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學長的真實身份
這一刻，黎歌的腦子突然嗡的一聲，彷佛炸開了一般。
他明白了，他逐漸理解了一切。這一刻，黎歌緩緩地，摘下自己臉上的面具。
他看了看小丑面具，又看了看伊桑學長臉上的面具……
「哈哈哈，這是我的面具哦！」學長十分高興地笑著，「它的真名，名叫『愚者假面』。其實這件寶具也不是我的，而是另一人贈送給我的。後來我發現這玩意把原本屬於我的寶具吞噬了之後，我還破口大罵過來著。」
學長解釋著，整個人似乎十分的開心：「不過後來我真香了。然後嘛，我把這東西交給了你父母，這是他幫我頂住這最後十七年時間的報酬。」
「最後，落到了你手上。然後在十七年之後，你把它帶到了我的面前。我真的很感動。」
學長笑著，他似乎眼淚都要笑出來了。
然而，看著面前這個沒有絲毫靈子的投影，黎歌只感覺到了違和。
「你不是伊桑學長吧？」黎歌直接說道。
這一瞬間，原本十分自來熟、甚至還帶著一點搞怪的學長，下一瞬間立即陷入到了絕對的沉默狀態。
這一刻，整個空氣凝固得可怕。他死死地看著黎歌，面具之下彷佛是在問到：「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刺眼如同遠光燈一般的黃金瞳被點燃，黃紫配色的眼瞳盯著這個投影，說到：「第一，你沒有靈力。」
「第二，它並不會吞噬你的寶具，而是讓你的寶具強行和面具融合在了一起。」
「以及第三，學長，你的表現太偽人了。」
還有第四，黎歌從他身上看不到任何標籤。
這一刻，黎歌即便不動用驚世智慧，他都能發現出來，面前這個人，根本就不可能是伊桑學長。
下一瞬間，他身邊的氣氛不再是那麼歡樂，而是沉寂下來，漸漸地，散發出一股股死氣，以及最後那一絲如釋重負一般的解脫。
「原來，即便我裝得再怎麼像你，也不是你啊，伊桑……」這一刻，他緩緩開口說到。
然後，黎歌便看到了，那具伊桑屍骸的手腕處，一個腕錶發出最後的光芒。面前的這個人影消失，黎歌這才意識到，這根本不是什麼靈魂，就單純的是個投影而已。
怪不得黎歌什麼也看不到。原來如此，它只是個投影而已，而這個源頭卻是……系統！
學校會給每一個人都量身定製的，那個從入學起就會相伴他們每個人一生的、沉默的夥伴。
它會幫忙掃描對應的魔法陣法，會時時刻刻掃描你的身體資料，會給你顯示出你身體的狀態以及當前的一切面板資訊。它如同一個幽靈一般跟在你身邊，但是它從來都不會搶占任何功能，或者是得到你太多的注視。
這一刻，黎歌沉默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撒謊的。」伊桑學長的腕錶上傳來聲音，雖然是電子音，但是卻帶著嚴重的疲憊感。
一時之間，氛圍十分地沉默。
「伊桑已經死了，但是我必須要執行他留下來的任務。你真的是收到我求救訊號之後，學院派過來的支援嗎？」它再次問出這個問題。
而黎歌沒有回答。
學校根本就沒收到它的求救。別說學校了，上一次黎歌回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都沒有收到你的求救。
可能卡爾和赫爾曼收到了吧，但是他們絕對不會主動找學校的。
「看來並沒有啊……也是，我們早就成為困獸了。」系統的聲音響起，「那我還給朱位元、卡爾、奈雅麗、赫爾曼都呼救過訊號，他們也沒有收到嗎？」
黎歌一愣，然後猛然想到了什麼。
「等等，你給他們都發過？什麼時候？」黎歌陡然問到。
「十七年前，也就是你父母剛剛來到了這裡的時間點。」
這一刻，黎歌只感覺到了某種奇奇怪怪的巧合。
這一瞬間，他想到了很多。
如果，真的是十七年前，這位系統傳送的訊號，那麼，一切都不是巧合了……
自己在十七歲時，因為伊桑學長的面具，從而進入到了學院。而和自己同一屆的人中，妖精小姐達芙妮算是赫爾曼的繼任者，瓦萊麗算是奈雅麗的繼任者，而漪漣算是卡爾學長的繼任者……
自己那算是，伊桑的繼承者？
他們小隊中的每一個人，都或多或少地與英雄小隊的人命運聯絡在了一起。除了小夜，小夜和他們的聯絡，似乎僅僅只是曾經魔導生物公司在亂破夜身上做出的神血實驗。
這並不是純粹的巧合，或許更是單純的，正好是那個時間點，它所發出的求救訊號，才觸發了他們這一行人正好是同屆生進入到的魔法高校。
亦或許是他們身上都流著相似的血脈，所以最終互相吸引，走到了一起。
這一刻，黎歌並不知道亂破夜的先祖其實和英雄小隊的成員們也有過交情，但是他很容易就想到了這一點。
那就是說，也可能會有最後一個，那位封印了戰爭之神的、名為「朱位元」的男人所留下的一個後人或是繼任者？
甚至大機率，會是自己的同屆生？
黎歌覺得自己已經逐漸理解了一切。他看向了面前的這位系統，但是在那旁邊，系統出現的另一個投影，那個投影看著地上的屍骸。不知道為什麼，黎歌居然從這個投影身上，看到了一絲落莫與懷戀。
那個，名為「伊桑」的屍骸。
「伊桑，我又把事情搞砸了。抱歉啊伊桑，都怪我的。或許如果我還有用一點，最後你還能活下來，我還能帶著你的靈魂回到世界樹，讓你步入淨土……」
「伊桑……」
它一直在呢喃著，屍骸上的腕錶一閃一閃。
「所以，伊桑封印的是誰？」黎歌問到。
「看月亮！」
投影指了指遠處。下一刻，黎歌陡然有種感覺，月亮彷佛活了一般，它似乎開始呼吸，似乎有了生命。
「伊桑當時天真地以為，若是能將生命神封印在無機之地，祂一定不會出問題的。但是現在看來……」系統似乎帶著一絲嘲諷，以及一絲絲不忍。
「我們太弱小了，沒有力量。而正好伊桑運氣不好，剛好選到了已經恢復力量、並且本身就是四神中數一數二的最強邪神。」
「即便是有著校長留下的封印，在面對這位怪物的時候，我們依舊如同蟲豸一般的渺小啊。」它感嘆著，看著地上的伊桑。這一刻，黎歌從那落寞的眼神之中，還看到了更多複雜的情緒。
系統，會有這種級別的智慧嗎？
「所以，祂是誰？」黎歌問到。
「提豐。」這一刻，系統直接念誦出祂的真名。下一刻，黎歌陡然看到了月球之上，裂開一道恐怖的裂縫，彷佛如同巨嘴一般。
「災厄之星，提豐！」系統緩緩地，幾乎一字一句地說到。
「我會把一切的故事都告訴你的。」
系統緩緩地，開始給黎歌傳輸起它記錄下來的資料。
……
伊桑是最後一個拿走戒指的人，他其實是小隊中最不想接下這個麻煩、最想要退休過上自己小日子的人。
但是最後，他還是帶著這枚戒指，和鈴一同找到了戒指感應到的敵人。
然而當他們來到這裡之後，發現整個世界都已經被提豐徹底扭曲。神血的怪物遍布世界，神血已經將這個世界都給浸透，只剩下微弱的世界意識在苦苦支撐。
與其他邪神不同，這個時候提豐已經有了足夠強的力量了。面對校長的封印，祂都能抵抗。
甚至不止如此，提豐本身就是四神中最強者之一。在伊桑後續的調查中，便也發現無論是渴血精靈，還是腐化污染，其源頭都是來自於生命神的提豐。
現在其他四神也能使用這份力量，完完全全是他們本身的力量暫時還沒恢復，於是強行用著提豐的力量而已。
祂便是一切災厄的源頭。祂泄露的力量讓整個妖精一族幾乎滅族，從而迫使妖精一族舉族逃離，留守黃金帝皇一人待在妖精星，從而讓祂們四人得以破封。
祂也是一切神血與污染的源頭，所有渴血怪物與神血孽物進化的最終盡頭。
那個時候，整個世界不只是有機物變成了渴血怪物，甚至連無機物都開始朝著生命的方向進化。
他只能使出沒有辦法的辦法，強行與世界意識聯合在了一起，並用戒指的封印困住了提豐，將其封印在月球之上。
在那片沒有任何生命的星球之上，這位生命神應該能夠安穩了吧？
但這是不可能的。祂依舊無時無刻不在朝著這行星投下帶著祂力量的隕石。最後，看著這個奄奄一息的星球，在世界意識的苦苦哀求之下，伊桑決定動用自己的力量，製造出這個遍布整個世界的結界。
然後，徹底將生命神，封印在無機之地。
然後，鈴也動用了她的力量。她的寶具為「生命掌控」，強行穩定住這個原本已經算是滅絕的文明之上，在世界意識的操作下，讓他們的生命進行重新整理。
這便是，他們這群怪異的「渴血病」的由來。
他們早就被神血污染透了，但是世界意識以及鈴的寶具，強行讓他們身上那身為人的一部分錨定了下來，只不過他們依舊永恆地處於渴血病的狀態。
世界意識並不是在救人類，更是在救祂自己。每一個智慧生命都是祂的一個神經元，當大面積神經元死亡的時候，世界意識也會虛弱、沉睡、乃至於消失。
「這個世界中，沒有死人，沒有新生兒。」系統緩緩地，說出了這樣一個故事。
這一瞬間，黎歌嘴角不停地抽搐。
「因為每個人死亡之後，會在世界意識那裡重新整理狀態，然後投入到『投胎』之中。每個人都是經歷這樣的輪迴，重新被人生出來。所以每過一段時間，就會有重複且相似的事情發生，因為即便重新整理狀態了，但是他們本身靈魂的底色沒變。」
「這就是這個，與渴血病共生的世界。」
系統緩緩地，說出了世界的真相，以及另一個真相……
「這個高塔，是活的。因為這麼漫長的時間中，它也受到了生命神的污染，成為了一個吞噬一切落在結界上物質的活物了。而我，可能也是因為生命神而誕生的。」
「或許再過幾百年、幾千年，早就變成屍骸的伊桑，亦或者你的父母，他們也可能直接站起來，重新『活過來』。因為生命神就是這麼不講理的，祂能夠賦予一切生命……」
這一刻，黎歌沉默了。
「所以，那些收容物，原來都是被生命神影響到的、轉化成了生命的無機個體嗎？」黎歌笑著，說到。
他至今為止其實只見到過三個收容物，一個是自己，一個是黃昏巨人，最後一個是夢魘小鎮。
這樣看來，除了自己之外，都是生命神的傑作啊……
至於最後，為什麼姑媽他們能夠解除掉自己的渴血病……這其中，黎歌自然想到了另一個十分重要、但是在系統中幾乎從未出現過的角色。
鈴。
伊桑的女友，也是他們所有人的恩人。沒有她的術式，現在這個世界估計早就變成了一個死域。而姑媽他們，會不會就是因為接觸到了鈴遺留下來的什麼後手，從而脫離了渴血病？
至於最後的疑問。
黎歌深吸一口氣，說到：「我該怎麼做？」
「擊潰月球，重新封印掉生命神。」這一刻，系統很直接地，給出了祂的解決方案，「戒指在我手上，現在只有你能夠做到這一切了。我不知道其他辦法了，甚至我不知道自己的誕生是為了什麼，能做什麼，會不會我的誕生也是被某人刻意安排的。」
「但是最後，我只能做到這一步了……」它絮絮叨叨。完全想不到，學校的那個沉默寡言的系統，如果擁有了智慧，會變成這樣一個模樣。
「我明白了。」黎歌深吸一口氣，「最後，能給我說說我父母的事情嗎？最後一個問題了。」
「唉，真拿你沒辦法，那就坐好咯。」系統緩緩地，凝聚出一個人影，說到，「那我再給你講講他們的故事吧。」
……
與此同時，一個始終注視著這裡的身影，宛若觀眾一般地目睹著一切的發生，同時也如同觀眾一般地鼓掌。
一切都如他所料，他的計劃，基本上已經實現。最後，只需要讓生命神吞噬掉這位孩子，一切的悲劇與災厄都會結束。到時候，祂將會逆轉一切，創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