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晚安,黎歌
第390章 晚安,黎歌
整個亞空間中並沒有光,在這裡只能依靠靈能感覺來尋找方位,黎歌是本能地朝著靈力更加濃稠的地方前進。
那便是亞空間盡頭的方向。
而此時此刻,突然出現的光源,對於黎歌來說並不會是希望,而是死亡的倒計時。
「距離亞空間盡頭還有多遠。」黎歌問向身後的人。
他不知道這些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幻覺,還是說,自己其實已經被天使佐格同化了,這些英雄小隊的學長其實都是自己臆想出來的情景。
任何東西都能欺騙自己,但是唯獨皮膚上傳來的高濃度的靈力腐蝕,這是騙不了自己的。
「快了,以目前的速度,大概還需要10分鐘吧。」另一道聲音傳來。
這一瞬間,黎歌愣了一下,因為這道聲音無比地陌生,很是粗獷,黎歌側過頭看去的時候,陡然間發現,說話的並不是人,居然是一個嘴巴如同花瓣一般的亞空間惡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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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這一刻,所有人似乎都愣住了。
「朱比特!」鈴直接一瞬間就來到了它的身邊,絲毫不顧及它此時此刻渾身腐爛,宛若扭曲惡獸一般的模樣,一下子摸了上去,然後說道,「朱比特你變成大狗了?」
「抱歉,為了適應亞空間邊境的環境,我不得不詛咒自己,將自己化作一隻瘋狂尋找扎歐斯併吞噬的怪物。」這隻惡獸說道,「根據記載,這樣的我應該早就魂飛魄散了,最後只剩下這副殘軀而已。」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居然找回了曾經的記憶,我現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一個有著朱比特記憶的惡獸,還是真正的朱比特。」
它的聲音傳來之後,其他所有人都開心地笑著,甚至包括黎歌。
英雄小隊,終於再一次全員到齊,一共六人,他們每個人都在這裡,雖然已經過去了那麼多年,但是他們每個人都無比開心。
雖然,時間不多了。
看著這幫人,不知道為什麼,黎歌突然感覺到,他們也在看向自己。
特別是鈴和伊桑,這對笨蛋夫妻並沒有對自己有任何苛責,僅僅只是鼓勵著自己:「你已經做到你能做的最好了。」
「這根本就不是我們能夠對付的怪物,甚至根本就不是現有宇宙能夠對付的怪物。」
「為了誕生這個怪物,死亡天使麥薩爾的萬年布局,秩序神教的萬年大計,以及無數的陰謀與算計,最終才誕生出這樣的產物。」
「不過,我們贏了!」鈴笑著,摸了摸黎歌的頭。
身後,光芒已經無比熾烈,天使佐格似乎就在身後不遠處了,甚至他們都能夠通過亞空間的靈能潮汐,感受到天使佐格的急切與哀求了。
「是啊,我們贏了。」黎歌笑著,光芒徹底將他籠罩,他似乎終於失去了反抗能力。
「咔噠————」
天啟之輪又轉了一圈,或者說是,又完成了一次同化。
但是這已經無所謂了,此時此刻,這份本身就和天使佐格同源的力量,即便轉滿了4圈,也不會有任何作用了。
天使佐格同化他,和他同化天使佐格,本質上沒有任何的區別。
但是,黎歌贏了。
他的勝利條件很簡單,把天使佐格儘量地帶到亞空間的最深處,甚至是亞空間的盡頭,那他就已經贏了。
至此,除了黎歌,天使佐格的第二次出現,將不會再有第二個犧牲者。
這已經是完全的勝利了。
「其實你們可以不陪著我的,如果你們真的是英雄小隊的前輩們,那麼你們不應該來到這裡的。」黎歌笑了笑,他放棄了一切反抗,光芒中,沒有任何的不適感,而是感覺到如同進入懷抱中一般的溫暖。
「小黎歌,英雄也是需要有人見證的嘛。」鈴伸出手,再次摸了摸黎歌的頭,甚至把他的頭撓成了雞窩一般。
「如果這個時候沒有人來陪著你,那可是太絕望了,畢竟我們早就死了,甚至我們的存在本身,也只是意識思念的集合體,可能我們根本就不是曾經的英雄小隊成員,僅僅只是你們通過歷史與記憶拼湊出來的幻靈也說不定。」赫爾曼也笑著,緩緩地來到了黎歌身邊,和他坐在了一起。
此時此刻,一行人仿佛來到了一個純白的空間,在這裡,不再有靈子之海的靈壓與腐蝕,也不再有天使佐格在身後的追逐。
他們就像是朋友一般,坐下來談談心。
「別說這麼喪氣的話嘛,還有小卡爾,你也笑一個,別板著臉嘛,我們早就原諒你了。」鈴伸出手,指了指卡爾學長。
「嗯————」
卡爾沒說話,只是看向了黎歌,最終,他似乎想要得到一個答案:「你是為了誰?」
「誰?」
「你是為了那個叫小夜的女孩,還是為了你的孩子,亦或者是為了你的小夥伴們,還是說,為了那數百的同學老師?」不知道為什麼,卡爾問出了這樣的問題。
一瞬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鈴不再纏著大狗一樣的朱比特,伊桑也靜靜地坐下,赫爾曼與奈雅麗依偎在一起,而卡爾在和黎歌對峙著,似乎想要得到真正的答案。
「這有,什麼區別嗎?」黎歌有些疑惑。
「並沒有什麼區別,但是臨別之際,我只是好奇而已,我想要得到真正的答案。」卡爾說道。
看著卡爾學長的眼睛,再看了看身邊其他的人,他們的眼中似乎都有著這樣的好奇。
無關乎考驗,也無關乎什麼其他的事情,似乎僅僅只是好奇而已。
「其實,我不知道了————」黎歌突然傻笑著,這樣說道。
「說起來,我似乎並沒有特別想做的事情了,一直都是隨波逐流,周圍人希望我成為什麼樣子,我就成為那個樣子,周圍人想做什麼,我就會去成為什麼————」
「其實我也不知道,最後到底是怎麼想的,只覺得只有我才有這樣做的能力,因為我是繁育君王嘛,僅此而已。」黎歌笑著,說出了一堆看上去好像有點道理,其實狗屁不通全是白爛話一般的玩意。
「所以其實,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夢想,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你似乎永遠地活在他人的期待之中,在這份期待之中,逐漸成為他們期待的模樣————」卡爾說著,深吸一口氣,然後說道,「果然,我很討厭你。」
「哈哈哈。」黎歌打著哈哈,似乎想要萌混過關。
「你和我本質上是完全相反的人,所以我很討厭你,但是我不得不佩服你,因為你做到了我想做,但是一輩子都沒有做到的事情。」
「所以,抬起頭吧,你做的已經夠好了。」突然,卡爾學長也笑了,這位似乎從來都是不苟言笑的男人,此時此刻,居然笑了,「最起碼做得比我好。」
「是嗎————」
黎歌看了看自己的手,此時此刻,他的眼眶有些濕潤。
「現在的我,應該已經在天使佐格的體內了吧?」
「嗯。」
「她成神了嗎?」
「正在成神,這是不可逆的一步,整個亞空間的靈能都會為她的誕生而歡唱,然後,直到她真正完成蛻變的那一刻————」朱比特學長說道,「亞空間最深處,那位偉大存在將會出現,並將其徹底關押。」
是嗎?原來如此。
我已經死了啊,所以,卡爾學長他們才能觸碰到自己。
他仰躺在純白的空間之中,好睏啊,似乎好像要睡覺。
「那麼,你有真正的夢想嗎?屬於你自己的夢想?」卡爾繼續問道。
「夢想嗎?」黎歌呢喃著,翻了個身,「我沒有夢想,但是我想實現大家的夢想。」
「或者說,我的夢想,就是實現大家的夢想。」
「你真正的,屬於你原初的,最初的夢想?」卡爾的聲音再次傳來,仿佛是在質問一般,「不是這些空話爛話,不是別人給你的夢想,而是你真正的,發自心底的,想要做的事情。」
「我想要做的事情?」黎歌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他感覺自己很困,非常困。
好累,好想睡過去。
我真正想做的事情?
在天梯匹配中瘋狂炸魚偷吃同年級,甚至學弟學妹們的排位分,穿著黃紫色衣服滿學院展示自己的超絕審美。
亦或者是找機會狠狠地欺負小夜,看著她在暴跳如雷與冷靜思考中左右橫跳。
更或許是想出一大堆神人雷霆語錄,然後想辦法一股腦把這些神人語錄說出去,最後再給自己P張牢大圖,並上傳到學校論壇?
還是說想辦法在漪漣睡覺的魚缸中加螢光劑,讓他成為黃紫小魚,給瓦萊麗啜的靈能液裡面放變態辣,在達芙妮的戀愛腦領域中偷偷加入終極侮辱劇情——————
嗯,怎麼我真正想做的事情,都如此的抽象了?
哈哈哈————
黎歌閉上了眼睛,身旁,一個接一個地消失。
「明天見,黎歌。」最開始是赫爾曼和奈雅麗。
「再見,救世主。」然後是朱比特前輩。
「找到真正的自己吧,這或許是最後的希望。」這是卡爾學長的忠告。
「抱歉,是我把這份責任轉交到了你的身上。」伊桑的臉上依舊戴著小丑面具,這是他繼承的,一位學長的遺物。
而19年前,他把這張面具以及所有責任轉移到了另一位孩子的身上。
或許真的和鈴想的一樣,黎歌就像是他和鈴的孩子一樣,當他繼承了這個面具的這一刻,這份龐大的責任遲早會壓在他的身上。
終究還是他們這些前輩們太弱小了,並沒有解決完那些爛攤子,反而還將其一直延續到了這一代。
「最後,晚安,小黎歌。」鈴緩緩坐到了黎歌身邊,下一刻,她輕輕唱起來了搖籃曲。
這是她小時候,母親在她睡夢中,總會唱給她的,而現在,她也是第一次唱給自己那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親生孩子聽。
光芒越來越大,整個純白的空間似乎也在逐漸消散,裡面的一切,無論是空間、時間,亦或者是黎歌本人,都逐漸消散。
黎歌醒了過來,他愣愣地看著熟悉的天花板,他感覺自己做了個夢,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黎歌,快點吃早飯了,不然上學就要遲到了。」屋外,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好,好!」
黎歌起床,但是發現自己頭很疼,他好像做了很長很長的夢。
在夢中,他似乎經歷了很多很多,有了朋友,有了長輩,有了自己的愛人,甚至有了自己的孩子。
最後,他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逆著光,成為了唯一的犧牲者。
那一幕,應該很帥吧?
應該吧?
「來吃飯!」
「好。」黎歌立馬應道。
黎歌,17歲,高三生,就讀於江城第六中學,未婚,不抽菸,酒最多也只是喝一點菠蘿啤,每天晚上學習到10點半,然後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5點,再起床去學校。
醫生都說你們這學習壓力,怎麼還沒死?
他馬上就要衝刺高考了,現在是最重要的時間,每天都要查漏補缺,然後發現自己有些陌生的知識點之後,都會欣喜若狂。
至於高考————
會贏的!
這是甦醒後的勝利宣言。
一位年輕的女人在給黎歌做飯,她是黎歌媽媽,她叫————她叫————
佐格?
好像是這個名字。
她很溫柔,像是天使一樣的溫暖,雖然有時候很囉嗦,但是那份溫軟以及包容,給了黎歌無限的鼓勵。
黎歌感覺自己昨天是不是太累了,腦子有些糊塗了。
「所以,下月的高考,能考好嗎?」母親溫柔地問道。
「會贏的!」黎歌用大拇指指向自己。
「所以,為什麼要高考,幾乎是拼上性命一般。」不知道為什麼,媽媽突然這樣說道。
「嗯,這不是你們的希望嗎?」黎歌突然回了這樣一句。
「我們的希望————」
「是啊,學生的意義,不就是為了這次高考嗎?你們的希望,老師的希望,學校的希望,這就是要拼上性命也要高考的意義啊。」黎歌笑著,胡亂地吃著早餐。
「所以,這樣,你開心嗎?」她突然說道。
「永遠地為他人而活————」
很可悲嗎?是的,這很可悲。
「那你以後了?未來了?」不知道為什麼,母親今天居然說起來很奇怪的話,「考上個好大學,找個好工作,找一個好妻子,然後認真工作,就這樣過完一生?這就是外人對你的期望————」
「而你,要順從這樣的安排,完全秩序的執行這些期望嗎?」媽媽繼續問到。
「那你自己呢?」母親放下筷子,看著他,「如果有一天,大家不再期望你什麼了,你還會做這些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