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孩子,我來接你回家
這一瞬間,所有人都只感覺到了難以言喻的絕望。
為什麼,神還可以前往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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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犧牲了一切,換來的臨時戰果,結果好像並沒有如所有人預料的那般,甚至現在,天空中那撕裂的縫隙之中,天使佐格那三重面相的頭顱伸出來,直直地盯著傷員臨時營地。
象徵著「戰爭、饑荒、瘟疫、死亡」的天啟之輪,同時也在天使佐格的腦後,宛若與她共生的大光輪一般,這個原本源自於救世夫長的大光輪,此時此刻,完全成為了天使佐格的裝飾。
不,她看的不是傷員臨時營地,而是黎歌!
從始至終,不止是黎歌領域中的海神啊,黎歌本人,也是她的目標之一!
這一刻,黎歌一瞬間就想通了許多。
在此之前,他們一直都陷入到了思維誤區,都以為只要繁育4君王被天使佐格吞噬了之後,那麼祂就會成神。
但是現在才發現錯了,不是繁育4君王,而是繁育權柄,當繁育4君王消失之後,現有的寰宇之中,誰是掌握著最多繁育權柄的人?
黎歌!
在之前,透過天啟之輪和提豐融為一體之後,黎歌就解鎖了「繁育眼」這個能力。
當時黎歌還以為,繁育眼僅僅只是自己的寶具「獅子之眼」的進一步進化,後續嘗試,繁育眼居然對扎歐斯都起效果的時候,他才意識到不對勁。
根據世界樹奶奶的說法,這是權柄的力量,即突破准5階,真正成為使徒級的門坎。
學院的使徒級,都是和世界樹奶奶簽訂契約,獲取「創世」的一絲權柄力量,但是權柄也有不小的副作用,因此學院中的人,僅僅只是沾染了些許創世的氣息罷了。
但黎歌這是自行掌握的權柄,並且還達到了十分高深的程度。
那時候,黎歌還以為這僅僅只是一個底牌,一個新來的力量而已。
繁育的力量,黎歌並不是多麼的喜歡,畢竟從幾位繁育君王展現的力量來看,繁育涉及到很多方面,複製、生產、爆兵、寄生、污染、同化等等,都是繁育的體現。
一切物質從少變到多的過程,都屬於繁育力量的具現。
不過黎歌的繁育權柄很局限,僅僅只是瞪誰誰懷孕而已。
而這個繁育權柄,給了他兩次在絕境中翻盤的希望,一次是扎歐斯,一次是天使佐格。
但是現在,他才知道,繁育君王不止有4位,而是5位。
他便是最後的,在所有繁育君王死亡之後,才誕生的,新生的繁育君王!
至此,他才是最後一個需要餵養給天使佐格的融合素材。
一切,他都想明白了。
甚至這一刻,他再次展開海神的力量,黎歌的頭頂,同樣多出來了天啟之輪。
與天使佐格頭頂上的天啟之輪,一模一樣!
完全同源的力量。
甚至可能,在更久之前,他們還沒收復海神的時候,這個局就已經落到了他們頭頂。
天啟之輪的力量並不是「適應」,而是同化,是「歸一」!
天啟之輪在吸收完了別人的力量之後,同化掉了他人的力量,看上去表現出來的特徵像是適應,也因為黎歌先入為主的概念,一直都以為這個能力是適應。
然而現在,到了此時此刻,完全確定天使佐格的頭頂也有天啟之輪之後,黎歌突然露出了十分苦澀的笑容。
或許,早在瓦萊麗的故鄉,封印海神的時候,他黎歌,就已經成為了天使佐格的容器,或者是棋子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已經失去了反抗的希望,在全盛期的他們,都只能利用亞空間的規則,同時利用她的欲望與貪婪,嘗試將天使佐格封印在其中。
而現在,一無所有的他們,還有什麼辦法能夠抵擋住這個敵人。
「小夜,抱歉了。」黎歌微微起身,轉過頭,笑著對小夜說道。
「嗯?」小夜本能地察覺到不對勁。
下一瞬間,黎歌直接伸出手,手指扣在了小夜的眼眶之中。
「啊啊啊啊!」
下一刻,小夜瞳孔的眼睛被黎歌直接活生生地挖了出來,她發出悽厲的聲音,眼球帶著血管和神經直接被黎歌暴力地挖了出來。
這是他的黃金瞳!
這一瞬間,除了天使佐格帶來的威壓之外,其餘的所有人同樣震驚。
在救治傷員的瓦萊麗和漪漣,愣愣地看著這一幕,不遠處搬運屍體的米莎伊爾也驚呆了一般看著這裡。
甚至是達芙妮,這位在製作藥劑的妖精少女,都錯愕地看向了挖出小夜眼睛的黎歌。
下一刻,他沒有任何猶豫地,直接將自己瞳孔中的,為了基因適配而移植的小夜的眼睛挖了出來,把自己的黃金瞳安裝了進去。
「黎歌!」小夜死死地捂住瞳孔,她不明白,但是這一刻,她彷佛感覺到了黎歌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他在笑,笑得無比猖狂。
一對黃金瞳終於在一年前,妖精大陸的那一戰之後,再次齊齊回到了黎歌這個主人的眼眶之中。
他睜開黃金瞳,這雙眼睛此時此刻,爆發出璀璨的金芒,黃金色的瞳孔,淡紫色的眼白,都襯托出黎歌的異常。
「黎歌,你想做什麼!我們可以一起面對的,黎歌……」小夜意識到了黎歌想做什麼,這麼久的相識相知,她早就知道了黎歌是個什麼樣的人。
如果在此之前,他還可能願意一同去解決問題,但是現在,在知道了自己已經懷孕的情況下,他一定是選擇自己去承擔所有。
更何況,他剛剛想要的,僅有那枚屬於他的黃金瞳。
不需要黎歌解釋,也不需要他說什麼話,這一瞬間,小夜甚至能夠明白黎歌的心路歷程。
但正因為這樣,她才怒吼著,哀求著。
然而無論自己的這位戀人怎麼哀求,黎歌似乎都已經下定了決心。
此時此刻,更多人的目光也看向了這裡,看到了獨眼的小夜,看到了此時此刻,不知道為什麼,再次爆發出5階使徒級力量的黎歌。
「這麼快就被你看穿了嗎?」黎歌看了看獨眼的小夜,他笑著,原本他還想讓小夜能夠因此恨上自己,看來這點小聰明一點用都沒有啊。
「你根本沒必要去面對一個不可能贏的敵人。」小夜說著,她伸出手,想要結出領域的印。
雖然剛剛才領域破碎,但是現在,她強行壓榨自己的靈魂,想要再次展開領域。
「根本贏不了,我聽不懂。」
看向了獨眼的小夜,下一刻,黎歌沒有任何猶豫地,海神之力展開,將其壓制在原地,天啟之輪出現在他身後,此時此刻,他的天啟之輪已經轉了兩圈。
這本身就是和歸一神同源的力量,甚至算得上是歸一神能力的「弱化版」,那麼……
「不是想要吃我嗎?來啊!」黎歌將面具扣在臉上,下一刻,對著天空中那裂隙中探出頭的身影伸出中指,大喊道。
「你在這兒啊!」天使佐格,發出了彷佛能夠穿透耳膜,直達所有人靈魂的聲音。
沒有絲毫猶豫,黎歌直接趁著天使佐格要撐開足以讓她透過的裂隙時,主動撕碎空間裂隙,進入到亞空間之中。
「找到你了!」
天使佐格不再撕裂裂隙,即便她距離真正成神只差一步之遙,但還未成為概念神,亞空間的障壁似乎開始對她產生了影響。
雖然這個影響不足以強制封印她,但是卻能夠浪費她些許時間。
閉合上空間裂隙,天使佐格開始不遺餘力地,追逐黎歌。
然後,和他永遠地在一起!
「我的,孩子!」
天使佐格的聲音在整個亞空間的靈子之海中咆哮,震動起無數的浪潮。
在天使佐格的感知中,黎歌就是她的「孩子」。
她感受到了自己已經懷過孕了,但是自己的孩子在哪?
原來,他在這裡啊!
和自己有著一模一樣的繁育權柄,有著相似的秩序天使的力量,還有著一模一樣的天啟之輪。
黎歌,這不就是一個小號的歸一神,就是她的孩子嗎?
這便是最後的一塊拼圖,也就是最重要的拼圖。
對於天使佐格來說,這僅僅只是……
「孩子,我來接你回家!」
歸一神的聲音引起整個亞空間靈子之海的共鳴和震盪。
她感受到了,黎歌的氣息在遠處,朝著亞空間深處不停地墜落著,所以她也沒有絲毫的猶豫,便是朝著那個方向立即前進而去。
……
此時此刻,黎歌感覺自己像是個旱鴨子,但是陷入到了溺水中一般。
他不停地朝著亞空間的盡頭而去,只有在那裡,只有來到那個地方,那自己最後的所作所為才是有意義的,才不會讓天使佐格,再次返回去同化其他人。
但是,到了這裡之後,靈子的濃度彷佛已經接近實體化,他感覺自己身體幾乎每一寸,都在承受著使徒級以上的靈壓。
並且靈子在極高濃度的環境中,它本身就會腐蝕並分解掉其他物質,將其他任何物質分解成最純粹的靈子,這本身就是高靈力濃度下無法避免的事物。
絕大多數被救回來的學長學姐,皮膚都像是被濃硫酸潑過一般。
腦海中彷佛有個聲音,不停地說道:
「到這裡已經可以了。」
「到了這裡,已經不會影響到現世了……」
「不,再前進一點……」
黎歌死死地咬著牙。
「這樣做,值得嗎?」突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黎歌轉過頭,發現是卡爾學長。
漪漣的祖父,曾經英雄小隊中最極端的那人,但也是將愛神死死壓制在自己體內之人,他憑藉著自己的靈魂,讓愛神數千年無法掙脫。
「不然呢?」黎歌回應著,繼續朝著那仿若無底深淵一般的,亞空間的盡頭而去。
「你有沒有想過,這樣做的你,會對你的朋友們,愛人們造成多大的影響,就如同曾經,我直接拿著戒指離開之後,剩下的他們,其實都是被我的這個舉動給坑了。」卡爾學長說道。
事到如今,他已經想明白了許多。
當年,英雄小隊的他們其實都在猶豫,在猶豫著是和學校溝通,還是將4枚戒指還給秩序神教,亦或者是由他們自己完成黃金帝皇的任務,將其徹底封印。
但是那時候,不成熟的自己,直接拿著戒指離開了之後,這就將所有人都推向了懸崖。
然而,現在的他也已經明白了,當年的自己,那一個舉動,把自己的朋友們,全部坑死了。
這就如同南宋末年,在甲板上的文天祥,看到了那位曾經他一直瞧不起的陸秀夫,抱著小皇帝跳海了一般。
那一刻,他們將沒有任何其他道路可選,也沒有任何回頭路了。
自己,也就是這樣,把所有人都逼到了絕境。
「而現在的你,就和當年的我一樣。」卡爾學長說道。
「是嗎?」黎歌笑了笑,「但是,我愛她……」
「我也愛其他人,我喜歡著我身邊的一切,喜歡著所有人。」
「時間不多了,我只能想到這樣的辦法。」
聽到了黎歌這樣的話,卡爾學長不再說話了,他只是嘆息一聲。
「不,現在的情況不一樣,卡爾,那時候我們有得選,所以才會猶豫,才會爭吵,但是現在,黎歌學弟已經沒得選了。」此時此刻,另外的聲音響起。
是赫爾曼和奈雅麗,封印了海神的笨蛋夫妻二人,他們似乎也來到了黎歌的身邊,這樣說道。
「嗡!」濃稠的靈力之海被攪動,即便不回頭,黎歌也知道,天使佐格就在他的身後。
甚至可能,距離自己並不遠了。
「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只不過是我們沒用,沒能給你們一個美好的未來,反而把所有爛攤子都留到了你們這一代。」奈雅麗學姐嘆息著。
「是啊,小黎歌,別聽小卡爾的,他總是會把你帶壞的。」這一刻,另一個古靈精怪的聲音傳來。
幾個靈魂都感覺到了詫異,然後,他們便看到了,聲音傳來的方向,是鈴,以及伊桑!
「你……你們……」卡爾和赫爾曼震驚,但此時此刻,他們也很快就釋懷了。
「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媽媽為你驕傲。」鈴又是這樣胡亂地說著白爛話一般。
而伊桑尷尬地笑著,畢竟鈴一直都認為,繼承了他們面具的黎歌,就是鈴和伊桑沒有血緣的親生孩子。
「所以,盡情去做你認為正確的事情吧,媽媽會永遠支援你的。」鈴握緊拳頭,做出了一個加油打氣的動作。
而在身後,光芒大亮,那是天使佐格的光,她已經距離很近了,甚至,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