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宗祠授印
次日，天色陰沉。
賈氏宗祠。
這地方莊重肅穆。巨大的石獸蹲在門前，黑漆大門上兩個鎏金門釘在陰天裡也泛著冷光。這裡供奉著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是家族傳承的根源。
祠堂內，檀香裊裊，落針可聞。
賈家現存能上檯面的族人基本都到齊了。為首的自然是賈母，其後是賈赦、賈政，再往下便是賈璉、賈寶玉以及旁支的一些叔伯兄弟。賈敬沒來，賈珍確是動彈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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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大聲說話，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落在堂中央那個年輕人身上。
賈蓉今日換了一身藏青色的錦袍，腰束玉帶，頭髮用一根簡單的墨玉簪束起。他神色平靜，只是安靜站在那裡，就與周圍那些神情各異的族人截然不同。
「開祠堂！」
隨著賈母一聲令下，身著祭祀服的族老顫巍巍的打開了祠堂正門，一股陳腐的香火氣味撲面而來。
「寧國府長房長孫，賈蓉，上前聽訓。」
賈蓉邁步上前，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跪下。
這一跪，跪的是祖宗。
賈母拄著拐杖，由王熙鳳攙扶著，走到了他的身側。她那雙渾濁的老眼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賈蓉的背影上。
「今，寧國府三等威烈將軍賈珍，德行有虧，穢亂家風，不堪為嗣。太上皇已有明旨，廢其爵位。」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今有長孫賈蓉，文武雙全，承太上皇恩典，於武考中挫敗強敵，揚我賈府之威。」
「經合族公議，即日起，由賈蓉，承寧國府宗祧，接掌賈氏族長之位！」
說罷，鴛鴦捧著一個紫檀木托盤上前，盤中靜靜躺著一方玉印，正是賈家族長的印信。
「謝老祖宗。」
賈蓉起身，雙手接過那沉甸甸的玉印。
玉印入手冰涼。
禮畢。
賈蓉執掌大印，轉身面對眾人。
那一刻，他身上的氣勢不再收斂，目光掃過全場。離得近的幾個旁支叔伯，甚至覺得有些呼吸困難。
「恭喜族長！」
賈璉第一個笑著拱手道賀，話語裡透著真切的喜悅。
賈政嘆了口氣，雖然依舊板著臉，但也對著賈蓉微微頷首，算是認可。
其餘族人，不管心裡怎麼想，此刻也都紛紛上前，嘴裡說著恭維的話。
然而，這片刻的熱鬧，很快就被一道尖刻的嗓音打破了。
「哎喲，今兒個賈家可真是熱鬧啊！」
只見一個身穿華服，神情倨傲的中年文士，在一群王府侍衛的簇擁下，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正是忠順王府那位長史。
「下官奉王爺之命，特來恭賀賈族長上任！」
那長史皮笑肉不笑的對著賈蓉拱了拱手。
「只是不知，蓉哥兒……哦不，是賈族長這肩膀，擔不擔得起這幾千口人的分量啊？別回頭摔個跟頭，把賈家的名聲給砸了，那可就成了神京城的笑話了。」
這話一出，場面瞬間冷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賈蓉，想看這位新任族長如何應對這赤裸裸的挑釁。
賈蓉沒動怒，甚至還笑了。
他把玩著手裡的族長大印，抬眼看向那長史，慢條斯理的說道：
「我這肩膀寬不寬，擔不擔得起，就不勞王爺費心了。」
「倒是王爺府上，怕是得好好管管了。」
賈蓉的聲音陡然變冷。
「這自家的狗，不想著拴好鏈子關起來，反倒放出來四處亂吠。」
「怎麼？是覺得這神京城的亂葬崗不夠大，想給你家王爺添添堵，還是覺得……」
賈蓉一步踏出，身形瞬間出現在那長史面前，直逼得那長史臉色煞白，連連後退。
「……你這條亂伸的胳膊不想要了？」
「你……你敢？！」長史驚怒交加。
「你看我敢不敢。」賈蓉笑容玩味，「把我的話帶回去。告訴忠順王，沒事少把爪子伸進我賈家的門。否則，我不介意幫他修修院牆。」
那長史被噎得滿臉通紅，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狠話都說不出來，最後只能帶人灰溜溜的走了。
看著那狼狽離去的背影，一直沒說話的賈母，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異色。
她原以為賈蓉會隱忍，沒想到他竟如此鋒芒畢露，半點虧都不肯吃。
罷了……
賈母在心中暗嘆。
賈家安穩了太久，死氣沉沉，是該有個人來攪動一番了。是福是禍，且看天意吧。
……
寧國府，暖閣。
當晚，府里擺了一場小規模的家宴，慶祝賈蓉正式執掌大權。
秦可卿親自下廚，備了幾樣精緻的小菜，又溫上了一壺好酒。她看著賈蓉的眼神里全是光。
「爺，您今日在祠堂里，可真是威風。」
她跪坐在賈蓉身側，親自為他斟酒，一雙桃花眼水光流轉。
一旁的寶珠也緊緊盯著自家大爺，臉頰緋紅，眼神里滿是敬畏。
幾杯酒下肚，屋裡的氣氛熱了起來。
賈蓉放下酒杯，看著眼前的秦可卿和寶珠，白日裡的疲憊和緊繃都鬆懈下來。
他一把將還在斟酒的秦可卿撈進懷裡，引得美人一聲驚呼。
「爺……」
「白天在外頭是族長，回了家，就是你們的男人。」
賈蓉嗅著她發間的幽香，聲音沙啞，「今兒是個大喜的日子，咱們……」
「也該好好慶祝慶祝。」
他不等秦可卿回話，另一隻手便伸向了旁邊那個羞得快把頭埋進胸口的寶珠。
「啊……」
羅帳落下，燭影搖紅。
一夜酣戰，龍鳳和鳴。
虎狼之軀的賈蓉，又哪裡是一個弱女子能夠承受的？直殺得姐妹二人聯手，也節節敗退，連連告饒，最終丟盔棄甲，潰不成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