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景春公寓
回到特管局臨時指揮點,眾人各自忙碌清理現場記錄,秦初確認四周無無關人員,才朝蘇見安微微頷首,示意她到一旁說話。
蘇見安心領神會,緩步走到角落。
「現在沒有旁人,可以說了。」秦初的聲音壓得很低,神色沉穩,但眼神中帶著幾分擔憂。
「你之前追蹤到的那股殘餘氣息,最終落點究竟在何處?」
蘇見安抬眸,語氣平靜無波:「景春公寓35棟。」
秦初微微一怔,顯然對這個地點並不陌生。
特殊的並不是景春公寓,而是她恰好認識一個人,有這裡的房產。
而這個人在前不久還因為她的兒子,向特管局報過案。
這人正是郭家夫人,張棉。
不過沒多久,郭先生便主動撤案了。
而秦初也就沒有過多關注了。
「景春公寓?我叫人查一下。」秦初隨意抬手,很快有人領命下去,不多時,便有人拿著一沓資料過來復命。
秦初隨意接過,翻動幾下後,抬眼看向蘇見安:
「我讓人查了,段氏並沒有景春公寓的房產,但是,我查出來一些有趣的東西。」
她頓了頓,將查到的結果如實告知:
「根據資料顯示,景春公寓35棟,正是郭夫人的私人房產。」
「這位郭夫人在京圈內一向深居簡出,極少露面,不參與任何家族紛爭,外界對她的評價也一向低調溫和,怎麼看都不像是會與邪煞、囚禁之事扯上關係的人。」
蘇見安指尖輕輕敲擊了一下掌心,眸色微冷。
郭夫人。
她沒有多想,腦海里第一時間浮現出來的,便是郭丞熙所在的郭家。
這位郭夫人是郭家家主第二位妻子,蘇見安對她印象不深。
不過,郭家在京中根基不淺,勢力盤根錯節,如今突然牽扯出郭夫人的私人房產,事情就逐漸變得棘手麻煩起來了。
蘇見安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聲音清淡,卻字字清晰:「不管郭夫人本人是否知情,這處地方,一定和整件事脫不了干係。」
秦初點頭,面色凝重:「我也是這麼判斷,但對方既然刻意把氣息留在那裡,未必不是設好的圈套,引我們主動闖進去,再加上上一次有人能精準出手救人,我懷疑……我們內部,或許真的存在眼線。」
「不能輕舉妄動。」蘇見安眸光微沉。
「我明白。」秦初應聲,「我會安排最信任的人手,24小時暗中盯住35棟以及郭夫人。」
「嗯。」蘇見安淡淡應下。
……
處理完現場收尾,蘇見安不再多留,獨自返回住處。
回到別墅,玄關燈亮起。
蘇見安剛卸下一身淺淡的疲憊,便忽然抬眸,目光直直落在裴景鈺身上。
「你的實力,似乎提升了。」
在子母煞出現的一瞬間,裴景鈺擋在她身前泄出的那份氣勢,讓蘇見安察覺到了裴景鈺的不同。
裴景鈺身形微頓,隨即輕輕點頭,沒有任何隱瞞:「近期體內氣息穩定了許多,壓制的力量也在慢慢恢復,比之前強上一些。」
蘇見安走近一步,仰頭看他,神色難得帶上幾分認真。
「既然如此,你現在能不能感應到……你靈魂碎片的具體位置?」
這件事,她一直放在心上。
碎片一日不歸位,裴景鈺的靈魂便一日不完整,而那些碎片散落在外,隨時可能成為別人拿捏他的把柄。
裴景鈺垂眸,望著她眼底的清淺光亮,喉間微頓,聲音輕了幾分:
「在今天之前,我已經能清晰感應到其中一塊碎片的位置了。」
蘇見安眸色微亮。
可下一秒,裴景鈺的聲音卻沉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但是現在……那道感應,突然消失了。」
蘇見安的眼神瞬間凝住。
「消失了?」
「是。」裴景鈺眉心微蹙,語氣肯定,「之前無論距離多遠,我都能牢牢鎖定方向,但是不久前,碎片的氣息突然被強行切斷,現在我再也感應不到絲毫蹤跡。」
蘇見安沉默下來。
靈魂碎片的感應天生相連,絕不會無緣無故中斷。
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一種可能。
有人用特殊手法屏蔽、封印,甚至強行奪走了碎片。
而整個京市,有動機、有實力、有理由對裴景鈺的靈魂碎片下手,並且能做得如此乾淨利落的……
她心底,第一時間浮現出一個答案。
裴家。
……
與此同時,城郊廢棄公路上。
一輛無牌黑色轎車在夜色中飛速疾馳,朝著遠離市區的方向狂奔。
段亭軒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微顯,嘴角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
強行催動精血喚醒子母煞,又接連遭遇追擊,他此刻氣息極不穩定,臉色蒼白得嚇人。
副駕駛上,陸時寧蜷縮著身體,神志依舊昏沉混亂,體內邪煞氣息翻湧不休,時不時發出低低的痛苦嗚咽。
她本就被子母煞與邪術侵蝕根基,如今又跟著他一路逃亡,身體早已瀕臨崩潰。
段亭軒側目看了她一眼,眼底掠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
他原本計劃,等事成之後,便抹去陸時寧這段時間痛苦的回憶,讓她繼續做陸家唯一的千金大小姐。
可現在,一切都毀了。
密室被端,身份暴露,他成了特管局通緝的要犯,段家即便想保,也無從下手。
這一切,全都成了泡影……
陸時寧身體猛地一顫,呼吸急促起來,額頭上布滿冷汗,顯然痛苦到了極致。
段亭軒心頭一緊,迅速將車停靠在隱蔽的樹蔭下。
他猶豫片刻,最終還是下定決心。
其實,若是作為血食的話,還是段亭軒最為適合,但是之前有不必傷害自己的辦法,就能恢復陸時寧的神志,段亭軒自然不會鋌而走險,用自己的血肉供養陸時寧。
他抬手咬破自己的指尖,滲出血珠,隨即伸手,輕輕按住陸時寧的唇瓣。
「乖,忍一忍。」
他聲音低沉,帶著平日裡少有的安撫意味。
他的血脈精純,本身也是不可多得的天才,用血液讓陸時寧好受一些,自然是手到擒來。
陸時寧無意識地輕吮了一下,溫熱的血氣入喉,翻湧的煞氣果然漸漸平復下去,緊繃的身體也慢慢放鬆,重新陷入昏沉。
段亭軒收回手,指尖的血跡未乾。
他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眼底一片冰冷狠戾。
蘇見安、秦初、黎希承、特管局……
今日所受的屈辱與挫敗,他遲早會一筆一筆,全部討回來。
他輕輕撫了撫陸時寧的發頂,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寧寧,再等等,我們去找小叔,小叔一定會幫我們的。」
說著,段亭軒眼神驟然陰狠下來:
「再不濟,還有徐先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