間研究他的喜好,不了解對得起我的工資嗎?」

  晚上六點半,蘇婉先到了會所,確認了所有細節,然後給紀維庸打了個電話確認出席。

  六點五十,江澄到了。

  她換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裝裙,化了淡妝,看起來幹練利落。蘇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抽出她口袋裡的手帕重新疊了一下塞回去:「別緊張,就當吃頓免費的。」

  「兩萬塊一桌的免費晚餐,我心裡有數。」

  蘇婉正要說什麼,包廂的門被推開了。

  紀維庸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羊絨大衣,身後跟著王哲。進門的時候笑著跟蘇婉打了聲招呼,目光掃到江澄的時候,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包廂里的氣溫驟降。

  「紀總。」蘇婉笑著迎上去,「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大學同學,江澄。」

  紀維庸看了蘇婉一眼,又看了看江澄,把手插進大衣口袋裡,沒說話。

  空氣安靜了大概三秒鐘。王哲站在後面,表情有些尷尬。

  蘇婉不慌不忙地往下說:「上次你們溝通上有些小誤會,我想著大家坐下來聊聊,把事情說開了。紀總是做大事業的人,不至於跟一個小姑娘計較,對吧?」

  紀維庸的臉色緩和了一點。

  蘇婉這句話打得很巧——「做大事業的人」和「小姑娘」的對比,既抬了紀維庸的身價,又把江澄擺到了一個無害的位置。等於告訴紀維庸:你跟她計較,掉的是你的份。

  紀維庸確實吃這套。

  「蘇總這麼說,我還能不給面子?」他笑了笑,脫了大衣遞給王哲,走到桌前坐下。

  蘇婉暗暗鬆了口氣,給江澄使了個眼色:坐。

  三個人落座,服務員開始上菜。蘇婉打開那瓶勃艮第,親自給紀維庸倒了一杯。

  「紀總嘗嘗,2015年的夏布利產區,據說產量很少。」

  紀維庸端起杯子晃了晃,抿了一口:「不錯,蘇總有心了。」

  前菜上來的時候,氣氛已經鬆動了不少。蘇婉很會聊天,從紅酒聊到法國的莊園,又從莊園聊到紀維庸之前在巴黎工作的經歷。紀維庸顯然很享受被人捧著聊的感覺,話匣子打開後,一個人說了二十分鐘,從他在歐洲的業績聊到中國市場的布局。

  江澄一直沒怎麼開口。她坐在那裡吃東西、喝酒、微笑、偶爾點頭,像一個稱職的觀眾。

  紀維庸終於注意到了她的沉默。

  「江總,怎麼不說話?」

  「聽紀總講經歷比我說話有意思多了。」江澄說。

  這話不算拍馬屁,但也不刺人。

  紀維庸「哈」了一聲:「你這個人,上次見面的時候可不是這樣。」

  氣氛一下子微妙起來。

  蘇婉趕緊插話:「年輕人嘛,有脾氣很正常。紀總當年剛到巴黎的時候,不也跟法國佬吵過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