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深淵中的不滅月光
「既然如此，那就開始。」
泰倫沒有絲毫猶豫，反手抽出了那把染血的儀式劍。
蘸著自己的鮮血，在在堅硬的岩石地面上划過，一道道精準痕跡。
「儀式五要素：禱詞、法陣、祭品、核心、目標。」
泰倫的大腦在【摸魚聖體】的30倍超頻狀態下，冷靜得像是一台精密的車床。
那些原本晦澀難懂的神秘學符號，此刻在他眼中被拆解成了最基礎的幾何圖形和能量導管。
原本需要一名資深學徒耗費一小時才能勉強完成的通用通訊法陣，在泰倫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每一條線條的弧度都完美契合黃金分割，每一個節點的魔力迴路都暢通無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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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兩分半鐘。
哪怕失敗兩次，但一個繁複、精密的獻祭法陣依舊完美出現。
「法陣完成。」
泰倫收起劍，意念一動，從大月卡的儲物界面中取出了那5份【通用基礎祭品】。
那是五個只有巴掌大小的黑木盒子，表面雕刻著精緻奢華的金色紋路，散發著一種混合了某種難以形容的獨特香氣。
雖然不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但大月卡出品，肯定不會錯。
他將五個盒子分別放置在法陣的五個節點上，隨後鄭重地跪在法陣前方，將那枚【月光聖劍護符】輕輕放在了核心位置。
一切準備就緒。
泰倫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頻率，開始念誦那段最為基礎、卻也最穩健的通訊禱詞：
「光，來自星空之中……」
「您俯視大地，世界因您的視線而明亮……」
「迷途的旅人祈求您的指引，願您的光輝穿透迷霧……」
隨著每一個音節的吐出，泰倫體內的精神力如同涓涓細流，精準地注入法陣之中。
嗡！
法陣瞬間被點亮。
那五個黑木盒子在魔力的激盪下迅速溶解，化作五股黑紅色的煙霧，如同有靈性般向著中央匯聚。
最終，所有的煙霧都被那枚銀色的十字架護符貪婪地吞噬。
轟！
一抹幽暗、清冷、卻帶著無盡鋒銳之意的月光，猛地從護符中爆發出來。
泰倫只覺得眼前一花，身體仿佛失去了重量。
他的意識被這股月光強行裹挾，瞬間拔高，衝破了物質世界的束縛，向著某個不可知的維度飛速墜落。
……
當泰倫再次恢復意識時，周圍的景象已經完全變了。
這裡不再是那個狹小的山洞。
而是一片充滿了壓抑與古老氣息的地下空間。
四周是望不到頂的巨大石壁，每一寸岩石上都銘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這些符文並非靜止，而是像活物一樣在石壁上緩緩遊走、重組，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封印之力。
泰倫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此時的他處於靈體狀態，半透明的身體上，正纏繞著無數根黑色的、宛如樹根般的扭曲枝條。
那是深淵污染的具象化。
這些黑色的根須已經深深扎入了他的四肢，正順著靈性血管，一點點向著他的大腦蔓延。
一旦觸及大腦，他的自我意識就會徹底崩塌，淪為深淵的傀儡。
「時間不多了。」
泰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抬頭看向正前方。
那裡聳立著一面無法形容的巨大牆壁。
牆壁上，懸浮著整整36圈巨大的光輪。
每一圈光輪都由海量複雜的符文組成，它們如同精密的齒輪組，以不同的速度和方向瘋狂旋轉。
每一秒，符文的組合都在發生成百上千種變化。
「好恐怖的封印術式……」
泰倫瞳孔微縮，大腦飛速解析著眼前的信息：
「星界符文為主體架構，伊恩符文做邏輯鎖，卡爾符文做能量循環……」
「這根本不是通訊界面，這是監獄的大門！」
「難道路德維爾並沒有死，而是被封印在了這裡？」
就在泰倫驚疑不定之時。
吼！！
一聲聽不出來情緒的咆哮，突然透過那面巨大的符文牆壁傳了出來。
緊接著，一陣肉眼可見的月色波紋，如同海嘯般從牆壁後方湧出，狠狠拍打在泰倫的靈體上。
滋滋滋！
這股波紋並沒有傷害泰倫，反而像是一場神聖的洗禮。
他身上那些囂張的黑色根須，在接觸到這股月色波紋的瞬間，發出了悽厲的尖叫，如同遇到了烈火的油脂，迅速萎縮、退卻。
一種前所未有的清爽感瞬間充斥了泰倫的靈魂。
「有用！」
泰倫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如此純粹且霸道的月光力量……這說明路德維爾還沒有徹底墮落！」
「他就在牆後面！他在戰鬥！」
只要能接觸到他，只要能借用一點這種力量，區區深淵污染根本不在話下！
泰倫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面旋轉的符文牆壁上。
「全部解開36環是不可能的。」
「但我只需要解開最基礎的一環和二環，哪怕只弄出一個針眼大的孔洞，就足夠傳遞信息了！」
很快他在摸魚聖體的加持下，逐漸發現了規律。
這本質上就是一個超高難度的動態數獨遊戲。
每一圈符文的變化都有其內在的數學邏輯，只要在下一次變動前，找到那個唯一的要點，就能解開鎖扣。
「第一環，三個變量，左旋30度，鎖定！」
「第二環，六個變量，斐波那契數列逆推，鎖定！」
泰倫的手指在虛空中飛速點動，每一次點擊都精準地命中光輪上的節點。
咔嚓！咔嚓！
伴隨著兩聲清脆的機括聲。
最外層的兩圈光輪猛地停滯，隨後緩緩向兩側滑開。
一個拳頭大小的孔洞，出現在了厚重的牆壁上。
泰倫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湊上前去，透過那個孔洞向內張望。
下一秒。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臉上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震撼。
牆壁之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戰場。
這裡沒有天空，沒有大地，只有無盡的黑暗與混亂。
數以百萬計的深淵怪物如同黑色的潮水，在虛空中瘋狂涌動、嘶吼、互相吞噬。
這些怪物的形態扭曲到了極點，有的長滿了眼球，有的全是觸手，有的只是一團不斷潰爛的肉塊。
而在這些怪物的正中央。
矗立著一座由無數屍體堆積而成的巍峨屍體山脈。
屍山之巔，站著一個身高超過五十米的恐怖巨人。
不，那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他的身體完全由各種扭曲猙獰的屍體和腫瘤縫合而成，每一寸皮膚上都長滿了哀嚎的人臉。
甚至連他的頭部，都是由無數個痛苦的頭顱聚合而成的肉球。
這就是傳說中的「月光聖劍」路德維爾？
這更像一頭憎惡領主啊！
然而。
就在那無數個頭顱擠壓出的縫隙中。
有一枚金色的眼眸，正散發著堅定、沉穩、且永不熄滅的光芒。
那隻眼睛冷漠地注視著四周湧來的怪物潮水，沒有一絲瘋狂，只有純粹的平靜與堅定。
他揮動著那條唯一還能受控的右臂。
那是怎樣一條手臂啊！
無數隻利爪、觸手、吸盤瘋狂地纏繞其上，試圖阻止它的動作，試圖將這最後的一絲人性拉入深淵。
但那隻金色的眼眸只是微微一凝。
所有的阻礙瞬間被強行同化。
超過五十種不同形態的手掌和爪子，在同一意志的驅使下，死死握住了一把巨大的劍柄。
嗡！
劍柄前方，是一把長達四十米的巨劍。
劍身通體晶瑩剔透，宛如由最純淨的藍綠色水晶打磨而成，散發著神聖的月色。
在這污穢、黑暗、絕望的深淵之中，它是唯一的色彩，唯一的光源。
呼！
巨型怪物揮劍。
一道夢幻般的月色劍氣橫掃而出。
所過之處，成千上萬的深淵怪物瞬間湮滅，連灰燼都沒有留下。
他在屍山血海中起舞，以怪物的身軀，行使著月的權柄。
似乎是感應到了窺視的目光。
那個恐怖的縫合巨人微微轉動那顆巨大的肉球頭顱。
那枚金色的眼眸透過層層虛空，透過那個拳頭大小的孔洞，與泰倫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間，泰倫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慄。
一個滄桑、疲憊，卻依舊充滿堅定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年輕的巫師啊……」
「何故讓你來到如此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