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那位大人
這一刻，所有人都震驚無比。
小夜在影子中能夠達到這麼高的速度，純屬是依靠寶具的特性，使得她在這個狀態的時候幾乎感受不到任何阻力，可以說是類似於處於一個沒有絲毫阻力的海洋中前進一般。
在這個沒有阻力的影子空間中，她只需要加速，那速度就會一直疊加，僅僅只有到超越音速之後，才會出現阻力，這便是小夜在影子中的速度基本上無法達到三倍音速的原因。
但是對面的這個怪物，他完全是勁大！
沒有任何技巧，無論是空氣還是磨擦，對於他而言似乎就如同沒有一般。
每一步踏在地面，大地都產生如同雷鳴一般的巨響。
每一次起步，都會在周身爆發出三重的音爆雲，而那掀起的音爆雲甚至會將周圍的土石和樹木掀翻，宛若撕扯破布一般輕而易舉地將周圍一切撕碎。
「怎麼……可能！」艾卡學長都徹底愣在原地。作為所有人之中靈能等級最高的一人，他戰鬥過的四階實在是太多了，往往即便面對四階，他依靠著豐富的戰鬥經驗，以及學院留下的術式和寶具，都能越階戰鬥。
但是他絕對沒有見到，一個數值如此離譜的四階，簡直就是純粹的數值怪，沒有任何一絲一毫水分的那種。
黎歌沒有說話，他強行嘗試著，睜開了自己那個剛剛剝離下來的黃金瞳。只此一瞬，他看到了那個帝國大將軍頭頂上的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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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血孽物】……
不是渴血病，也不是渴血者，而是神血孽物……
這也是他們在這個世界中，見到的第一個神血孽物！
「果然，渴血病的盡頭，居然真的是……神血孽物！」
「嗡！」萊恩將軍一個雷霆大跳，這一瞬間，連續爆發出四重以上的音爆雲。他直接落在小夜前進的前方，龐大的力量將周圍的大地龜裂，形成了一個宛若炮彈坑一般的巨型大坑。
他手中化作血液的大劍猛地插入地面，而後，洶湧的岩漿立即從地面上開始噴涌。
「不好！」
岩漿立即將小夜的影子空間給徹底壓縮殆盡，這使得原本幾人想著就這樣利用影子的特性跳過這個敵人的幾人，徹底被從影子空間強行拖拽了出來。
幾人立即做好了戰鬥準備。
如果在其他地方碰到神血孽物，那一定會有多遠逃多遠。但是在這裡，他們在知道了黎歌的能力是適應之後，便無論任何敵人都會有辦法解決的。
唯一的問題就是，黎歌的靈魂體實在是太脆弱了。所以即便神血孽物擁有真正的、恆星也無法解決的不死性，他們也能利用黎歌的天啟之輪，嘗試適應出能夠對付神血孽物的辦法。當然，要先控制住它。
「就此離開，我不會對你們動手，並允許你們帶走自己的親人朋友，離開這裡，永遠不要回來。」宛若縫合屍塊一般的帝國大將軍，他舉著手中鮮血化作的大劍，如是說到。
這一瞬間，已經紛紛掏出寶具、準備大幹一場的幾人都愣住了。
啥玩意？神血孽物居然說話了，並且，他想放我們走？
幾人一時之間面面相覷，都沒太搞懂這個孽物到底是什麼意思。
特別是，此時的這位萊恩大將軍身體十分扭曲，他的身體像是無數個人的肢體強行拼接縫合起來的怪物，並不是他原本的身體。除了那個頭之外，其他的地方都如同縫合起來的屍塊一般。
並且他扛著數米長的鮮血大劍，怎麼看都是惡魔邪惡的怪物，但是他一張口，卻是放幾人離開。甚至看到幾人沒有多少反應之後，居然還繼續苦口婆心一般地勸解道。
「離開這裡，你們沒必要去應付根本贏不了的敵人。」他說著，眼神略微瞥視了一下遠處帝都的輪廓，然後說到，「回去吧，逃離這裡，這個世界已經沒救了。」
他似乎真的，是在勸幾人離開。
幾人對視了一眼，隨後漪漣上前問到：「為什麼這麼說？還有，你為何要放過我們？帝國的大將軍？」
這一刻，那位大將軍的臉上，露出了十分複雜的表情。不知道是因為即便到現在為止，還有人認他是帝國的大將軍，還是說，在這些清澈的孩子們身上，他也曾看到過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自己。
「世界已經要毀滅了，你們趕緊離開這裡吧，時間不多了。趁著這最後的時間，帶著自己的親朋好友們，離開這裡，永遠也不要回來。」他終於，說出了不一樣的話。
「是你的好友，那位亞托軍師，他想要破壞天空，讓『天空』墜落下來吧？」這一刻，漪漣直接接話道。
一瞬間，大將軍沉默了。
而他的沉默，反而是佐證了幾人的猜想。
與此同時，小群中幾人簡直是已經聊爆了。
黎歌：果然如此。
黎歌：海水灌入海床，徹底淹沒這片區域之後，海神的靈魂便能夠奪回這片屬於他領域的所有權。那一刻，最起碼對於海神來說，他的靈魂自由了。
黎歌：從今往後，他的靈魂估計會縫合所有的渴血病人，創造出一個由神血凝聚而成的軀體。這就不奇怪了，這就不奇怪了，他釋放渴血病，原來也是為了自己的新軀殼而準備的。
小夜：不止如此，我估計，這群渴血怪物，他們根本的任務是要破壞這處魔法陣，從而讓撐起海床的魔法陣崩壞。至於進攻公國，可能僅僅也只是他們想要破壞公國西面部分的魔法陣而已。
漪漣：也就是說，進攻公國的邊塞甚至只是順帶的嗎？
瓦萊麗：忍不了！
瓦萊麗：踏馬的，海神真的想徹底破壞這裡，讓大海灌入大陸！
瓦萊麗：我不允許，天生邪惡的海神，我這就讓黎歌過去封印你！
幾人一瞬間便在小群中完成了情報的匯總和各自的猜測。除了瓦萊麗，幾人基本上都貢獻出來了一些對於情報的分析。
可是對於他們而言，這也是沒法退縮的情況。
畢竟……
「還有很多人沒辦法這麼快就離開呢。」黎歌說道。
這位帝國的大將軍，一瞬間便沉默了，甚至在此時，幾人甚至能夠從他臉上，看到一絲……
不忍？
從這樣一個怪物的臉上，居然能夠看到這樣的表情。
明明是怪物，此時此刻，居然比其他人都表現出更充足的人性。
「我無法阻止他，只能阻止你們了。抱歉，我已經累了，不想復仇了。」他說著，但是緩緩地，將手中的大劍指向了幾人，「可是，我不能就這樣看著你們去送死。」
「逃吧，幾位……」
「連你也做不到阻止他嗎？」漪漣問到，「憑你現在的力量，可以說你就是這個世界的最強者，都沒辦法嗎？」
他搖了搖頭，那臉上，只剩下悔恨與痛苦一般：「我沒有這個能力，也沒有辦法了。」
「是神血嗎？」黎歌突然說到。
萊恩大將軍一愣，看向了一行人中這個不起眼的幽靈。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這個頭上頂著大光輪的幽靈十分古怪，但是他也只是認為這是一個和他們混跡在一起的亡靈而已。
畢竟，神血開始遍布之後，出現一些異常變異的亡靈，也很合理吧？
他沒有直接回答黎歌，可是他的沉默也就說明了所有。
「大將軍，你是死在帝國的冤枉之下吧？」黎歌問到，「你不想殺死真正的主使嗎？」
他沒有說話，但是這位大將軍身上散發出無窮無盡的怨氣，可是這份怨氣卻逐漸消散了。
恨，但是也無所謂了。
皇室滅絕，甚至整個帝國已經沒有活人了，他的恨已經沒地方發泄了。至於另一邊的公國人，算了吧，無所謂了。
儘管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的死，帝國王室的腐化，其實很有可能是那位神的安排。
神創造了他們，並且在積蓄完足夠的力量之後，利用帝都附近的地下水源控制了王室，從而引發了這場讓自己身敗名裂的審判。
然後，再利用自己和亞托，成功在整個世界傳播神血，並摧毀魔法陣。
可是，自己有能力反抗得了神嗎？
他本身，不就是神利用亞托的怨念，從而順帶復活的，一隻可悲的孤魂野鬼罷了。
或許守在這裡，僅僅只是想要延緩世界毀滅的倒計時，就當是延緩那麼幾分鐘也好。
所以……
「如果你們想要弒神的話……」他手中的血劍擺出戰鬥的姿態，「就戰勝我吧，讓我看看，你們是否有資格，去面見神！」
「也不至於最後，丟掉性命！」
黎歌也明白，嘴遁是說服不了敵人的，即便敵人的立場其實和你是一致的。真正說服對方的，是打服！
因此，戰！
……
與此同時，帝國的首都之內。
整個帝都依舊一派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姿態，每個「人」都如同生前那般，在重複著生前的行為。
生活、巡邏、貿易、農作……
彷佛一切都沒有變一般，他們依舊還是「帝國人」，只需要你能夠忽視掉遍布整個帝都、幾乎每個縫隙之間都洗刷不掉的血腥味的話。
還有另一點古怪的，整個帝都只有這些「帝都人」，而沒有其他的生物了。
沒有老鼠，沒有蟑螂，甚至連跳蚤之類的昆蟲都沒有了。
曾經的亞托軍師，現在的帝皇，他屹立在王座之上，手中拿著裝滿血液的酒杯，就這樣俯瞰著整個帝都。
曾經的王室成員們，此時此刻宛若失去了一切內心的傀儡一般，匍匐在他的腳下，如同最卑賤的僕人一般，就這麼低著頭，無意義地舔舐著地上的豬食。
無論是曾經那個雄姿英發的帝皇，亦或者是那個雍容華貴的王后，亦或者是曾經美麗動人的公主，都如同母豬一般地在他腳下。
甚至，整個世界都在自己的腳下！
「這個世界，已經無趣起來了。」他呢喃著說道，隨後問到，「我們的不死軍團，已經完成了多少儀式？」
「帝皇冕下，根據最新的情報，東面的、南面的魔法陣已經被徹底破壞，北面的魔族那邊還在抵抗，而西面似乎已經取得了進展，不用多久就能突破公國，破壞掉西面的魔法陣。」下屬毫無任何表情地匯報著現在的情況。
對於他們而言，整個世界就是在滅亡的倒計時。
亞托知道，當所有的魔法陣被破壞之後，天空就會墜落，滅世的大洪水就將爆發，整個世界就會毀滅。
但是，那又有什麼關係？
在他成為罄竹難書的罪人，被審判，然後被分屍餵魚之後，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任何值得留戀的地方了。
甚至現在，看著曾經的仇人如同豬玀一般的生活，都無法給他提起哪怕是一絲一毫的愉悅了。
並且，這些東西，說到底僅僅只是會動的屍體而已，那些屍體上原本的靈魂，可能已經成為那位大人的養料。
「所以，我也有些玩膩了啊。」他搖晃著手中裝滿鮮血的酒杯，一飲而盡。
「帝皇冕下，大將軍有要事要見您。」突然，一條訊息直接說到。
「萊恩來了？」這一刻，這位現在統領著整個渴血大軍的帝皇，居然露出了難得的開心。
畢竟，他們曾經是最好的朋友，他們是從一個地方出來的朋友，是一起成長到帝國雙璧的摯友。或許只有萊恩，才會讓他感覺到活著，而不是和這群已經失去了腦子的東西，進行著這場已經失去意義的復仇。
可能僅僅只是在面對萊恩的時候，他還是那位前線軍師亞托，而不是現在的帝皇。
儘管，在此之前，萊恩並不支援他的計劃，甚至隱隱約約之間，頗有種反對自己的意思，乃至於反對那位給予自己復仇力量的大人！
我的好兄弟，怎麼敢反抗那位大人！
如果沒有那位大人，他們這輩子都要成為被唾棄的罄竹難書的罪人。他們明明是高貴的將軍，卻落得如此下場……
但是，萊恩還是回來了，他就知道，他們才是同類，才是真正互相認可的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