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招魂陣


  電話鈴聲的時候,蘇見安剛剛喝完一支紅參飲,眉眼間是化不開的憂愁。

  屏幕跳動,來電人顯示是黎希承。

  蘇見安劃開接聽,語氣依舊是平日的清淡:「餵。」

  「蘇小姐。」黎希承的聲音比以往低沉了幾分,少了幾分焦躁,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鄭重。

  「這次的事,真的多謝你。如果不是你,媛媛現在……恐怕不會太好。」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那份隱晦的在意,深深藏在語氣中,叫人難以分辨。

  「我已經把承諾的股份轉到你帳戶里了,不算什麼貴重東西,只是黎家的一點心意。」

  蘇見安垂眸,點開銀行提示看了一眼,淡淡應道:「知道了。」

  「你……」黎希承喉結微動,「以後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隨時可以找我。」

  

  這份超出合作範圍的熱忱太過明顯,蘇見安沒有接話,只是平靜道:「沒別的事,先這樣。」

  「好。」黎希承低聲應下,「你注意休息。」

  電話掛斷,蘇見安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點,將黎家轉入的股份全部設置為長期持有。

  她並不缺錢,可黎希承命格帶財,氣運極旺,這部分股份留著,遠比變賣更有用。

  放下手機,蘇見安抬眸看向一旁安靜坐著的裴景鈺。

  燈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沉靜的模樣,可蘇見安卻能清晰察覺到裴景鈺的焦躁。

  她安撫性地拍了拍裴景鈺的肩膀,沒有猶豫,再次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陳雨生的號碼。

  嘟聲剛響兩聲,對面便接了起來,語氣依舊吊兒郎當,十分欠揍。

  「蘇小姐,有何貴幹吶?」

  「幫我查一件事。」

  蘇見安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

  「裴景鈺的靈魂碎片感應,在段亭軒逃走之後突然中斷,像是被人強行屏蔽了,你查一下京內最近,有沒有封印靈魂、隔絕氣息的秘術出現。」

  陳雨生那邊沉默了一瞬,語氣立刻沉了下來。

  「蘇小姐,不瞞你說,我這邊也正好查到一件怪事。」

  蘇見安眸色微冷:「說。」

  「我追蹤一股隱蔽玄氣好幾天了,氣息壓得極深,一般人根本察覺不到。」

  陳雨生的聲音放低,「我順著痕跡一路查,最後查到了景春公寓35棟。」

  景春公寓35棟。

  這幾個字一落,蘇見安指尖微微收緊。

  又是這個地方……

  陳雨生加重語氣:「而且在這個地方我查到了有招魂陣的痕跡……」

  招魂陣。

  景春公寓。

  張棉。

  一時間,子母煞的消失、裴景鈺靈魂碎片的斷聯,都和張棉有了牽扯。

  蘇見安眸色沉了沉,剛要開口叮囑他不要輕舉妄動,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電流雜音。

  她行事素來謹慎,這種敏感時刻,絕不會在不穩定的通訊里多說半個字。

  「我清楚了。」她語氣平靜,「你盯緊就行,不要靠近,不要暴露。」

  「OK。」

  「有情況再聯繫。」

  電話乾脆利落掛斷,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蘇見安放下手機,抬眸與裴景鈺的目光對上。

  他眼底帶著淺淡的柔光,像是看穿了她的擔憂,輕聲道:「別擔心,我沒事。」

  「也不是光擔心你吧,你快點集齊靈魂碎片,對我也有好處。」

  蘇見安語氣隨意,姿態慵懶,輕輕打了個哈欠。

  裴景鈺無奈一笑,還真是一點假話都不願意說,安安可真是,根本懶得哄人啊……

  裴景鈺沒有多說,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我會好好幫助你的。」

  ……

  夜色漸深,景春公寓35棟樓下。

  郭丞熙靠在冰冷的牆面上,心臟跳得又快又亂。

  他會出現在這裡,沒有告訴任何人,甚至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

  起初,他以為繼母張棉深夜前往她名下的公寓,和之前他拍到的男人私會。

  他甚至還荒唐地想過,拍下證據,在家中奪回更多話語權。

  可當他屏住呼吸,悄悄湊到閣樓窗下,透過縫隙往裡看了一眼後,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血液幾乎凍住。

  閣樓里,沒有情夫,沒有外人,只有張棉一個人。

  她依舊是那個溫和、柔弱、甚至有些怯懦的普通貴婦人,看上去手足無措,身體都微微發著抖。

  可是,她腳下那座暗紅紋路、散發陰寒氣息的詭異陣法卻格外惹眼,讓郭丞熙只一眼,便渾身僵硬,血液仿佛都倒流一般。

  尤其在看到陣法中心躺著的人時,郭丞熙整個人都汗毛倒豎,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原因無他,只因那個人正是早就已經出意外死亡的郭平……

  此刻,張棉站在陣眼中央,臉色慘白如紙,指尖被一根細針刺破,一滴滴鮮血順著指尖滑落,滴入陣紋之中。

  沒有咒語,沒有癲狂,只有恐懼與隱忍。

  她在用自己的血氣,一點點供養著這座詭異的陣法。

  郭丞熙渾身發冷,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郭丞熙似乎終於明白,自己今天來到這裡純粹就是個錯誤。。

  恐懼攥住他的喉嚨,他不敢再看,一點點向後退,動作輕得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郭丞熙只想逃,只想離這片陰森詭異的地方越遠越好。

  一步,兩步,三步……

  「咔嚓。」

  一聲極輕、極脆的枯枝斷裂聲,在死寂的夜裡,刺耳得要命。

  郭丞熙渾身一僵,臉色瞬間煞白。

  完了。

  閣樓內,張棉猛地一顫,像是受驚的鳥。

  她緩緩抬頭,那雙一向溫順無害的眼睛裡,只剩下慌亂、害怕與狠戾。

  張棉朝著窗外漆黑的陰影,聲音發顫卻尖銳地喊出聲:

  「誰?」

  「誰在那裡?!」

  「是誰在外面!到底是誰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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