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軟蝟甲
武考前一天。
籠罩神京多日的大雪停了,但沒出太陽。
賈蓉坐在書房裡,腦海里過著這些天的感悟。
八品的氣血在體內奔涌,丹田裡那口大黃庭的真氣也凝練無比,韌性十足。現在的他,跟當初那個被酒色掏空的紈絝已經完全是兩個人。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下人結結巴巴的聲音。
「大...大爺。」
sto🍍55.co🌌m為您提供最新最快的小說內容
「西府的政二老爺來了,已經在大廳坐著了,臉色......不大好看。」
賈政?
賈蓉皺了下眉,手裡把玩的白玉鎮紙也停在了半空。
要說這賈府里,除了躺在馬棚的賈珍,最恨他這個廢父奪權的逆子的人,恐怕就是這位把『孝經『刻進骨頭裡的政老爺了。這人平日裡就講究個禮義廉恥,這會兒過來,八成是來替他侄兒教訓人的。
「走。」
賈蓉起身,理了理衣冠。
來到大廳,果然看見賈政端坐在主位上。
這位榮國府的當家二老爺,穿著身藏青官袍,面容嚴肅,腰背挺的筆直,渾身上下都透著股讓人壓抑的氣質。手邊的茶一口都沒動。
賈蓉一進來,賈政嚴厲的眼神就掃了過來。
「跪下!」
一聲厲喝,中氣十足。
賈蓉腳下沒停,只不卑不亢的行了個晚輩禮,人卻沒跪下。
「侄兒腿上有傷,跪不下。二老爺要是來教訓孫兒不孝的,那就請回吧。這寧國府的家事,孫兒自己有分寸。」
「你!」
賈政氣得鬍鬚亂顫,指著賈蓉的手都在抖,「畜生!簡直是畜生!廢父囚祖,這等駭人聽聞之事,你竟然還說是家事?若是放在前朝,你這等人便該千刀萬剮!」
他罵得唾沫橫飛,引經據典,從聖人教誨罵到列祖列宗。
賈蓉就那麼靜靜聽著,仿佛被罵的人不是自己。
罵了一盞茶的功夫。
賈政似是罵累了,又或者是見賈蓉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實在沒法子,重重嘆了口氣,頹然坐回椅子上。
「罷了。」
「賈家出了你這等孽障,是家門不幸。但這帳,以後自有宗祠跟你算。」
賈政冷著臉,從身後的隨從手裡接過一個沉甸甸的包裹,往桌上一推。
「拿著。」
賈蓉一怔,目光落在那包裹上:「這是?」
「別問,拿著!」
賈政沒好氣的喝道,隨即又不耐煩的伸手將包裹扯開。
一道烏光映入眼帘。
那是一件背心,通體由不知名的烏金絲混著異獸毛髮編織而成,上面密密麻麻布滿了細小的倒刺。即便隔著一段距離,賈蓉也能感覺到一股撲面而來的寒意。
「這是……軟蝟甲?」賈蓉瞳孔微縮。
這東西可是稀罕貨,那是當年先榮國公在戰場上繳獲的寶物,刀槍不入,水火不侵,一直鎖在榮國府的內庫里,連那個銜玉而生的寶玉都沒捨得給。
「你以為我想給你這逆子?」
賈政冷哼一聲,撇過頭去,似乎多看賈蓉一眼都覺得污了眼睛。
「明天武考,朝廷剛下來的名單......」
「主考官是忠順親王。」
忠順王?
賈蓉心裡咯噔一下。記憶里,這可是賈家的死對頭,鐵桿的保皇黨,專盯著四王八公找茬。
「前幾天,因為那個戲子琪官的事,忠順王府的長史官來鬧了一場。」
賈政皺緊了眉頭,眼裡是藏不住的擔憂,「那王爺是個心胸狹窄的主。他在榮國府沒占到便宜,這口氣肯定要撒出來。明天武考,你又是賈家唯一的考生......」
說到這,賈政頓了頓。
「他肯定會針對你。要麼安排死士在擂台上了結你,要麼就暗中使絆子。這不光是要你的命,這是要把賈家的臉往泥里踩。」
「你是作惡多端,可也罪不至死。更何況......」
賈政憋了半天,才像是極為艱難的擠出句話,「你這是平白遭了災。」
琪官的事,是寶玉惹的禍,現在卻要賈蓉上武考場用命去頂。
賈政是迂腐,滿腦子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可心裡還有桿秤。
他看不得這種不公平。
更看不得賈家的人,被外人這麼陰損的算計。
「穿裡頭。」
賈政站起來,不看賈蓉,背著手就往外走,「能擋七品高手的全力一擊。要是感覺撐不住,就認輸。丟人總比丟命強。」
「哼,走了。」
說完,這位刻板的二老爺甩了下袖子就走了,腳步匆匆,好像這寧國府是什麼龍潭虎穴一樣。
大廳里又安靜了下來。
賈蓉伸手摸過桌上冰涼的軟蝟甲,感受著上面細密的倒刺。
他忽然想起紅樓夢原著里對賈政的評價。都說他迂腐無能,是個只知道空談的書呆子,甚至為了那個所謂的『孝』字把大臉寶打的半死。
但現在看來。
「政老爺,迂腐是迂腐了點。」
賈蓉拿起軟蝟甲,笑了下。
「但人品還是要比某些人,要正的多。」
他把軟蝟甲貼身收好,轉身看向窗外陰沉沉的天。
裝備都送上門了。
明天這一戰,要是不把那忠順王的臉打腫,那可就太辜負這一大家子的好心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