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攻其陰皋
如果萊恩一直都這樣，永遠也不會回來和自己一起走向新的人生與世界，那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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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那時候，他只能嘆息一聲，說到：「那樣的話，他就不是我兄弟了。」
他的價值觀其實很簡單，既然那位大人讓自己得到新生，讓自己擁有復仇的力量，那麼便為那位大人效死。至於其他的一切，也都無所謂了。
他不想思考什麼陰謀論，也不想過多地想太多。那位大人讓自己幹什麼，那自己干就完了。
因為若是沒有那位大人，自己最終的結局只不過是一個在眾人唾棄中，罄竹難書的將軍而已，被蒙上布，然後扔進湖中分屍的小丑罷了。
或許在未來，後世之人會想辦法證明自己真的犯了什麼罄竹難書的罪孽罷了。
這樣的未來，你願意接受嗎？
他是絕對不願意的。所以他寧願按照那位大人的做法，徹底將這個已經沒什麼留戀的世界燒成灰。
帝國？公國？整個世界的天空將要墜落？與自己有何關係？
很快，他便再次看到了自己曾經的兄弟。那位兄弟的狀態看起來不算好，雖然僅僅只是用屍骸拼湊而成的身體，但是他身上此時充斥著戰鬥的痕跡與傷勢。
這反而讓亞托很是吃驚，問到：「萊恩，你這是和誰戰鬥了？」
他吃驚的是，有人居然能夠把萊恩打成這樣。
原本他們的實力就是站在世界的最頂端。在這個世界中，他們的實力本身就屬於最強的那一檔。如果不是沒有警惕，被帝國的帝王先是騙下毒酒，再加上禁魔，他們是絕對不可能這麼輕易地被殺死的。
他們本來也萬萬沒想到，帝王為了殺他們無所不用其極，甚至做到在飯菜裡面下毒，再在侍女的體內下毒。
而現在，原本就是頂點的他們再加上那位大人的強化，可以說在這個世界就是無敵的。
除了自己，他想不到這個世界還有任何人能夠將萊恩傷成這樣。
萊恩則是稍顯木訥了一會兒，隨後才說道：「和公國打了一場，打得有點盡興啊。」
原來是去公國了，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公國雖然實力沒有他們強，但是還有著一位同樣四階的教皇，再加上那位實力也不算差的騎士長，總歸是能夠給他們帶來一點麻煩的。
「沒事，既然回來了，那我好好地招待一下你，盡一下地主之誼。」亞托笑著，說到。
一行氣氛好不熱鬧。而在緩緩地和自己這位曾經兄弟隔了幾個身位之後，這位曾經的帝國大將軍，問向自己體內的鬼魂說到：「看出來了嗎？」
「嗯，果然，他早就被那神控制了，還不自知。」黎歌說道。
現在，這位萊恩將軍就處於一心同體的階段。黎歌的殘魂此時就寄宿在他的體內，甚至能夠直接使用獨眼的黃金瞳看向外界。
【神血孽物】……
果然，整個世界只有兩個才是神血孽物，其他的都是渴血病。
不，或者說只有亞托才是神血孽物。至於萊恩，是亞托自己把自己最純淨的神血分給自己的兄弟，從而讓這位萊恩大將軍也成為了神血孽物。
不過他再怎麼不做人，但是最起碼在對待萊恩大將軍這位好兄弟的時候，是真的不遺餘力。
「所以，你真的準備，對自己這位最好的朋友動手嗎？」黎歌反而是饒有興致地直接問到。
萊恩沉默了。
「我想讓他解脫。」他最後只是說出來了這句話。
「已經足夠了，復仇也好，侮辱也好，他已經做得足夠多了，我們已經沒必要再殺人了。」他說著，看了看整個帝國。雖然和曾經一樣，但是這些人，更像是一種「偽人」了。
「我們真正的仇人，其實是給我們力量的那個怪物罷了。」萊恩大將軍，或許是少數即便到現在頭腦都十分清醒的人。
他或許在死之前就已經看穿了什麼，看穿了帝國的高層說到底只不過是一群被操控的傀儡罷了。而在復活之後，這個被操控的傀儡變成了自己的好兄弟而已。
而在看到整個帝國近千萬人徹底死亡，變成那般的怪物之後，他就感覺自己似乎已經徹底失去了希望。
他阻止不了自己的好兄弟，更阻止不了那個幕後黑手滅世的計劃。
自己對這個世界恨嗎？
或許有吧。在自己受到冤枉、成為罄竹難書的罪人之後，自己那時候也是想著「錯的不是我，是世界」，「這裡是地獄啊」，「我要毀滅這個世界」……之類不知所謂的想法。
但是，他逐漸想明白了什麼，甚至想清楚了，真正造成這個現狀的人是誰。
所以，反而想得越是通透，知道的越多，自己在此之前才是最迷茫的那位。
黎歌給他阻斷了身體內神血的影響，以及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他了。
包括這個世界僅僅只是在一個領域之中，包括海神的故事，包括渴血病與神血的前世今生。
這些事情在黎歌幾人戰勝他之後，便告訴了他。
萊恩大將軍在稍加思索之後，發現從不同方位都能驗證這些情報，終於還是被嘴遁說服，然後選擇和他們一起前來阻止海神。
當然，這個被嘴遁說服的前提是，他被幾人徹徹底底地毆打了一頓。雖然自己沒有徹底拼命，但是也被打得很慘。同時這個情報都能夠得到側面驗證，甚至很多和自己曾經的猜測十分接近了。
因此，他才會相信。
以及最後，黎歌附著在他體內，並因此適應了神血，從而將其神血與自己的靈魂阻隔開來。
而黎歌也是驚奇。講道理渴血怪物的靈魂不是已經被碾成齏粉了嗎，為什麼成為神血孽物之後，反而是擁有了生前的記憶，從而能夠正常地說話與思考？
然而，在進入到萊恩大將軍的靈魂之後，這一刻黎歌真的是沉默到無言以對了。
如果說正常人的靈魂是一團複雜聚合的靈子構造體，那麼渴血病人的靈魂就是這些靈子聚合體被破壞到只剩下極其微小的單位、從而被不知名能量控制的個體。
但神血孽物卻是，那些不知名的能量，居然撿起來了那些被摧毀的靈魂碎片，然後化作膠水一般，將其強行拼湊成為原本的模樣，從而「復活」的個體。
看到這樣的靈魂之後，黎歌也沉默了。儘管他現在沒有頭了，但是也拼命地撓著頭，頭頂上的天啟法輪像是見了鬼一般，宛若直升機螺旋槳一樣轉了起來。
這就涉及到一個概念：靈魂變成粉末之後，再次按照之前的方式拼湊起來，那麼拼湊起來的東西，還是他本人嗎？
這就如同如果把你的大腦分解成了份子，然後透過未知手段再把這些分子按照之前的方式排列，恢復成和你原本大腦一模一樣的東西，那麼這個新的「大腦」，還是你本人嗎？
黎歌不知道，但是他沒把這個情報告訴這位萊恩大將軍。因為很有可能，神血孽物的他，只不過是一個繼承了曾經這位萊恩大將軍記憶的，可悲的怪物罷了。
包括這位亞托軍師，包括所有的神血孽物。
甚至包括，自己故鄉的那些人……
他們的本質都已經變成了這種東西。
而第二點，便是黎歌已經適應了神血孽物。
在進入萊恩大將軍體內之後，天啟之輪又轉了起來。他這才知道即便適應了渴血病，但是碰到神血孽物居然還需要再次適應一遍。
不過這次只轉了一圈，就完成了對神血的徹底適應。可以說之前對渴血病的抗性還是保留了很大一部分的。
有點類似於，如果火焰燒了黎歌，那麼黎歌便會適應下火焰。只不過他只是適應了火焰而已，即便完全適應火焰、數億度的高溫火焰都無法殺死他的話，那把他丟到核爆中，黎歌依舊要重新適應核爆。
儘管外在表現都是依靠高溫進行殺傷，但是本質卻是完全不同的兩個型別，只不過之前對火焰的高溫抗效能夠讓他有個額外的抗性乘區罷了。
於是接下來，黎歌便透過自己的適應能力，讓萊恩大將軍短暫地擺脫神血對他的影響。
避免被察覺出來，目前而言僅有靈魂與大腦暫時被適應了起來。
而黎歌的隊友們，則全部進入到了領域之中。只要黎歌一個領域展開，便能拉出一車麵包人，然後無論是對海神還是其他被海神控制的傀儡，他都能同樣地毆打。
這就如同一個套娃了一般。萊恩大將軍體內寄宿著黎歌這個鬼東西，而黎歌的領域中還帶著四個能夠狠狠毆打海神的敵人。
而萊恩大將軍只需要帶著幾人來到亞托面前，並見到海神就足夠了。
只要和海神見面，這一車麵包人便能給海神來一場終極侮辱。這便是他們臨時想出來的計劃。
畢竟計劃這玩意也不需要多麼複雜，絕大部分計劃、甚至於計謀都是簡單快捷高效的。
無外乎偷襲、騙人以及攻其陰睪……
說錯了，是攻其不備。
而很快，萊恩大將軍明確說到：「亞托，我想見見那位大人，我有些疑問，需要得到大人的解答。」
這一瞬間，亞托軍師的腳步停了下來，他有些愣神地看著自己的這位好友，問到：「你終於想明白了嗎？」
萊恩沒有說話，他不會說謊，只是依舊用沉默來應答。
「行，我會讓你去見一下那位大人的。你最大的問題便是有些時候死腦筋。現在的我們，沒必要考慮太過於久遠的未來與事情，對我們而言，能夠這樣地活著，便已經是幸運了。」亞托笑著說道，他真的以為這是自己的好兄弟終於想開了。
畢竟現在的他們，已經一無所有了，而對面甚至是創造了他們的父神。這種級別差距，已經如同螻蟻與大象了。
而好兄弟最後回心轉意，從而真正面對那位大人之後，他們依舊會成為真正的兄弟。只不過曾經是為了帝國效力，之後是為了那位大人效力而已。
「快，準備祭祀，我等將要在之後去覲見……」
「神明！」
這一刻，那些還在玩著渴血病過家家的人們都立馬準備了起來。
其實這些也是多餘的，甚至連儀式都算不上。畢竟在他成功消滅了帝國人之後，便以此建立了一個可以直通帝湖所在下層的通道了。
帝湖便是緊挨著帝都的大湖了，也是整個帝都平原最大的蓄水湖，絕大多數從西側公國山脈流下來的水源，都會途經這裡。
同時，這片大湖養活了帝都附近數個城市，連帶著周圍都是豐盛的農田。
同時，這個湖也是自己的埋骨之地。最後便是被扔在了這裡，被魚群分食而死。
但是，他反倒要謝謝帝國了。畢竟沒有帝國如此對他，他也無法在這裡見到那位大人，同時更加無法知道世界的真相。
「萊恩，我們多久沒有如此相處了。」亞托笑著，摟住他的肩膀。
他感覺今天是自己最高興的一天。不僅得知已經有兩處魔法陣被破壞了，同時還是自己的老友想通了、和自己一起來覲見那位大人的一天。
兩種快樂交織在一起，今天便是自己最喜悅的一天。
然後，他便帶著萊恩大將軍離開都城，朝著外面帝湖而去。
之前黎歌來這邊的時候，只是感嘆這片水泊平原，而現在來看，發現了很多。
「這裡原本應該是個單純的大平原，而無水的這裡本身應該是最適合封印海神的區域。只不過，這裡意外成為了湖泊……」黎歌說著，看了看密密麻麻的河網，然後說到，「原來如此，因為人類的活動，河流改道了嗎？」
原來，這才是海神能夠取回一定力量的原因。河流改道，淹沒了平原，在湖水中，他才能取回少部分力量，從而計劃了萊恩與亞托這對苦命鴛鴦的謀劃。
甚至可能，河流改道本就是在計劃中。海神被封印於此之後，自行創造出這些和妖精極度相似的人類，不正是為了恢復力量嗎？
只不過，花了數千年，才讓河流改道，從而讓自己接觸到水、恢復力量。又不知道等了多久，才等到萊恩和亞托這對傀儡。
只能說，在小頭沒有占據大頭的情況下，不愧是海洋與智慧之神。
當然，被小頭占據大頭後，也是蠢得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