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羅剎惡鬼，銅牆鐵壁
賈蓉前幾項考核過的波瀾不驚。
無論是舉石鎖，還是步射、騎射，賈蓉都沒有拿出什麼驚艷的表現，但動作沉穩有力，憑著八品的氣血底子，每一項都穩穩噹噹拿了個「乙上」。
但這反而讓看台上的氣氛愈發詭異。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頭。忠順王既然要把賈家的麵皮扒下來，就不會讓賈蓉這麼輕鬆走完過場。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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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賈蓉放下最後一張長弓時，一直半眯著眼坐在高台上的忠順王，輕輕撫弄了一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這些花架子，看著倒是熱鬧，就是不知道到了沙場上，能不能擋得住敵人的一刀。」
忠順王的聲音不大，帶著股陰柔的懶散，卻清晰的傳遍了全場。
他微微側頭，對著身邊的侍衛統領抬了抬下巴。
「把他帶上來。」
咯吱——咯吱——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從校場的一角傳來。
十幾個赤膊的力士，喊著號子，推著一個蒙著黑布的巨大鐵籠緩緩的走入場中。隨著鐵籠移動，裡面時不時傳來沉悶的撞擊聲，每一次撞擊，那個足有千斤重的鐵籠都會猛的晃動一下。
一股餿臭味，瞬間瀰漫開來。
「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黑布被侍衛一把扯下。
「嘩！」
看台上的權貴們雖然見多識廣，此刻也忍不住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不少人更是嚇得捂住了眼睛。
鐵籠里關著的，勉強還能算是一個人。
那是個來自北方極寒之地的羅剎國戰俘，身高足有兩米五往上，滿頭紅髮糾結成了氈片，渾身的肌肉隆起，皮膚上長滿了黑紅色的硬毛。他的皮膚更是粗糙不堪，密布著刀疤和鞭痕，有些傷口甚至翻著肉，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痛覺。
「七品……不，這體格，說是中三品都沒人懷疑。」
台下的賈璉，嚇的扇子直接掉在了地上，臉色慘白，「這哪是比武？這是要餵老虎啊！」
高台上，忠順王站起身，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場中的賈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本王聽聞，寧國府的賈蓉是個少年英雄。」
「既是英雄，那咱們就玩點真的。」
忠順王指了指那個正在拉扯著欄杆的羅剎巨漢，慢條斯理的說道：
「這是從北境前線抓回來的羅剎國力士，叫伊萬。天生的神力，皮糙肉厚，不知道在戰場上撕碎了多少我大周的好兒郎。」
隨後，他讓身邊的文士向籠子裡的怪物，用生硬的羅剎語喊了一句。
那怪物猛的停下動作，猩紅的雙眼死死的盯著外面的忠順王。
「贏了他。」
忠順王指了指站在擂台另一側、身形顯得有些單薄的賈蓉。
「或者殺了他。」
「本王就還你自由，放你回北境。」
轟！
那羅剎巨漢仰天狂嘯，雙手抓住兒臂粗的精鐵欄杆，猛的向兩邊一撕。
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屬扭曲聲響起，那堅固的牢籠竟被他硬生生的撕開一個口子。他龐大的身軀向前一衝，一步邁出，腳下的青石板「咔嚓」一聲，迸裂出無數縫隙。
「咕咚。」
場下不少人咽了口唾沫。
「這還打什麼？這玩意兒一拳頭下來，賈蓉怕是得成肉泥吧？」
「這就是個局……賈家這回算是完了。」
議論聲嗡嗡作響，沒人看好賈蓉。一個是才練了幾天武的公子哥，另一個是殺人如麻的戰場怪物，兩者實力懸殊，根本沒法比。
擂台邊角。
焦大那雙原本渾濁的老眼，此刻眯成了一條細縫，那隻拿著酒葫蘆的手不自覺的攥緊。
「艸，麻煩了。」
老頭子低聲罵了一句髒話。
《餓虎七殺》講究以快打慢，攻其要害。可眼前這個怪物，滿身的肌肉和老皮堅韌無比，別說是一把短刀，就算是尋常長槍捅上去，怕是都扎不透脂肪層。
這完全克制了賈蓉的路數。
「爺……」
焦大嘴唇微動，想喊讓賈蓉認輸，但看到賈蓉那挺得筆直的背影，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擂台上。
風雪似乎更急了。
賈蓉緩緩的脫去外面的鶴氅，露出裡面的黑色勁裝。面對著那龐大身軀壓過來的陰影，他反手從腰後抽出那把其貌不揚的一尺短刀。
伊萬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笑，他甚至都沒有拿武器，因為對他來說，這一身骨肉便是他的武器。
「吼！」
一聲暴喝。
這個羅剎巨漢蹬碎地面，帶著一股腥風，龐大的身軀徑直向賈蓉撲來。
當——！
銅鑼敲響，生死契定。
「轟！」
伊萬根本沒有任何試探，龐大的身軀裹挾著足以碾碎岩石的力道，徑直向賈蓉撞來。
沒有招式，就是蠻力。
那一瞬間，撲面而來的勁風幾乎令人窒息，若是被這一撞蹭到一點邊，恐怕立刻就是骨斷筋折的下場。
「退！」
賈蓉神色冷靜，腳下一滑，身形飄忽不定，險之又險的從伊萬的腋下鑽了過去。
借著交錯的剎那，他手中的短刀疾刺而出。
《餓虎七殺》之撩肋！
噗！
刀鋒精準的刺中了伊萬的右側軟肋。
這一刀賈蓉用了七成力道，角度刁鑽，若是尋常七品武者，這一下至少也要被切開一道見骨的口子。
可刀鋒觸碰到那粗糙紅皮膚的瞬間，一股巨大的阻力從刀身傳來，震的賈蓉手腕發麻。
僅僅劃破了一層油皮！
甚至都沒怎麼見血！
「吼？」伊萬像是有些發癢的扭了扭身子，轉身便是一個大耳光扇了過來，帶起的惡風颳得賈蓉臉皮生疼。
賈蓉不得不再次後撤，腳踩八卦方位，繞著這頭人形巨獸遊走。
既然力量懸殊，那就拼速度。
刷！刷！刷！
接下來的幾十息時間裡，場上出現了一副極不對稱的畫面。
賈蓉身形靈動，在這有限的方寸之間閃轉騰挪。焦大這二十天的魔鬼訓練起了奇效，每當伊萬那碩大的拳頭砸下來，他總能在最後關頭，靠著一種幾乎本能的身體反應避開。
不僅是躲，還在反擊。
短刀專找關節、後頸、膕窩這些脆弱部位招呼。
可讓看台上眾人心頭髮沉的是，伊萬的防禦力實在太驚人了。他的肌肉緻密的駭人，普通的刀傷甚至連他的筋膜都割不破，反而這種微不足道的刺痛，更加激怒了這頭野獸。
「這就是咱們的威烈將軍？怎麼跟只耗子似的到處亂竄？」
看台上，南安郡王輕抿了一口熱茶，語氣里滿是不屑，「看來寧國府這『餓虎七殺』的手藝，是練到腿上去了。」
忠順王嘴角噙著一抹冷笑，沒說話。他太了解羅剎人的體質了，他們在極寒之地為了生存，進化出了極厚的脂肪和堅韌異常的皮膚。
賈蓉在不斷的消耗體力，而伊萬……才剛剛熱身。
「不對勁。」
台下，焦大拿著馬鞭的手已經暴起了青筋，「那畜生在故意賣破綻，他在壓榨爺的活動空間！」
果然。
擂台上，一直顯得暴躁笨拙的伊萬，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狡詐的紅光。
就在賈蓉再次避開一記橫掃，準備繞到他身後偷襲的瞬間，伊萬一反常態，竟猛的停住了身形，任由賈蓉的短刀刺向自己的後背。
呲啦！
這一次，刀鋒終於切入了肌肉半寸，鮮血流了出來。
可賈蓉的臉色卻猛的一變。
被卡住了！
伊萬竟用背部的肌肉強行夾住了刀鋒，與此同時，這巨漢並未轉身，而是借著這個機會，以一種違反人體結構的姿勢，左臂猛的向後一撈！
那巨大的手掌，直接封死了賈蓉所有的退路。
這是一個用傷換命的陷阱！
退無可退。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賈蓉。
伊萬抓住機會，獰笑一聲。
他那積蓄了全身力量的右拳，帶著駭人的風壓，在賈蓉瞳孔中極速放大。
這一拳，避無可避。
對著賈蓉的腦袋，轟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