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以復仇之名的怪物
追擊、叛變，以及清算……
帝國的內部並不是一片和平，相反這裡是全世界最為血腥的地方，他阿爾比恩依靠著血腥的力量成為帝國的高層，而當這份力量消失了之後……
自然是，大清算！
是的，阿爾比恩的力量消失了。
曾經他控制的，數百個活體化的提豐造物，那些被他稱作為「收容物」的東西，徹底地失效。
或者說，他們被全部清除了。
連帶著的，他們天生就帶有的一種特殊的疾病也被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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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是好事是吧？
阿爾比恩不知道，最後的最後，反而是那個自己一直瞧不起的，名為羅南的傢伙救下了他，在他差點被關押前，才有機會逃出來……
真的是，狼狽啊，阿爾比恩……
他立馬來到了這個追擊自己的特工身上，即便他已經死了，還是朝著他頭上來了兩槍，胸口來了兩槍，亞音速彈的聲音幾乎細不可聞，但是很快，無論他怎麼扣動扳機都無法開槍了。
該死的！
他直接把槍扔掉，然後摸出了特工身上的手槍，以及他背後的一把狙擊槍。
至於逃到哪裡……
他不知道……
事已至此，阿爾比恩明白了，已經有人完成了他一生的宿願。
是的，阿爾比恩一生的夙願，那便是殺死世界！
和其他人不一樣，在黎恩死後，他經過調查得到了更多的秘密，特別是數千年前，那場滅世之戰的資訊。
而很顯然，他最終發現真正殺死黎恩他們的，或許就是這個世界。
那個滅世戰爭中存活下來的，無比扭曲而又瘋狂的世界。
那個夏天，成為了他最後揮之不去的夢魘。
明明擁有著天生能夠讓物體懸浮力量的自己，卻什麼也做不到的那個夏天，那份眼睜睜的無力感，不知道在多少個日夜折磨著自己。
午夜驚醒，他都猛地拉開窗簾看向天空，然而看到的，只是墜落如火焰一般的熱氣球。
他迷上了強化劑。
因為強化劑，才能讓自己短暫地忘記這份夢魘，才能讓自己以最理性，最冷酷的心態，完成對世界的復仇！
他和黎恩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他們小時候一起打過架，一起闖過禍，甚至一起因為救人而差點喪命過。
而在黎恩想要飛向天空的時候，也是自己慫恿著他去完成這個夢想，因為那時候自己說到。
「沒關係的，因為我一定會救你下來的。」阿爾比恩自信地說到。
天生的懸浮術式，讓他有信心在任何情況都救下黎恩。
這一句話，成為了他十數年來的夢魘。
而這份自責與不甘，彷佛徹底將其壓垮，將其的精神如同最緊繃的彈簧一般。
任何代價一概不論，任何犧牲都可以承受！
甚至，他當時想的若是死的是自己就好了。
最起碼，他要為黎恩報仇。
向世界復仇！
這很可笑，你怎麼可能殺得死這整個世界？
但是，阿爾比恩找到了殺死世界的方法，那就是在這些「收容物」之上。
這些怪物，便是能夠殺死世界的最好武器！
他怨恨世界為什麼要犧牲黎恩，怨恨這個廢物的世界什麼也做不好，或許這個怨恨很不講道理，很不知所謂。
但是，人總要有個活下去的目標，即便只是復仇。
所以他收容了無數的提豐怪物，以此想要作為能夠沖向世界，並與世界對話的資本。
他想要質問世界，想要質問祂到底想要幹什麼，為什麼犧牲的是黎恩！
只是，這一刻，夢碎了。
相比起對於世界的真相一無所知，完全蒙在鼓裡的其他人來說，他無疑是「先知」一般的人物。
曾經的他們觸碰到了伊桑留下的結界，接觸過了那個高塔，同時推測出來了「世界意識」的存在，還在古籍與記錄之中將絕大部分情報都聚合在了一起，大致還原了曾經的那場滅世之戰。
但是正因為他知道的更多，所以才更加地痛苦。
阿爾比恩又逃了幾公里之後，他來到一個小溪邊，猛地飲下清泉。
那麼現在，自己還有什麼意義嗎？
找到了個解決了一切的人，然後向他道謝，還是如同喪家之犬一般地，向他宣誓效忠？
他不知道，或許那個夏天之後，自己的人生也就徹底失控了，自己徹底失去了一切的意義，只剩下復仇。
而現在，就連復仇也不剩下了。
那麼自己，還剩下什麼？？
「黎恩……」他低著頭，看著溪水中那個變得猙獰、扭曲的面容，那個或許黎恩回來之後，都認不出來的面容。
「對不起，黎恩，我總是把一切事情都搞砸……」他這樣說到。
至於現在，他想要找到那個能夠「殺死世界意識」的人，雖然這個結論也僅僅只是他推測出來的而已，但是他便是如此地自信，蒼天已死。
而殺死了這個蒼天的人，他想要見見，哪怕只是自己這個螻蟻，最微不足道的感謝而已。
所以……
「我不會死在這裡的！」他看著水面上的自己。
人是一種為了什麼東西才能活下去的種族。
而在他起身，一隻腳踏入溪流，準備越過這裡繼續逃竄的時候。
下一刻，一道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喲，阿爾比恩！」
聲音無比地年輕，但是那個聲音，那個打招呼的方式……
他猛地轉過頭，這一瞬間，瞳孔緊縮。
他看到了「黎恩」，那個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那個自己最好的朋友，此時此刻，他就這樣站在身後，身上的衣服、髮型、面容，甚至是氣質，都如同十六年前一般……
如同那一年，即將踏上熱氣球前的，那位黎恩一般，恍若當年。
這一瞬間阿爾比恩整個人愣在了原地，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了，大腦在這一瞬間瘋狂地閃回，從自己搬入到貴族區中，與一位鄰居的小男孩相識的那一刻開始。
他們在同一所小學，同一所中學，同一所大學……
維歐娜這個城市每一個地方都跑遍了他們的腳印與步伐。
而再次看到他的時候，他依舊如同十六年前一般，而他看了看自己。
鮮血、硝煙、髒亂的鬍子和頭髮，宛若野人一般，如同五六十歲了一樣……
「黎恩……」他再次低聲呢喃著，那個人的名字。
「原來，我已經死了啊。」他看著面前的人，這樣說到。
他看到了「黎恩」之後，這一瞬間，無數的心結彷佛立即想通了一般。
「是啊，我已經死了，阿爾比恩十六年前就已經死了，活下來的，與其說是阿爾比恩，不如說是一個，被活化後的，行屍走肉罷了……」
他大笑著，這一刻，他明白了一切。
是啊，自己早就死了，但是自己的執念受到提豐的影響，被活體化了，成為了一個披著人類皮囊的，活體化的渴血怪物罷了。
和那些死亡後要被回收的渴血怪物們沒有任何區別了。
僅僅只是一隻，名為「復仇」的渴血怪物罷了。
他笑了，哈哈大笑，看向了面前假的黎恩，此時此刻，他不再有任何猶豫，手槍指向了自己的腦袋，說到：「抱歉啊黎恩，讓你看到如此醜陋的我。」
「放心吧，我會去找你的，不是以這個怪物的身份，而是……」
「人類！」
「轟！」
槍口在頭頂爆響，這是一把特工手上的大口徑手槍，一瞬間將自己的頭顱轟得稀巴爛。其實現在的他，已經是「渴血怪物」的他，這樣的傷勢根本就不致死。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他都算得上是半個神血孽物了，是和海神領域中的帝國大將軍與帝國軍師那時候幾乎差不多的不死性。
就如同之前，只有他一人的時候，即便面對帝國追殺特工的圍追堵截，他都能衝殺出去的力量。
可是現在，他似乎是靈魂完全放棄了自己的生命一般，下一刻，那個在肉眼可見覆原的身體逐漸化作腐敗的爛泥一般，開始消散。
那是他的靈魂，完全拒絕了「生命」這一概念。
而在他的對面，黎歌默默地站在這裡，看向了這位曾經父親的友人，以及此時此刻，腐朽如爛泥一般的屍骸。
黎歌找到了阿爾比恩，但是遠遠的黃金瞳看過去，在一片因為生命固化而治好了渴血病的「人類」標籤中，有一個醒目的「渴血怪物」。
這一刻，黎歌便知道，原來阿爾比恩，與其說是感染了渴血病的人類，更像是一個披著人皮，並且還認為自己是人類的渴血怪物了。
渴血病在上一次面對海神的時候，阿巴頓就已經解析了出來，這份因為黎歌的天啟之輪而完全免疫的特效血清也記錄在阿巴頓的領域之中。
於是，創世紀的時候，阿巴頓隨手就給那些所有因為生命固化，永遠處於被感染渴血病，但是又無法進化為渴血怪物的人類身上，施加了這份靈魂版的血清。
所以，遍布整個世界的渴血病，其實已經被治好了，甚至是渴血怪物的阿爾比恩，他體內的提丰神血也被壓制了下來，因此他才產生了和其他人一樣的有種「被治好」的錯覺。
只不過，這一切只是錯覺罷了。
阿爾比恩，早就死了，活下來的，只不過是一個繼承了他記憶與執念的，披著阿爾比恩人皮的，渴血怪物罷了。
此時此刻，黎歌來到了屍骸面前。
他把自己打扮成了老爸的模樣，也就是黎恩前往熱氣球之前的那副樣子。
無論是衣服，髮型，甚至是站姿，他都仿照了那副模樣。
原本黎歌是想問一下阿爾比恩的，但是他也沒想到，在這一刻，阿爾比恩居然發現自己是渴血怪物了，然後他便果斷地自己了斷。
像條野狗一般悽慘地死去。
因執念而被提豐活化的怪物，他自以為自己還是人類，不擇手段地想要殺死世界意識。
最終，這個執念的活化怪物，死在了執念消散之後的，看清楚自己真實樣貌的時候。
到死，他還以為自己能夠成為人類。
這也是第一個，黎歌知道的，自己了斷的渴血怪物。
看著這具屍骸，黎歌最終只能嘆了一口氣。
曾經那一幫造出熱氣球的，愚蠢的五人，最終死亡三人，活下來的，僅有黎茵和羅南……
「或許我之前有點恨你吧，但是死了之後……」黎歌看了看地上那已經徹底裂解了一般的爛泥，他取出一點作為一個「渴血怪物自己了斷樣本」保留了下來，剩下的就這樣扔在這裡吧。
畢竟這具身體內，本來也在創世紀之中，被阿巴頓注入了血清。
現在只不過是那些血清徹底生效的時候吧。
黎歌最終完成了這場不算復仇的復仇，一年前，他被阿爾比恩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當時幾發地獄火飛彈差點給自己炸開線。
而現在，看著這個慘死的渴血怪物，黎歌最終也沒有多恨這個人了。
畢竟，他並不是真正的阿爾比恩，而是一個以為自己是阿爾比恩的神血孽物罷了。
「是時候該離開了，這個世界。」黎歌看向了遠方的藝術之都維歐娜。
他對於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任何的眷戀。
這個自己活了十多年的世界，屬於它的故事已經結束了，最終黎歌決定將其放在自己的記憶之中，這個依舊是在河畔有著音樂家演奏小提琴的美麗城市，成為自己心底並非故鄉，而是長期居住的第二都市的印記。
沙灘，海邊，燒烤大會。
「姑媽，我吃不下了，我真的吃不下了……」小夜真的很難應付姑媽的熱情。
不知道為什麼，姑媽似乎很喜歡自己一樣，甚至這份喜歡比起黎歌還要重，這份沒來由的，屬於親情的「愛」，甚至讓小夜有些窒息。
不過，也不賴，只不過她是真的吃不下來了。
「只吃了這麼一點嗎？多吃點，你這孩子看上去像是營養不良一樣……唉……」姑媽看著這個小姑娘，越看越喜歡。
讓她多吃點，長胖一點，到時候自己也能抱上小孫子了。
「我回來了！」黎歌換上了大褲衩和拖鞋，來到了這裡。
「哇，你這上個廁所就去了半小時，在廁所裡面做了什麼壞事啊？」瓦萊麗在一旁調侃道。
「去去去，別亂說話啊！」黎歌趕忙解釋，畢竟現在姑媽就在自己面前了，給自己留點面子好不好？
不過很快，他也繼續這場燒烤大會起來，拿起啤酒，狠狠地碰杯，氣泡都溢位了酒杯之後，所有人開心地說到。
「乾杯！」
盛夏，海灘，以及最後的燒烤啤酒大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