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我這老師，還算合格
這邊的泰倫十分順利地從斯蒂龐克那裡得到了自己的獎勵，一枚銘刻著暗紅色螺旋紋路的銀指環。
泰倫摩挲著指環冰冷的表面，看著使用說明書。
「輸入2點精神力，即可瞬發一枚直徑0.5米的高壓火球，冷卻時間10分鐘。」
「雖然只是一次性的爆發手段，且冷卻時間略長，但對於現階段缺乏遠程高傷手段的我來說，是個不錯的補充。」
泰倫隨手將其戴在左手食指上，尺寸剛剛好。
此時，一旁的洛克和凱茜並沒有關注那個指環。
他們的注意力完全被那隻蹲在泰倫腳邊的骸骨犬上。
「真是精巧的手藝啊！」
洛克蹲下身，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骸骨犬那覆蓋著符文的脊椎骨。
「這種關節的連接方式，還有這種能夠摺疊收納的結構設計……馬格努斯，你簡直是個天才。」
凱茜也推了推眼鏡，認真地點頭附和：
「對！這比我在書上看到的那些笨重的骷髏兵要精緻太多了。」
「只不過……要雕刻這麼複雜的東西，還要調試魔力迴路的平衡，應該需要很長時間吧？」
泰倫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的苦笑：
「是啊，剛開始的時候很慢，失敗了很多次。」
「後來熟練了，大概只需要一個星期的時間就能做一個出來。」
「一個星期……」
兩人聽到這個數字，忍不住對視一眼，齊齊嘆了口氣。
對於他們這些每天都要忙著冥想、上課、社交的貴族學徒來說，這是一種極其低效且不划算的行為。
「走吧，跟我們一起回巫師塔。」
洛克站起身，微笑著說道：
「今天就別收屍了，這種好消息得趕緊傳回去！」
凱茜也揮舞著小拳頭，興奮地說道：
「是的！最近烈陽巫師塔太囂張了，你現在是咱們巫師塔的英雄！」
泰倫微微欠身，謙遜地說道：
「我只是運氣好而已，兩位真是太客氣了。」
而站在一旁的艾克等一眾底層學徒，看著泰倫和兩個高高在上的貴族子弟談笑風生，眼睛裡滿是羨慕與渴望。
尤其是艾克。
他表情非常滑稽，但眼睛中似乎已經下了某種決心。
於是他快步來到泰倫的馬車旁，主動給泰倫牽馬。
回程的路上，艾克像個盡職盡責的馬夫，牽著那輛裝載著屍體的破舊板車走在最後。
而泰倫則和洛克、凱茜並肩走在最前列。
這個好消息顯然長了翅膀，比他們的腳步更快一步傳回了巫師塔。
當一行人剛剛跨入巫師塔那扇沉重的大門時。
嘩啦！
寬闊的噴泉廣場上，在馬克利的帶領下，一大群人迅速包圍了過來。
由於最近巫師塔的頹勢和烈陽塔的步步緊逼，讓所有人都憋著一口惡氣。
如今終於贏了一場，而且是碾壓式的大勝，這讓所有人都感到揚眉吐氣。
不僅是大量的底層學徒聚集過來，許多貴族學徒也都跑了過來。
「幹得漂亮！薩拉！」
「霍夫曼小姐，聽說那個骨簫的點子是你想出來的？太厲害了！」
人們一臉熱情地恭喜道賀。
只不過，他們所有人的目標，全部集中在了前方的洛克和凱茜身上。
甚至於身為導師的馬克利，正在有意無意地引導著輿論，將這次的核心功勞往凱茜和洛克身上靠。
對於泰倫，他只是簡單地提了一句「執行力不錯」，便輕描淡寫地帶過了。
對於這種情況，泰倫並不意外，甚至感到一絲輕鬆。
在一片熱鬧喧囂中，他像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影子，從艾克手中接過韁繩，牽著馬車回到停屍房。
「這潑天的富貴以我現在的背景和地位接不住。」
「與其被那些貴族子弟當成僭越的野狗盯著，還不如主動隱身，繼續修煉。」
停屍房內，依舊是那股熟悉的防腐劑的味道令人安心。
將那個壯漢的無頭屍體熟練地塞進停屍位後，他走到水槽邊將儀式劍上的血污擦拭乾淨。
銀灰色的劍身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芒。
「這種低級的法器，並不存在什麼靈魂綁定的說法。」
「只要有魔力，誰都能用。」
泰倫從腰間摸出一把解剖刀，毫不猶豫地割破了自己的左手食指。
滴答。
鮮紅的血液滴落在劍身的紋路中，瞬間被貪婪地吸收。
泰倫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剩餘的最後一點精神力，猛地注入其中。
嗡！
剎那間，泰倫感覺到一個無比龐大的陰影，在自己的精神層面上一閃而過。
緊接著，一股狂暴的熱流順著劍柄反湧入他的體內。
他的心臟開始加速跳動，全身的血液仿佛被點燃了一般，一股磅礴的力量感充盈著四肢百骸。
「唔……」
泰倫悶哼一聲，握緊了拳頭。
這種感覺……
就像是前世準備夜戰雙胞胎車模，吃了過量的偉哥一樣。
亢奮、燥熱、充滿力量，甚至帶著一絲想要破壞一切的衝動。
他看向狀態面板，體質已經從2變成了3。
泰倫感受著肌肉中涌動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揚：
「這種強壯的感覺，還真不錯。」
五分鐘後。
隨著儀式效果的消退，那種燥熱感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疲憊。
泰倫扶著解剖台，汗水已經浸透了衣衫。
「除了有些虛弱，沒有其他明顯的副作用。」
「算是一個不錯的增幅手段。」
接下來的時間，泰倫並沒有休息。
他像往常一樣，在停屍房裡進行著枯燥的體能鍛鍊，以及符文銘刻練習。
時間很快來到晚上7點。
一陣翅膀拍打的聲音響起。
一隻漆黑的烏鴉穿過通氣窗，隨後黑霧翻湧，化作了馬克利那身穿黑袍的身影。
泰倫立刻停下手中的動作，恭敬地行禮：
「老師。」
馬克利微微點頭，目光掃過泰倫那略顯疲憊但依舊堅毅的臉龐，淡淡地說道：
「你今天的表現相當不錯。」
「無論是技術、應變，還是最後對局勢的處理，都符合我對你的預期。」
泰倫低下頭，適時地表現出一絲喜悅：
「感謝老師的誇獎，這都是您的教導。」
馬克利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做停留，話鋒一轉：
「作為給你的獎勵，這次考試結束之後，我會把你外派到城外。」
「加入那邊的狩獵隊，負責給巫師塔收集、鑑定魔獸屍體。」
說到這裡，馬克利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這是一個相當危險且艱苦的差事，你需要面對野外的魔獸，還要和那些粗魯的僱傭兵打交道。」
「你，願意嗎？」
聽到這話，泰倫心中微微一動。
外派？狩獵隊？
這看似是發配，實則是掌握了實權和財路。
他沒有絲毫猶豫，面色恭敬且堅定地說道：
「願憑老師吩咐。」
「您的需求，就是我的使命。」
馬克利滿意地「嗯」了一聲。
他隨手從袖口中掏出一枚銀色的徽章，放在了滿是血污的解剖桌上。
「拿著它。」
「在野外，這東西能夠代表你的身份和地位。」
「希望你的表現，不要讓我失望。」
泰倫雙手恭敬地拿起那枚冰冷的徽章。
「感謝老師。」
「那請問老師……我什麼時候才能返回巫師塔？」
馬克利看著泰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在城外的狩獵隊也是一個相當有前途的工作。」
「雖然危險一些，累一些，但你能夠賺很多錢，比在這裡更有前途。」
「至於什麼時候能回來……」
「看你的表現。」
「最短一個月，最多……半年。」
聽到這話，泰倫那雙黑色的眼睛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失望和落寞。
但他很快將其掩飾下去，再次恭敬地點頭：
「是，學生明白了。」
臉上雖然有些失望，泰倫的心裡卻笑了起來。
「看來，我這老師的心性和手腕，還算合格。」
「面對我如此完美的表現，居然還能保持冷靜，沒有直接梭哈給我核心弟子的身份，而是選擇進一步的測試。」
泰倫很清楚自己如今在馬克利心中的地位。
從上午回來時，馬克利刻意在廣場冷落自己，到現在突然決定將自己外派。
這一套連招，能騙得過那些不諳世事的少年，讓他們以為自己被導師拋棄了。
卻騙不過他這種在職場摸爬滾打過的老油條。
因為想要外派流放，就不會給自己這樣一個掌握大量流水的肥缺。
「這手段，相當熟悉啊。」
泰倫把玩著手中的徽章，眼神深邃。
「《莊子·列禦寇》有云：」
「遠使之而觀其忠。」
「將我派遣到城外，遠離權力中心，接觸各個派系的人，以此測試我在沒有導師監管時的忠誠度。」
「煩使之而觀其能。」
「給我派遣處理魔獸屍體這種麻煩且勞苦的工作，來測試我的耐心和能力。」
「委之以財而觀其仁。」
「魔獸實體普遍偏貴，我手中會有大量的流水。這是在測試我手握財權之後，是否能保持清醒。」
泰倫將徽章收進懷裡，輕笑一聲：
「識人九征，你一下用了三種。」
「馬克利，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