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閨蜜的助攻


  陳欣盯著手機屏幕,凌晨兩點十七分。

  她還在車裡,潘家園的燈火在後視鏡中變成了一個小點。通訊錄停留在「葉龍濤」這三個字上,在撥號鍵上方的手指已經按了四分鐘了。

  現在打吧,」她對自己說,趁他還沒編好謊話。

  其實她已經知道了。葉龍濤和周明擠在一個安全屋內,對著那個檀木盒子發愁著。她是怎麼知道的呢?她在他的卡通貓帆布袋上縫了一個定位器,並把它藏在了貓耳朵上的刺繡里,他根本不可能發現出來。

  電話響了七下,接了起來。

  陳欣?葉龍濤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一樣,「你……還沒睡吧。

  剛上完班。她說語氣平緩得像在說天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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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停頓了一下,朋友那兒。有事情要跟你說一下。

  朋友?她故意使自己的聲音帶點好奇,「哪位朋友呢?認識嗎?

  電話那邊有動靜,好像有人捂著話筒。陳欣把音量調大了之後就聽到了周明的聲音,雖然不是很清楚但是可以分辨出來:「說表叔就是表叔——"

  我是我表叔。葉龍濤的聲音又回來了,語氣也重了一些,「上次跟你說過的那個做古玩生意的人。」他……有急事想見我一下。

  表叔。陳欣尾音上揚,好像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情,「那正好。」下個星期六有時間嗎?我想見他一下。「

  見……見到他了嗎?」

  「嗯。她望著車窗上的倒影,眼睛發亮、嘴角上揚著一抹笑紋像冰裂一樣冷酷地說道:「你不是說他是長輩一直都很照顧你的嗎?想當面謝謝他了……謝謝你這段時間裡對我好…"

  陳欣,表叔他……不太方便

  怎麼不方便?她打斷了,聲音依舊輕柔地說,「是身體不便嗎?」還是身份上的問題呢」頓了一下「身份的問題。」

  電話那邊就完全沒人說話了。她可以想像葉龍濤的表情,眉頭緊鎖著、手指夾住手機、手腕上的傷疤發白。周明在旁邊使勁地比畫手勢表示「推掉」「找藉口」「說出國了」.

  下個周六晚上。她說不是商量而是決定,「我訂餐廳、地址發給你吧。讓表叔也來參加一下比較好……"「我想多了解一下你的家人的情況呢。"

  陳欣,我——"

  「對了,」她又打斷了一下聲音變得軟綿綿的像在做某種妥協似的說,「今天潘家園的事情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是想要保護我。但是葉龍濤深吸一口氣說:「不是藏起來就是陪著走。」你知道嗎?

  我知道。他說的聲音很小,好像是自言自語的「下周六晚上……我帶表叔來…"

  好。她說,「我等你。"

  掛斷。陳欣看著黑屏的屏幕看了很久之後才離開房間。然後打開另外一個通訊錄,撥通林妍的電話號碼。

  出來喝酒。她說,就在在老地方繼續下去。"

  ---

  林妍來的時候,陳欣已經喝了三杯了。

  清酒,溫熱的,在杯子裡喝著就像是喝水一樣。林妍放下包後沒有坐下來,而是先觀察了她三分鐘。

  你的眼睛紅了。林妍說,但是沒有哭聲。這是要出大事的前兆。"

  「我發現了。陳欣把第四杯推過去,男朋友的三重身份。"

  出軌?

  比出軌要複雜得多。陳欣笑出聲來,嘴角上揚了下,但是眼睛裡泛起了淚花,「他是我的員工、私人醫生以及網上那個'鑒寶小王子'「我跟蹤他、調查他、知道他在欺騙我…"

  她說不出口了。林妍坐下來,把酒杯推到一邊,在包里找出一支錄音筆來。

  我是心理醫生,但是今晚我就是你的閨蜜。不開就聽我說吧!

  陳欣看著她,很久。然後就說起三個月前第一次針灸的時候、「回陽九針」的事情以及手腕上的那道疤了。她說潘家園趙德柱第三層密碼需要兩人之血才能打開的事兒。葉龍濤在電話中停頓的樣子,周明捂著話筒的聲音,即將來臨的充滿謊言的「表叔飯局」。

  我想攤牌。她說,「我要指著他的鼻子說你知道我是誰、你騙我了,我們這就結束吧。但是……她握著酒杯的手指變白了,在攥緊的時候心裡想的是怎樣才能放棄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因為在倉庫里看見他用身體擋在我前面。手腕上流出來的血是為了解密而刺出的。看到他在手機中發的消息沒有發出,他說「需要你的血液,請原諒我再次欺騙你吧」——本來打算告訴我的

  林妍沒有說話,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所以你糾結的是,林妍說他騙了我但欺騙中也有真心。恨他的隱瞞又理解了他的原因。想離開但是他卻又……"

  我已經習慣了他。陳欣說,聲音輕得像是承認某種失敗一樣,「比習慣孤獨還要可怕的那種習慣。」不會讓我失望的是我,但是他會呢。「而我現在……」停頓了一下,現在我不想再受傷害了。

  林妍一直很安靜。酒吧里有人在唱老歌,粵語的歌詞聽不懂但是旋律卻讓人感到悲傷。

  林妍說,「我有個想法,雖然不專業,但是是閨蜜給我的建議。"

  說。"

  給他三次機會。林妍豎起手指說,第一次考驗忠誠度——他會為了利益出賣你嗎?第二次檢驗是否真心,在危險的時候會不會毫不猶豫地去幫助自己;第三次驗證是否有信任關係願意把所有的秘密告訴對方,並且有可能失去他。"

  如果他通過了的話?"

  那說明他欺騙的目的是保護自己。值得你冒這個險的人是林妍,「但是……如果不能通過的話…"

  我再也不習慣任何人了。"

  陳欣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很久之後才打下了:

  第一次試探:忠誠度。泄露公司秘密的話,我們就停止合作了。

  林妍湊過來問:「你打算用什麼方法試一試?"

  下周,陳欣嘴角揚起了一點笑意,並且好像已經做好了狩獵的準備一樣地說道:「我將'無意間'告訴他我要收購一家小公司。那家公司其實是小林以前的人,在泰斗的眼中是個線人。如果為了獲得直播流量而把消息泄露出去……"

  他就沒有通過第一次。"

  對。陳欣鎖上屏幕,「但是如果說他保守秘密的話……或者用某種方式保護我哪怕是我誤會了他也好…"

  那麼你就會知道,他的欺騙和真心哪個多。"

  陳欣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窗外。天就要亮了,北京的天空呈現出灰白色。想起葉龍濤在通道里說過的話——「從第一次見到你開始我就習慣了你的樣子」「想起了他沒說完的那個'是'」。

  下周六的飯局,」她突然說了一句,並讓對方幫忙。"

  什麼?"

  查一個人。周明是葉龍濤的髮小,他以自己的表叔的身份來代替自己被調查的人。陳欣看向林妍的眼神很亮,在她的身上也看得出一些不安的意思了。我要在飯局上讓他知道不是好騙的樣子,頓了一下說」。

  林妍笑起來:「這才是我認識的陳欣。"

  還有,陳欣站起身來把外套披上,並請人給自己準備一套衣服。下周五晚上要讓葉龍濤第一眼看到我就知道他瞞不過我了

  ---

  一周之後的周六晚上,葉龍濤站在餐廳門口的時候手心都是汗。

  周明在一旁,穿著「表叔」的裝束——深色中山服、金邊眼鏡和紫砂壺。他練了一下午的姿態,在走路的時候肩膀都抬起來了。

  她真的沒有察覺到嗎?周明問了第N次。

  不知道。葉龍濤看著路口,覺得她很聰明聰明到……」停頓了一下後說:「我認為她早就知道我演戲了但是卻在看我的表現。

  你還演?"

  因為答應過她,所以葉龍濤的聲音變小了說,「以後不騙你。」但是這一次……苦笑了一下道:「這次算是最後一次了。等第三層密碼解密完畢之後,在泰斗的事情結束之前,我就告訴她一切。如果要走的話…」

  他沒有說完。一輛黑色奔馳停在路邊,車門打開後陳欣走了出來。

  葉龍濤的呼吸暫停了半秒鐘。

  墨綠色的絲絨旗袍,高領、開衩到膝蓋處外面套著黑色的大衣。把頭髮挽起來露出長脖子的樣子。只戴了對珍珠耳環,在路燈下透出柔和溫暖的顏色。

  不是去見長輩的。來談事情的,或者說交涉、商議的意思吧?有戰端已開,請大家做好戰鬥準備。

  葉龍濤。她走過來,嘴角帶笑但是很淡,「這位是表叔嗎?」」

  是的,就是這個樣子。周明馬上上前,在長輩面前擺出一副小陳的樣子說:「小陳啊,龍濤經常提起你」今天見面果然……

  果然怎麼樣?陳欣打斷了他,眼睛看著他說著「真的和直播的時候不一樣嗎」

  周明停住了。葉龍濤的心沉了下來。

  陳欣,我……"

  開玩笑的。她忽然笑了起來,有一種「還沒有揭穿你」的那種寬容的感覺,她在表叔面前請了進去。我已經訂好包廂,並且把菜點好了都是龍濤喜歡吃的東西。我想……看葉龍濤的眼神複雜了一下他平時和您討論過什麼話題?

  包廂里的菜一盤接一盤地上來。陳欣坐在葉龍濤對面,面對面坐在一起,好像在進行某種審訊似的布局。給周明倒茶的時候問了他關於「生意」的問題、問他和龍濤是怎麼認識的以及詢問一下有關於龍濤小時候的事情。

  周明處變不驚。他說在「古玩交流會」上認識葉龍濤,說他有天賦,並且一直把龍濤當作親侄子一樣對待。陳欣聽著點頭,在適當的時候笑一下,給葉龍濤夾一筷子菜就好了。

  龍濤,她說著聲音輕柔但是足夠讓兩個人聽到,「你表叔對你很好。」比我的爸爸對我好得多。

  葉龍濤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她明白她說的是什麼意思。他知道她的意思,也知道自己的事了結之後自己會怎樣去想這些事情

  陳欣,他說著聲音很緊促,「周末的事我……」

  周末幹什麼?她抬頭看著我,眼睛很亮,在那說「我們不是一直在一起嗎。去潘家園、老宅……再去所有的你要到的地方…"頓了下就繼續去了…

  周明在桌子底下踢了葉龍濤一腳。但是葉龍濤不理會他。陳欣的眼睛裡有憤怒、失望以及一種讓他無法理解的,比習慣更深層次的東西。

  陳欣,「他放下筷子說。"「我有件事想單獨跟你說一下。

  怎麼了?"

  「關於……深吸一口氣,」「關於我從第一次見到你開始就習慣你的原因。"""

  陳欣看著他,很久。然後站起來對周明微微一笑:「表叔,請原諒我一下。龍濤好像……」停頓了一下說,「終於準備開口了。」」

  他們來到包廂外的露台。夜風輕拂過陳欣的大衣下擺,輕輕地舞動著。她靠在欄杆上從口袋裡拿出一支煙——葉龍濤不知道她是怎麼抽菸的——點了一下沒有抽只看著火星隨風飄蕩

  說吧。她說著,我就聽著。

  葉龍濤開口,又停住了。他看著那個騙了三個月、跟蹤了一整夜卻還是在凌晨兩點對他說「我不怪你」的女人。

  第一次見到你是在公司的樓梯間,他說聲音很小。穿著灰色西裝的他坐在台階上揉著受傷的小腳踝。想幫你但你說不用而且語氣很冷。但是你的手在抖動,眼睛泛紅、表情也顯得不自然的樣子讓我非常難受,在忍耐我所有的不能讓別人看見的東西。」

  陳欣沒有說話。煙燒到頭了,她就把它掐滅掉再點一支來。

  那一刻我就想,這個女人我想要知道她藏了些什麼。不是出於好奇而是……頓了一下說"是為了保護。讓她不用再忍下去。

  後來我才知道你是誰,是總裁也是我的上司,而我只是個普通員工。但還是……」他苦笑了一下說,「用的最笨的方法。」冒充官二代、當工人、做醫生、做主播——各種身份都是為了可以靠近你。「所有的欺騙,就是」

  都是為了保護我?她打斷了葉龍濤說:「你有沒有想過,我要的不是被保護而是並肩。"

  我想過。他說,但是害怕知道真相後離開自己走人的人會傷害到你,怕……」停頓了一下之後說:「我害怕習慣了有你的日子了以後再沒有你會怎樣。""

  陳欣看著他,很久。然後笑出了聲來,並不是冷笑的口吻,而是帶有一些無奈和淚光的笑容。

  你知道嗎,」她說,「我本來打算試探一下的。」下周我會「無意」地告訴你收購一家公司的消息,請問你會不會把它泄露出去?如果你泄密的話我們就停止。如果沒有……就給你一次機會吧。頓了頓說:「那我就再給與你一個機會。"

  葉龍濤愣住了:「你……"

  但是我現在不想用試探的方式了。她把煙掐滅,走近他,在離他還有一點距離的時候已經可以聞到他的味道了——檀香以及讓她感到安心的氣息,「因為我已經有了答案。」在電話里停頓的時候、擋在我前面的倉庫里的時候……」抬頭看著他說:「我知道你不會泄露給我看。」知道我的欺騙和真實中哪一個多一些。

  陳欣……"

  但是我也要試一下。她打斷了,說,「不是問你是否會泄露信息的問題。」而是看你會選擇保護我還是自己;是會說實話還是會繼續欺騙我呢?」

  她後退一步,從包里拿出一張紙條塞給他。

  這是我要收購的公司的名字。下個星期,我會在公司里無意中提到這件事。如果你通過了我的試探……」轉身走向包廂,「下周六晚上,在老宅開滿月酒會的時候一起解開第三層密碼吧!如果沒有過關的話…"

  如果沒有通過的話?

  她停住了,沒有回頭說:「我就不習慣別人了。"

  她走進了包廂,把葉龍濤一個人留在露台上。夜風一吹來,紙條在手裡沙沙作響。打開一看上面寫的是一個公司的名字叫小林舊部泰斗的眼線。

  他明白了。這不是考驗,而是試探。「看他在保護她的時候是否會再次欺騙自己,在尋求真相時是否願意冒險泄露自己的秘密」,看他究竟會選擇哪一條路走。」

  他回到包廂的時候,陳欣正在給周明倒茶聊天說笑的樣子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但是葉龍濤看到她耳環上的珍珠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在她的性格中偶爾流露出來的,不願承認的柔軟也被表現出來了。

  飯局散了,周明先走。陳欣站在餐廳門口等著代駕來接她。

  下周六,她說時沒有看他一眼,「老宅見。別遲到了。

  陳欣,他說:「那張紙條……」

  你自己來定。她打斷了,終於轉過頭去看著他,「但是我提醒你葉龍濤」,頓了一下聲音小了一些說:「這一次我要的不是保護而是誠實。」哪怕說出真相也會讓我們受傷害。「

  代駕來了。上車後,關上門之前望了他一眼。

  那一眼之中,既有警告、又有期盼之意,還有超出「習慣」之上的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東西。

  車子開走後匯入了京城夜晚的街道。葉龍濤站在原地,手裡的紙條緊緊攥著不放。

  他知道自己應該怎樣做。或者說,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什麼樣子的。

  但是當他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手機響了。周明的消息:【泰斗的人追上了陳欣的車。他們正在等待機會的到來】

  葉龍濤的臉色變了。撥通陳欣的電話,沒有人接。再打也沒有人接聽

  他跑過去攔了一輛計程車,把陳欣小區的位置告訴了司機。車窗外的燈光在後退著走動,在這裡好像設置了一個倒計時裝置一樣。

  他想起她說的「試探」,想起她所說的誠實,並肩。也想到了泰斗的人、林遠的威脅以及第三層密碼需要兩個人之血才能打開的事情。

  如果她現在出事了,他為了"試探一下看看有沒有危險而沒有保護好她的話……

  他拿著手機,手指頭髮白。屏幕亮著的是陳欣最後給他的信息,在飯局之前:「下周六晚上我想聽你說完那句話」。後面是什麼不是習慣就是。

  他看著那條信息,望著窗外飛逝的燈火做出了一個決定。

  一個會讓他失去她,但是也會給他帶來她的決定。

  ---

  陳欣是在小區門口下車的。

  代駕離開了,她一個人站在路燈下,在包里找出鑰匙。夜深了很靜,安靜得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她想起葉龍濤在露台上的樣子,想到他第一次見到她的目光里藏著的那句話——「我想要的是並肩前行而不是保護。

  她說的是真的。但是她沒有說的——她也是害怕著的。怕他選擇誠實的時候會把她置於危險之中,或者為了保護而再次欺騙,不管他是怎麼選都會出錯。

  也怕無論他怎麼選擇,她都會原諒他的。

  鑰匙已經插進鎖孔里了,還沒有轉動的時候,身後就傳來了腳步聲。她愣住了,並沒有回頭去摸包里的防狼噴霧。

  陳總。

  陌生的聲音,恭敬。她轉過身來看見一個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手裡拿著一封信封。

  泰斗先生讓我轉告你。他說,遞給我一張信封說,「下周六晚上的滿月之夜可以用來解密,也可以算一筆舊帳。」」

  陳欣沒有打開信封。她看著這個男人,想起了林妍所說的「三次試探」和自己寫過的「第一次:忠誠度」。

  告訴泰斗,她說下周六晚上我就會去。但是不是一個人的"

  葉先生?中年男子笑了,泰斗說……"忙。畢竟他今晚收到一個有趣提議收購計劃用真相換平安的…」停頓了一下、「關於利用真相對抗那些不好的東西。"

  陳欣的手指緊緊地攥在一起。信封擺放在她的面前,就如同一種誘餌或者陷阱一般。

  她想起那張紙條,葉龍濤在露台上說話時的表情,還有他說的「不只是習慣」。

  他收了沒有?她問,聲音很小。

  還沒有。中年人說,但是泰斗先生說過人總會有保護自己的時候。尤其是當自我防護和他人安全相衝突的時候。「他笑著說。」

  陳欣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接過信封,沒有打開,只是握在手裡。

  「回去告訴泰斗,葉龍濤選擇什麼我比你清楚。因為……頓了下嘴角上揚起一點笑意冷得像冰裂一樣地說著:「如果他選擇了保護自己的話,那他就不是我喜歡的人。而我就說這個吧,在小區裡面轉的時候從不看錯人。"

  她走進樓道里,腳步聲在空蕩的樓梯間迴響著。信封很小但是很重,在手裡摸一把感覺上就是這樣

  她沒有打開。知道裡面是什麼——是威脅、誘餌還是泰斗的「建議」?

  她也不想知道葉龍濤會選擇誰。要他告訴我怎麼做,下周六晚上,在老宅里滿月的時候。

  她要他看著她的雙眼,說出他的決定。而她也會看他的眼睛,並且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不是習慣,也不是試探,而是他們心中所畏懼又嚮往的東西。

  她打開門後發現屋內一片漆黑。沒有開燈,直接走到窗前看下面的街道。

  中年人已經不見了。但是街角上,一輛黑色商務車的尾燈亮了一下之後就熄滅了。

  倒計時。宣告某事的發生,某種信號的發出,在某個時候結束的時候到來之前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已經就緒了,現在就開始考驗自己吧!

  陳欣從包里拿出日記本,在窗戶外的光線中寫下了:

  第一次試探:忠誠度。泄露公司秘密的話,我們就結束吧但是如果你沒有泄密而你選擇保護我哪怕我會誤解……頓了下筆尖落在紙上,「那麼我就知道你的欺騙和真心哪個多。」就讓你再給我兩個機會好嗎?

  她把本子放到了床頭柜上。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灑在書面上的封皮之上,在那裡就像一份古老的契約一樣存在著。

  此時,在城市的一個角落裡,葉龍濤站在陳欣小區外的街角上望著她住的房子。18層沒有亮燈他不知道她是睡著了還是在想著他。

  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條已經編輯好的信息,在發給泰斗的時候:

  我同意這個提議。但是條件變了——我要先保證陳欣的安全,下周六晚上,在老宅里我會親自把收購計劃交給你和你們的人了。」

  他盯著屏幕上的那條信息,然後又看了發簡訊的按鍵好長時間。

  然後一個個刪除,再重新打:

  告訴泰斗,我不同意他的建議。下周六晚上我和陳欣一起解開第三層密碼。「他想要阻止的話就來試試。」

  發送。

  抬頭看著18樓的那棟建築,輕聲地說:「不只是習慣。「我愛你從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喜歡上了你。

  窗戶不亮。但是她或許聽到了,又或者沒有聽到。

  不重要了。下周六晚上,他會親自告訴她,在滿月的時候在老宅的第三層密碼已經解開之後。

  讓他知道,他選擇的是什麼。讓她自己決定是否還能相信他。

  而此時,陳欣的床頭處手機振動了一下。她拿起一看就是葉龍濤的消息只有一句話:

  下周六晚上,我要告訴你,在「不只是習慣」之後是什麼。但是今晚我想先跟你說——不管你怎麼試探我都會選擇你。不是為了保護,也不是為了隱瞞而是因為你是我的所以我會對你好就是這個原因吧

  陳欣看了那條信息,很久。

  然後她笑了,眼淚流下來了但是嘴角是上揚的。

  「笨蛋,開始試探了。而你呢?

  她停頓了一下,打字回覆:

  下個星期六見。如果你通過了我之前的試探,我就告訴你為什麼寧願被欺騙也要相信你。"

  發送。關上手機,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月光很亮,好像有什麼預示著。一個即將揭曉的有關愛與信任的答案將會被確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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