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盛夏、海灘、汽水與蟬鳴
宛若神明創世一般的事情就這樣發生在所有人的眼前，即便是已經見識過大風大浪的眾人，這一時間也感覺到不可思議。
在這個原本完全由靈子構成的里世界之中，他們親眼看到先是那個虛假的太陽熄滅，然後世界翻轉，真正的太陽照射在這片大地之上。
然後便是天空出現，大氣層與大海在極短的時間內遍布，那些原本在廢墟地表的二氧化碳逐步轉化成氧氣，直到氧氣含量接近三成左右。
然後便是大海逐步從虛幻變成現實，山川挺立而起，植物茂密生長，人類的建築得到補全，花鳥魚蟲皆開始被填補，並成為世界迴圈的一部分。
以及到最後，那些所有以「靈子」形態生活的，被渴血病與生命固化一同交織，勉強趨於平衡的「人類」們，碳氫氧逐漸構成了有機物，而這些有機物逐步填充了他們的靈子軀殼。
然後，人便出現了。
這一幕，簡直是讓幾個剛畢業的小法師們徹底呆愣在原地。
良久，只有瓦萊麗默默開口到：「好……好牛逼！」
其他人：「……」
只能說，瓦萊麗這姑娘的教養和貴族禮儀都學到了狗身上吧。
經過了這一時間的打岔，眾人也都是從創世紀的震驚之中重新恢復了過來，畢竟他們也是見識過大風大浪的人了，甚至十來天前還在外太空的星環中與提豐激情互肘來著。
現在只不過親眼見識到了這一個一點也不魔法的神跡之後，產生了一種「大丈夫當如是也」的感覺吧。
而很快，神聖帝國的人也反應了過來。
「怎麼回事？」
「發生了什麼？」
「我怎麼感覺，突然無比的輕鬆？」
「怎麼天一瞬間黑了？」
無數的問題出現在所有人腦海中，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剛才這短短的時間之內，阿巴頓就完成了改天換日的大工程，此時此刻，他們很多人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
「一切結束了？」黎歌問到。
「一切都結束了。」阿巴頓說到，祂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對了，世界意識在哪裡，我有事和祂談談。」黎歌瞬間擼起了袖子。
他至今還記得自己在第一次開厄宙斯的時候，最後即便輸了，也想再掙扎一波的時候，突然被人捅了屁股的感覺。
他至今都覺得被捅屁股實在是糟糕透了，他當時要是成功展開領域，說不定真的可以再掙扎一波，然後直接用天啟之輪完全免疫的。
麻蛋的，越想越氣。
雖然後面不知道為什麼，這個世界意識最後選擇幫助他們，給他們每個人都上了個能夠抵抗提豐污染的BUFF，雖然時間不長，但也是幫了忙的。
但是黎歌依舊很氣，他不把這個世界意識拉入到領域之中，給他灌一肚子史，灌得祂直翻白眼「哦齁齁齁」，黎歌就把自己名字倒過來念！
「祂死了。」阿巴頓直接說到。
黎歌：「？」
「世界意識，本身只不過是一種靈能意識集合體，當祂耗儘自己的靈能之後，祂便已經死了，也就是說，或許要在漫長的時間之後，這個世界才會誕生出全新的世界意識。」
「或許新生的意識能夠透過世界的記錄得知當年發生了什麼，並逐漸獲得這段時間的記錄，但是最起碼在這一刻，祂已經徹底死透了。」
阿巴頓解釋著。
黎歌沉默了一下，隨後嘆了口氣。
算了，人死為大。
死都死了，並且這個世界意識也不會有什麼親人或者是九族之類的，黎歌最終還是原諒了這個背後捅自己屁股的世界意識吧。
「所以接下來……」
「我會讓靈魂回歸，並重新重新整理我的人格，這需要一段時間，同時我會忘記這段時間的記憶，請求好學生們照看問一下我的本體咯。」阿巴頓這樣說著，雖然話語沒什麼情緒，但是黎歌感覺他似乎在笑。
「放心吧，交給我們！」
黎歌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他不知道阿巴頓付出了什麼代價，但是他們都明白，以人類的意志承載世界的力量，其所需要的代價是常人難以承受的。
畢竟曾經他們的底牌《季出師表》，僅僅只是大漢數百年的資料，就能徹底改變一個人的靈魂，而整個世界的資料灌入到一個人的靈魂之中。
會死的吧？
可是阿巴頓硬撐了下來，甚至還逐漸掌控了世界的力量，並且還給自己找好了後路。
不得不說，還是成年人靠譜。
下一刻，一個石棺出現在了所有人面前，裡面躺著阿巴頓的屍體。下一瞬間，世界意識阿巴頓彷佛徹底脫離了世界的桎梏，來到了石棺面前。
「中登，代價很嚴重吧？」黎歌問到。
「其實還好，只不過是我儲存了成為世界前的記憶與靈子，然後殺死現在的我自己，隨後將之前的我覆蓋在曾經的身體上就行了。」阿巴頓的化身說著，似乎真的沒把這當一回事。
黎歌欲言又止。
他不知道，這樣一輪下來，新的阿巴頓，還是曾經的那個阿巴頓嗎？
這就如同徹底把一個人磨滅到份子狀態，然後所有屬於他的分子重新排列成一模一樣的他之後，這個靈魂，還是曾經的那個他嗎？
黎歌不知道這麼深奧的哲學問題，但是阿巴頓之前決定做到這一步的時候，或許也是做好了自己就這樣一去不回，永遠地只能成為一個全新的世界意識的結果吧。
他們能做的，只有在阿巴頓準備復活的這段時間內，好好地保護他了。
「或許我醒來之後，會忘記很多事情，但是安心吧，那時候的我依舊還是我，如果我出現了什麼異常……」阿巴頓看向了黎歌，笑著，「那就把我拉入到領域之中，讓我好好感受一下你領域的力量吧。」
「沒問題。」黎歌做出保證。
原來僅僅只需要把復活後的阿巴頓拖入到領域中，讓他飽餐一頓，赤石吃到飽就行了嘛？
這玩意他可太擅長了！
並且在這段時間內，黎歌不知道又準備好了多少種赤石小故事，保證能給阿巴頓一個秘密驚喜啊！
然後，阿巴頓的化身伸出食指一把劃開了自己的喉嚨。
金色的粒子宛若奔流般從脖頸處開始散落，而這些粒子彷佛回歸世界了一般，開始朝著世界上每一處山川河流上遍布。
彷佛，阿巴頓在把這個世界的權柄，重新歸還給這個世界一般。
隨後那具化身，直挺挺地倒在了石棺中的屍體之上，逐漸地與屍體合而為一。
下一刻，石棺中的屍體，心臟輕輕地跳了一下。
雖然只是很輕微的跳動，但哪怕是下一刻，一行人似乎也鬆了一口氣，最起碼第一步沒有出什麼問題。
「快看，阿巴頓老師的眼皮是不是跳了一下？」瓦萊麗直接湊上去看了看，甚至想直接翻開阿巴頓的眼皮。
「別鬧，即便中登開始打復活賽了，也沒這麼快的。」黎歌剛忙阻止了手賤的瓦萊麗。
這姑娘真的缺心眼，要是這時候翻開了阿巴頓的眼睛，讓復活賽歸來的阿巴頓第一眼看到的人是瓦萊麗之後，突然叫了句「媽媽」，那不是亂套了嗎？
還是讓阿巴頓安心打完復活賽，放心吧，現在復活賽敵人並不強，阿巴頓估計可以輕而易舉地肘死所有敵人，然後堂堂歸來。
接下來，便是久違的休息時間了。
至於最後……
黎歌轉過頭去，他看到了星光下，那個熟悉的，戴著墨鏡，穿著長風衣的女人。
「喲，姑媽！」黎歌打著招呼，看向了這個一把年紀了，還給自己打扮得宛如酷姐一般的姑媽。
透過那道身影，他彷佛再次看到那個十六年前，還是高中生的她，毅然決然放棄自己原本大好的青春與未來，從而收養起自己的那個JK少女。
而現在，那個小魔女一般的女高中生，已經長成一個大阿姨了。
然後，姑媽來到黎歌面前，下一刻，五指呈爪狀猛地一下敲在了黎歌頭上。
「Duang！」
「哎喲，你幹嘛……」黎歌立即捂著頭，這一下讓他腦袋瓜嗡嗡嗡的。
然後下一刻，姑媽一把拉住了他，把他抱在懷中，說到：「歡迎回家，小黎。」
在姑媽的懷中，黎歌都愣了一下，印象中，上一次她這樣抱著自己，還是自己小學的時候。
黎歌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後背，說到：「嗯嗯，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一切真的已經結束了嗎？
一行人來到了海邊，這幾天，整個世界一切彷佛百廢待興一般，特別是對於科學家以及魔導師來說，他們只感覺天塌了。
因為物理常數變了！
畢竟他們之前只是生活在世界意識編制的里世界之中，物理常數什麼的世界意識真的只是模擬的。
而現在，很多人便發現常數變了，這對於他們來說真的猶如天塌了一般。
聽說這段時間不少學者都自己了斷自己了斷了。
這些人黎歌他們實在是救不了，或許學術界就是這麼殘酷吧。
一行人也不想救那些放棄了自己生命的人吧，畢竟學校雖然整體上是讓他們崇尚善良與美好，但是也有一句叫「尊重他人命運」。
而這幾天，一行人來到了海邊，開始了快樂的度假生活。
與這個百廢待興的世界不同，幾個人真的是在海邊好好地玩耍。
海浪席捲在沙灘之上，漪漣只穿著褲衩，在海上勇闖天涯，衝浪板在水中帶出純白的浪花，他時不時高興地翻個跟頭，嘴裡發出「喲吼」的聲音。
似乎很開心的樣子。
其實他完全可以直接變成波浪形態在海上橫衝直撞的，但是漪漣還是選擇了這個最原始的玩法。
瓦萊麗則是換上了泳裝，將她那身屬於毛妹特有的豐滿展露了出來，把小夜眼睛都看直了。而她的目的是……
一個猛子扎進海中，沒過多久，她就揣上來不少的海洋動物，而在沙灘邊上，火堆都已經準備好了，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準備開始海鮮大餐了！
而妖精小姐似乎很喜歡陽光，她比起瓦萊麗大膽的泳裝，而是換上連體衣，還在外面套了個外套，雖然依舊能夠看得到那豐滿的身材，只不過藏起來了許多，她把自己大半的身體埋在沙子裡面，只剩下頭和肩膀露出來，真的像是個向日葵一樣在曬太陽。
「別管她，她體內真的有植物基因，保不准她真的可以光合作用了。」黎歌喝了一口橘子味汽水，發現身邊的小夜一直盯著人家看，才說了一聲。
黎歌這是大哥不說二哥，他自己體內也融合了一個世界樹枝丫，說起植物基因，他比人家妖精小姐估計要高得多，保不准黎歌扎進土裡面，自己就能進行光合作用了。
「哦……」小夜應聲道，然後她便死死地盯著黎歌。
「怎……怎麼了？」黎歌有些懵。
發現黎歌並沒有盯著人家女孩看之後，她才收回死亡凝視，而是猛猛地拿起桌子上的一瓶橘子汽水。
「那是我的……」黎歌看著她直接喝完，頓時覺得這人是不是又有什麼他不明白的小心思了。
算了，也無所謂了，都老夫老妻了。
很快，一旁桌子上還擺著水果，飲料，以及一台放著音樂的收音機。
盛夏、海灘、汽水與蟬鳴……
這一刻，黎歌只感覺到無與倫比的愜意。
「嗚嗚！」鳴笛聲響起，黎歌轉過頭看了過去，就看到姑媽開著一輛貨車走了過來，車上滿滿的水果和食材。
「今晚吃燒烤！」
「好耶！」
黎歌第一個舉雙手贊成。
「好耶！」瓦萊麗第二個贊成。
晚飯是燒烤，姑媽帶回來了很多食材，還有水果，沒辦法幾人的食量都不算小，特別是瓦萊麗，簡直像是餓死鬼投胎一般，不過看著她那肉肉的大腿和身材，估計也明白營養長到哪裡去了。
「據本台記者報導，前局長阿爾比恩已涉嫌叛國罪，正在接受帝國的通緝……重複一遍，阿爾比恩局長已涉嫌叛國罪……」
廣播中傳來了一份報導，無人在意，即便是姑媽，也只是略微瞟了一下，就開始猛猛地烤肉，然後瘋狂地給小夜碗裡面放肉。
「多吃點，多吃點。」姑媽不停對小夜說著。
小夜：「……」
她怎麼感覺到一份莫名其妙的母愛？
而黎歌的耳朵稍微豎了起來，他一口吃下大肉串，然後說道：「稍等我一下，我去上個廁所啊！」
說完，他一溜煙地消失了。
一行人也不在意，繼續燒烤。
而此時，黎歌躲開了眾人之後，下一刻，黃金瞳睜開。
目標，阿爾比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