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王爺會不高興的
而且那個位置…十分湊巧的讓他憶起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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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聿沉著眼眸,忽而想起在書房那一夜,妻子離開的時候扶著腰,腳步虛浮的背影。
其實那夜聽聞妻子來送夜宵,他本來是想勸她回去的。
誰知剛一走近偏房,便看見妻子撐著手肘打盹。
烏黑的發柔順披在肩頭,櫻唇微翹著,搖曳的燭光映在她臉上,平添了幾分溫柔嫻靜。
他無法解釋心中升起那股莫名的意動,只覺那雙鴉羽般輕顫的睫毛,仿佛撩在了他心上。
他明明是去趕人的。
反應過來時,已吻上了那雙柔軟的唇。
他心知自己不喜沅錦,亦不想對人忽冷忽熱。
說到底,是他太過放縱。
她側目看了沅錦一眼。
「那夜在書房…」他略一沉吟,打量著她的神色,「你還好吧?」
沅錦面色一緊。
為防相替之事露出端倪,每次沅寧同房後她都要看過一遍,再在自己身上弄出相似的痕跡。
那夜沅寧從鹿鳴院書房出來後,她亦瞧見了她身上星星點點的紅痕。
不難想像那一夜都發生了什麼。
因此眼下,她立即聽懂了時聿的話中之意。
一時間,嫉妒,苦澀,萬般滋味纏繞在心頭,沅錦只能勉強扯出個笑來。
「勞夫君關心,我沒事的。」
時聿瞥了她一眼。
沅錦的表現太過淡然。
他實在無法把眼前之人,和夜裡那個被折騰到紅著眼嚶嚀的嬌妻聯繫到一起。
二人身後,何婉秋仍舊在糾纏著沅寧。
她的注意已經轉移到了沅寧的面紗上,伸手玩笑般地去抓,被沅寧躲開了。
沅寧推開她,面上顯出淡淡的不耐。
雖不知何婉秋這一系反常的舉動是為何,但再被她這麼鬧下去,說不定真要出事。
「你這麼看我做什麼?」何婉秋道,「我只是沒見過面生紅疹之人,想瞧個新鮮而已。」
「何姐姐生於高門,竟不知何為非禮勿視麼?」
她輕聲,伸手作勢撩開面紗。
「你若一定要看,我便如了你的願,只是我一定要去問問王爺,這便是何府的家教麼?」
何婉秋一驚,想起上回時聿一句話便讓自己受了家法,忙攔住了她。
況且這時候找時聿的不痛快,自己還怎麼住進晉王府?
「我不過與你開玩笑,你急什麼呀?算了算了,我不看就是了。」
沅寧拂開她的手,向前走去。
何婉秋冷哼一聲。
「不讓我看,分明是心虛!今日我還偏偏要你露出真容。」
她招來丫鬟,附耳低語了幾句。
聖上的生辰眼在寶華殿舉行。
舉目望去,象箸玉杯,膏粱錦繡,儘是衣紫腰銀的皇親貴族。
大雍的皇室高官,沅寧認識的沒幾人,也沒人注意到她。
入席後她便坐在了沅錦身後,混在一眾女眷中,毫不起眼。
沒過多久,便有太監高聲喚道:「聖上駕到—」
眾人紛紛跪地行禮。
高台之上,景宣帝面含微笑,緩步而來,伴在他身側的是一位身著黛紫色宮裝的華貴女子。
有了上回入宮的先例,沅寧一眼便認出了容貴妃。
聖上壽辰本應由皇后陪伴在側,只因其身體有恙,容貴妃便越俎與聖上同座,可見她在後宮的恩寵愈發深厚了。
沅寧垂著頭,悄悄朝著時聿望去。
時聿面容平肅,一貫看不出喜惡,倒是沅錦頗為嚮往地看向高台之上。
沅錦很希望得到皇室的認可,上回錯失了宮宴,今日總算得見。
她迫不及待地想與容貴妃親近。
似乎是感應到了她熱切的眼神,容貴妃微微一笑,從發間拿下一根玉簪:「多日不見晉王妃,本宮甚是想念,這玉簪便嘉賞你照料晉王的辛勞。」
又溫柔一笑。
「一會來本宮宮裡,陪我說說話。」
沅錦喜不自勝,自是連連應下。
沅寧凝目望去,只見那玉簪上雕了朵精緻的玉蘭。
她微微擰起眉。
上回宮宴之上,她聽聞玉蘭是前太子心愛之物,如今容貴妃賜沅錦此簪,分明是公然給時聿添堵。
一會召見沅錦說話,定然也不簡單。
偏沅錦不懂其中玄機,自以為得了容貴妃青眼,眉開眼笑地接受著眾人的恭喜。
觥籌交錯間,時聿被擁在人群中心,背影卻清絕,仿佛與滿殿歡聲格格不入。
玉如的面容雖笑著,笑意卻冷,不達眼底。
沅寧忍不住起身:「長姐。」
雖知此事不關己,還會被沅錦教訓,她還是開口了。
「您不要去容貴妃宮中,王爺會不高興的。」
果然,正在興頭上的沅錦回過頭,挑眉看她,語氣染了惱怒:「我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管?王爺與貴妃關係如何,我比你清楚百倍,母子倆哪有隔夜仇?我自會處理妥當。」
沅寧只能道:「上回我入宮時,還曾被貴妃罰跪,她…」
「那是你不懂禮數,被人教訓了也是活該。」
聽她提起上次宮宴之事,沅錦臉色更差了。
「別以為扮作我入宮一次,就能對我指手畫腳了,你又算個什麼東西?」
沅寧正欲開口,忽聽一旁有人道:「恭親王,是恭親王來了!」
她深吸了口氣,抬眼望去。
只見一男子身著寶藍色蟒紋錦袍,跛著一條腿,正舉著金盞緩緩走來,似乎是來此處敬酒的。
沅寧一驚,忙低頭退了回去。
上回在街巷中,她已經見識了時燁的陰狠。
時聿曾言他心狠記仇,若被他再認出來,定然禍患無窮。
時燁已經走近,眼見就要到了跟前,沅寧顧不上與沅錦說話,從後廊悄聲離開了大殿。
她的離開並未引起人的注意。
沅寧沿著石階到了處僻靜的迴廊。
她準備等宮宴結束後,再返回去找沅錦。
到時時燁一定已經離開了。
她打定主意,便找了處石桌坐下,靜靜等著。
並未注意到身後跟了個暗影,一直藏在朱紅的廊柱後,無聲地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