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面具
黎歌一瞬間產生了一種錯覺：這座高塔並沒有什麼血肉，它依舊忠實地執行著自己的任務。
自己撐起一層覆蓋整個世界的結界，透過攔截隕石給自己提供能量，從而將該星球的一切物質困死在星球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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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沒有血肉，沒有長出什麼人臉人手之類的詭異操作，但就是莫名其妙的，黎歌覺得它是個活體高塔。
這種感覺很奇怪，並沒有任何依據，僅僅只是一種類似於「第六感」一般的東西，便讓他有點頭皮發麻。黎歌有種感覺，這玩意在注視著自己。
「這便是，困住我們的高維生命嗎？」黎恩他們也看到了這個怪異的高塔，如是說到。
黎歌覺得這玩意姑且算是高維生命製造的一個看門者罷了。
黎歌想了想，找到了他們用完的一個氧氣瓶，舉手之間立即扔到了天空的結界之上。
「嗡！」
下一瞬間，結界立即抓住了投擲而來的氧氣罐，從而包裹成一個泡狀物，並迅速移動，來到了高塔身邊。而那氧氣罐便在眨眼之間融入進高塔之中，就彷佛是高塔吞噬了那個氧氣罐一般。
這一幕，讓父母兩人震驚。
而黎歌也想明白了，結界的防禦反擊，其實僅僅只是這個高塔的捕食原理。它就如同一個蜘蛛，這個結界就像是它結成的大網，任何落在該網上面的物體都會被他包裹吞噬，從而為它供能。
之前小夜他們反饋達芙妮被襲擊了，估計正是達芙妮在接觸到結界之後觸發了這個吞噬機制。
黎歌深吸一口氣，他覺得自己可以上了。
如果僅僅只是這種程度的話，那麼他就會親手……
「領域……」
「檢測到符合身份的人員，防禦限制已關閉，安全系統已啟動。」突然高塔發出如此一般的聲音。
……
與此同時，不同時間線的小夜這邊。
正當她也準備展開領域、直接撐破高塔的結界時，下一刻，高塔也露出一條縫隙，並說出「防禦限制已關閉，安全系統已啟動」。
「等等，為什麼這樣？之前我接觸它的時候，它可是直接攻擊的。」達芙妮在一旁不解地問到。
小夜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她們這次接觸和達芙妮的上次接觸有什麼不同嗎？
好像是因為這次自己領域起手，以及這次自己等人是直接在高塔的下端，這兩個區別。
不過她也不是糾結這種事的人。她僅僅只是看到高塔的結界洞開之後，下端出現一個大洞，在洞中有一個螺旋上升的螺旋階梯。
「怎麼辦，我們要進去嗎？」達芙妮問到。
她總覺得進入其中之後，自己這些人是不是就如同進入到了陷井的白兔一般。
她不由得謹慎。畢竟自己經歷了這麼多之後，自己的實力甚至已經是屬於不夠看級別的了。現在她確確實實是全隊最弱的，相反之前的瓦萊麗，在舔了一波大天使遺留下來的饋贈之後，居然成為了實力最強的人。
「唉，你怎麼直接就上去了？」達芙妮這邊還在糾結呢，就看到小夜已經跑進去了。
「放心吧，我有領域。」小夜直接說到。
達芙妮：「……」
不是，你們領域術士們就這麼為所欲為，是不是領域代替大腦，數值代替思考啊？
她不止是一個人這樣感覺，好像黎歌那吊人有了領域之後，也是這樣的。之前自己還問他「有領域是不是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啊」。
他的回答是：「沒錯啊，有領域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該死的，怎麼我就還沒辦法將領域外放呢？
她有點牙痒痒，說到：「有領域也不能這麼……」
「我的領域能夠平等地壓制所有人。之前也試過了，海神都不例外。」小夜再次補充到。
達芙妮瞬間閉嘴了。她也緩緩走了進去，沒有任何事情。
……
與此同時，黎歌這邊。
他一隻腳踏入到了高塔之中。身後是年輕的老媽，殿後的是年輕的老爸。
他之前其實是說自己進去看看就行了，他們沒必要進來的。但是在嘴遁了幾分鐘之後，只得無奈地讓兩人也進來。
熱氣球用繩子綁在了高塔底部一塊不平整的凸起岩石上，上面的氣罐被調節成最低消耗模式。
但是黎歌覺得他們回來之前，這個高塔估計就要把熱氣球給吃掉了。目前看來它來者不拒，熱氣球、太空垃圾、隕石、甚至是人……
一切的一切，只要是接觸到了它的結界，這個高塔就會將其吞噬，並且它確實有辦法吃下。
不過這問題不大了。最差的情況下，他立即領域展開把父母帶入進領域之中，自己最後再從天而降。放心吧，即便是這個高度都摔不死的。
畢竟從這個高度墜落下去，加上空氣阻力，他的墜落速度甚至都達不到三分之一音速了。而黎歌本身經常性的超音速騎士踢，這個墜落速度摔在地上，對他而言也就和大運撞自己一下差不多。
他沉澱沉澱就能爬起來了。
高塔的螺旋階梯很長，後方的兩公婆已經有點喘氣了，氧氣瓶也在急速消耗，他們現在能夠帶在身上的氧氣含量並不多。
而進入高塔的內部之後，黎歌覺得那種被窺視的感覺更加明顯。
總有種不好的預感，總感覺什麼東西一直在偷窺著自己。
然後，他們終於走到了一處大門口。在這裡，黎歌看到了熟悉的文字，那是歪七扭八的神聖帝國文字，即便是不用系統的翻譯模組，他也認得出來。
「滴血認證……這是哪個老古董設計的這種方式啊？總不可能滴血之後它就認你吧？」黎歌吐槽著，但是看了看父母。
「要不我來試試？」父親立即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了一把小刀，準備將自己的手臂伸出來，給自己一刀的。
來到高塔內部之後，氣溫逐漸回暖，在這裡估計也有五攝氏度左右。
「算了算了，還是我來吧。」黎歌立馬阻止道，畢竟他生怕出什麼意外。而自己損失一些血，很快就能補充回來，自家這兩個普通人父母可沒有這點能力。
他立即操縱著靈力化作一根細針扎在了手指上，隨後立即甩出一滴血液到大門之上。立即，他的血液就融入到了石門之中。
這種滴血開門的套路，估計設計這玩意的是個究極老古董。居然還有這種設計，他懷疑設計者是個幾千年前喜歡看各式各樣奇幻冒險故事的古早宅男……
「嗡！」
大門就這樣開啟了。
黎歌一行人：「……」
真的就這樣開啟了？它是怎麼判斷出自己的血液就能透過的？
黎歌百思不得其解。
「不管了，我們先進去看看。」黎歌這樣說道。
……
小夜這邊，在他們用系統翻譯了上面文字之後，達芙妮先甩出一滴血液。
然後，石門沒有任何反應。
「不對啊……」達芙妮瞬間不解起來。
「我來試試吧。如果我不行，就放漪漣出來試試。」小夜這樣想到。她想的是自己畢竟和黎歌做過基因適配，這裡是黎歌的故鄉，如果黎歌可以的話，自己應該也可以。
至於叫出漪漣，那便是漪漣體內有著黎歌的DNA。別誤會，是之前漪漣作為活體儲存艙，把黎歌的器官碎片存放了很久，你讓他強行將那些遺留下來的DNA聚集起來，估計就和黎歌直接扔出自己的血差別也不大了。
然而，在小夜把血液甩在上面之後，下一瞬間，石門便開啟了。
「等等，這是什麼原理啊，這不魔法？」達芙妮立即說到。
「我估計這不是魔法檢測，而是基因檢測。至於基因檢測的判斷標準是什麼，目前還不知道……」小夜攤了攤手。
可能真的是因為基因適配吧，小夜這樣想到。
……
石門內部，居然是一個空曠的空間，以及一個徹底遍布在整個空間之中的、密密麻麻的魔法陣。
法陣之中是無數正在遊走的符文，像是計算機佬碼出來的程式碼一般，似乎以某種規律在執行一般。而看到這裡黎歌居然有點頭皮發麻起來。
學校那些傳統科的學習中，學習結界術和陣法的哥們，是不是就如同從零開始寫程式碼一樣？這些術式符文就是魔法側的計算機語言？
他粗略地看了看，這裡的符文總量估計少說也有幾萬行了。
還好之前沒有加入傳統科……
黎歌吐槽著。下一刻，他便看到了陣法的最中心，一個人影緩緩地出現。他看向了此時此刻的黎歌，居然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伸出手問到：「喲，學弟！」
黎歌：「？」
黎歌：「！」
真的假的？
這人，他在照片上見過，居然是那位英雄小隊的隊長，名為伊桑的男人！
也就是說，這處高塔，這處結界，全部都是由他布置的？
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原來如此。為什麼系統會顯示這處結界有著明顯科班出身的布置手法，為什麼他的血液能夠開啟大門……
以及為什麼，那個門禁設定的如此古老且中二……
原來都是因為是你這個老古董做的？
那是一個戴著面具的青年。他和黎歌打招呼之後，陡然轉到了身後的父母，說到：「好久不見，黎恩，你看我們又多挺了十七年了。」
這一瞬間，黎歌大驚。
他猛地轉頭看向了身後的父母，然後下一刻，父母卻是一臉平靜地說到：「是啊，我們又多堅持了十七年啊……」
這一瞬間，黎歌只感覺到了某種奇怪的大網籠罩在了自己身上。他看了看面前的伊桑學長，又看了看自己身後的父母。
幻術嗎？什麼時候？
黎歌甚至感覺自己是不是菌子吃多了，此時此刻產生了幻覺。
以及此時此刻，他看著自己這年輕的父母，一瞬間，只感覺他們完全不一樣了。如果說他們之前還只是清澈且愚蠢的大學生的話，這一瞬間，他們彷佛接受到了什麼記憶一般，開始變得滄桑和成熟。
「哎哎哎，所以說學弟你請來救兵了嗎？只要你進入到學校，學校應該就會發現到這邊的異常，然後便會派人過來的。怎麼樣？叫來了誰？」
伊桑學長似乎有點人來瘋，他不停地說著一些不知所謂的話，整個人有點癲癲的。
不知道是他在這裡封閉得太久了、急切地想要找個人說話，還是說他本身就是這樣的性格。
以及……
「救兵啊……原本副校長想要來的，但是他被世界意識拒了。然後就是我老師也來了，但是不知道他到哪兒了……」黎歌吐槽道。
「唉，這世界意識怎麼這麼壞啊。」伊桑立即吐槽道。
然後，他立即跪在了地上，整個人畫風都似乎變了一般。
黎歌：「……」
好抽象一學長。
黎歌感覺在抽象領域，此人不在自己之下！
「話說你老師呢？」學長突然一個蛙跳來到了黎歌面前，嚇了黎歌一跳。然後黎歌才知道他僅僅只是個投影而已，完全穿了過去。
對，只是投影，甚至連靈魂都不是，黎歌甚至沒有感應到靈子。
「我不到啊！」黎歌也在疑惑，阿巴頓到底去哪了。
明明是一起來的，但是落地之後黎歌就不知道阿巴頓死哪去了。
總不可能被人拉過去配了吧？
然後這學長馬上說到：「差點忘記告訴你正事了。我帶你去看個地方，你就都知道了。」
然後，在投影的帶領下，黎歌來到了高塔的又一層。在開啟大門之後，黎歌赫然看到四具屍體。
甚至準確點說應該是骨架，上面已經沒有了任何皮肉的、白花花的骨架。
「額……」黎歌頓時無語。
「唉，你看，這是我的骨架，這是我老婆的，這兩具是你父母的。」
「我在這裡等了太久了，頂不住啊兄弟。十七年前我在這給好兄弟們傳送求救訊號，讓他們搬救兵，但是那時候來的卻是兩個小年輕夫婦。十七年後學院的人才來！」
「但是沒辦法啊，來這裡就回不去了。我只能避免他們成為那怪物的載體，在他們做好決定之後，所以剝離了一切有機物質，讓他們和我一起坐牢了。」
「我超威，自己真的是點背，怎麼挑了個這麼強的大boss啊。好了，我翻車了吧！」
「兩位，不是我害了你，是這個亂世害了你啊！」
「啊抱歉，這樣看來是我害死了你父母，要殺要剮隨你便吧……我躺平了。不過沒有你父母幫我撐了這十七年，我感覺自己已經支撐不住了。」
「還有，最後感謝你至今還沒扔掉這弔詭的面具。」下一刻，學長的臉上，出現了和黎歌一模一樣的小丑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