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餓虎七殺

  送走了賈薔，寧國府又恢復了寧靜。

  賈蓉捏著那個裝著丹藥紫檀木盒子，徑直去了演武場旁的練功房。

  練功房裡支著一口半人高的大瓮，下面架著柴火，瓮里煮著黑乎乎、味道刺鼻的藥湯，這是焦大給他準備的「鍛體湯」。

  「爺，您手裡拿的什麼好東西？」

  焦大原本正如老狗似的蹲在灶膛邊添著柴，鼻子突然抽動了兩下，猛地轉過頭，那雙渾濁的眼死死盯著賈蓉手裡的盒子。

  「聞著像丹藥味。」

  「焦大爺您鼻子還真靈，這是賈薔剛送來的，說是王夫人給寶二叔準備的武道築基用的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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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蓉隨手將盒子拋給焦大，「叫什麼洗髓虎骨丹。」

  焦大一把接住，也不客氣，直接掀開蓋子，摳除封蠟。一股腥燥的熱氣瞬間沖了出來，帶著猛獸特有的膻味，激得人氣血翻湧。

  「好東西！」

  焦大讚了一聲，把盒子湊到鼻子底下貪婪的又嗅了一口：「虎骨，鹿茸，還有上了年頭的赤精芝……嘿！王家那個娘們兒倒是真捨得下血本。這玩意兒大補啊，尋常人吃了怕得流半個月鼻血，但爺您修煉那個功法，正缺著這股子燥勁兒來補氣血。」

  「有了這玩意兒，再加上這半口大瓮」

  焦大指著他熬製的鍛體湯，滿是溝壑的老臉對著賈蓉。

  「二十天。」

  「只要爺把這藥力都榨乾了，二十天內，我有把握把您推到八品。」

  八品。

  對於一個修煉不滿半個月的人來說，這簡直是神速。

  賈蓉聞言，嘴角微揚。八品麼？倒是比預想的要快。

  「啪！」

  誰知道，焦大突然把那昂貴的盒子往地上一摔，滿臉嚴肅的對賈蓉說。

  「爺，您先別樂。」

  焦大站起身，透出一股子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他死死盯著賈蓉，一字一句地說道：

  「朝廷武考那是什麼地方？那是絞肉機！敢去那上面的，最次也是七品。七品修內氣，那是貫通了任督二脈的好手，有真氣護體。八品打七品，就像是用木棍去戳鐵板，必死無疑！」

  「二十天，就算神仙下凡，也難讓你從九品連跨兩級邁入七品。」

  「那就只有一個法子了。」他大步走到賈蓉面前，一雙老眼瞪得滾圓，透著股瘋狂。

  「傳功。」

  「老奴這身修為，雖說不是主流，但好歹也是天象。我可以強行把一身真氣灌進爺的身體裡。雖然過程可能會有些痛苦，而且這輩子您可能就止步二品了，但最次也能催生出一個三品來！」

  「只要爺您命還在，別的都可以慢慢來。」

  焦大說得輕描淡寫，好像要捨棄的不是一位天象境大宗師畢生的修為，而是件破棉襖一樣。

  這法子若是用了，焦大修為盡失，賈蓉的根基也會盡毀，但這確實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賈蓉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親爺爺還在意自己的老僕。

  搖了搖頭。

  「不行。」

  回答的乾脆利落。

  「爺！都這時候了……」焦大急了，伸手就去抓賈蓉的手腕。

  賈蓉側身避開。

  「若是靠廢了您的修為來換我這條命，那我也配當這個族長？」

  「況且……」

  賈蓉的目光掃過視野角落裡那個只有他能看見的屬性面板。那裡靜靜躺著「自由技能點：1」。那是他在關鍵時刻足以逆風翻盤的底牌，遠比所謂的灌頂來得穩妥。

  「我有我的路。」

  「二十天，咱們就賭這二十天。」

  賈蓉看著焦大，一字一句道，「我就不信，這顆洗髓丹，加上賈家那從死人堆里殺出來的手段，還過不了武考？」

  焦大愣住了，盯著賈蓉看了半晌，最後，他頹然的嘆了口氣，卻又忍不住嘿嘿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震的房樑上的灰塵撲簌簌往下落。

  「好！不愧是老公爺的種！」

  「既然爺心氣兒這麼高，那老奴也就豁出去了。」

  焦大轉身，從兵器架最底層抽出一把短刀。那刀只有一尺來長，刀身暗啞無光，刀刃卻磨得雪亮，透著股寒氣。

  「您修的功法，咱們先不談。」

  「咱們賈家當年之所以能封公，靠的可不是在朝堂上動嘴皮子。」

  焦大握刀的手腕微微一翻，也沒見什麼大動作，一道冷光就在空氣中劃出悽厲的嘯聲。

  「這是《餓虎七殺》。」

  「老公爺當年傳於我的。」

  「這功夫講究的是怎麼在最短的時間裡，用各種手段，將敵人殺死。」

  焦大將短刀倒持，眼神凌厲。

  「接下來的日子，爺先把那顆丹藥吞了。晚上您練您的功法。」

  「白天，老奴會把自己當成想要爺性命的仇人。」

  「您只要記住了怎麼不死，就學會了怎麼殺人。」

  【叮！天道酬勤系統發布日常修行任務】

  【任務名：持之以恆II】

  【內容：服用洗髓丹，並在焦大天象境（壓制修為）的訓練下堅持二十天。】

  【獎勵：自由技能點+1。】

  看著視網膜上跳出的血紅色任務字樣，賈蓉笑了一下。

  他解開長衫，露出赤裸的上身，一把抄起旁邊架子上的木刀。

  「來。」

  風雪驟急。

  兩道身影在昏暗的練功房內撞在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