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從前的女子是誰?


  「且慢。」

  眼見鬢元要被房嬤嬤堵著嘴打發出去,一直未發一語的時聿朝旁邊看了一眼。

  沐瞳立即會意,上前一個揮臂,將神色慌張的房嬤嬤嚇了一個趔趄。

  「棲霞院臥房皆有值夜的女使,外側更駐守著王府侍衛,一個丫鬟怎麼可能悄無聲息地溜進去?」

  他走到鬢雲面前,將堵著她嘴的帕子扯下,低頭道。

  「我們王爺在這,你有什麼冤屈盡可說。」

  鬢雲心知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也顧不上得罪沅錦了,跪爬著上前砰砰磕了幾個頭。

  「奴婢冤枉,是房嬤嬤逼著奴婢去伺候王爺的!奴婢不願,她就日日找家丁來我房中,硬生生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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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仇恨地看了房嬤嬤一眼,那狠厲的幾巴掌將她的血性打了出來,她豁出去一般咬牙道,「今夜她又說王爺今夜喝醉了,讓奴婢熄了燈,不要出聲坐在床邊就好,伺候好了王爺,自然有的賞賜。」

  鬢雲湊上前幾步,扯著自己身上的絲綢裡衣道。

  「她還給了奴婢這身衣裳,若非王妃授意,奴婢怎麼可能穿得起這麼好的料子?奴婢枕下還壓著十兩銀子,就是今夜房嬤嬤賞的!」

  沅寧提燈站在一旁,一邊憐惜她的遭遇,心中又忍不住為她贊了聲好。

  兔子急了會咬人。

  有些人看著稚嫩柔弱,卻也不是任人擺弄的。

  沅錦更沒想到鬢雲竟敢當眾違逆她,頓時有些亂了方寸:「你,你這個賤婢,竟敢在王爺面前污衊我!我何曾指使你做這樣的事?」

  「若非王妃指使,房嬤嬤怎會讓奴婢留意王妃的一言一行,連說話聲音都要模仿?」

  餘光掃見站在一旁的沅寧,鬢雲突然又想起了什麼。

  「對了,還有沅二小姐,房嬤嬤還特意囑咐了,讓我暗中觀察效仿二小姐!」

  沅寧呼吸一滯,握著燈柄的手指緊了幾分。

  方才,她只以為沅錦是見她今夜脫不了身,才倉促讓鬢雲去房中伺候的。

  如今聽鬢雲所言,這一切倒像是沅錦早有預謀的。

  其實不用效仿,二人的身形已經極為相似,尤其是她此時與鬢雲站得極近,旁人一眼便能瞧出來。

  她垂下眸,默默退後了幾步,將身形遮掩到了侍衛後頭。

  沅錦更是被她的話驚得不輕,心臟險些驟停,仰頭去看時聿的臉。

  「王爺,二妹妹溫柔嫻靜,我不過是看這丫鬟粗魯,想讓她學著些二妹妹的文靜,沒想到她誤解了我的意思,還這樣攀誣我,這是要冤枉死我啊!」

  時聿掀起眼皮看她:「那今夜之事又如何解釋?」

  沅錦面色發白,顫著嘴唇說不出話來:「這…」

  「王爺,是老奴!一切都是老奴自作主張!」房嬤嬤見勢不妙,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王妃今夜身子不適,老奴私下安排了鬢云為王爺暖房,王妃她並不知情,王爺要罰就罰老奴一人吧!」

  時聿冷聲:「你一人所為?」

  房嬤嬤重重磕了個頭:「沒錯,老奴不該擅自安排通房丫鬟,請王爺責罰!」

  不等時聿說話,沅錦先撲到了她身上,痛心疾首道:「房嬤嬤,你真是糊塗啊!」又眼含淚水地看向時聿,「王爺,房嬤嬤也是心疼我,能否從輕發落?」

  時聿冷清的眸子掃過二人,眼底冰雪翻湧。

  他早已得知沅錦在夜晚做了什麼勾當,眼下沅錦與房嬤嬤的配合,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出拙劣的戲碼。

  越逼真,就越可笑。

  且那丫鬟鬢雲…雖然身材打扮與從前那人很像,但他總覺得不似一人。

  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覺。

  「前夜那房中女子也是鬢月?」時聿問。

  房嬤嬤顫了顫身子,微抬起頭。

  時聿站在高處,只是平靜地看著她,她卻覺得那眼神格外冰冷,背後都生出了寒意。

  她意識到時聿有此一問,定然是察覺到了什麼,絕不會是空穴來風。

  房嬤嬤懊惱萬分,今夜實在不該聽了沅錦的話,拿鬢雲來充數,但事到如今,悔恨已經無用,絕不能讓時聿發現更多秘密,否則沅錦便徹底完了。

  沅錦出了事,呂氏必不可能饒恕她。

  房嬤嬤暗下決心,把頭低了下去:「不是。」

  「是何人?」。

  房嬤嬤垂著頭,臉色灰白,沒往沅寧那邊看一眼:「是侯府的另一個丫鬟。」

  「現在何處?」

  「被老奴逐出府了。」房嬤嬤低著頭,一字一句道,「本想安排她替王妃伺候王爺,日後做個通房,不想她恃寵生嬌,對王妃不敬,便將她發賣了出去。」

  時聿眼中厲色一閃。

  丫鬟?

  難道此前與他同房之人,都是房嬤嬤口中的丫鬟?

  他眼帘微低,不知想起了什麼,若有所思地望向不遠處的沅寧。

  一盞燭火映照出她纖柔的身影,夜風拂動著她的裙角,更顯得單薄柔弱,琉璃般的淺瞳輕輕收縮著,眸中流露出詫異和驚嚇。

  仿佛被眼前的狀況嚇到了。

  時聿斂著眸,臉色稍沉。

  他的確懷疑過,甚至快要讓自己相信,那女子就是沅寧。

  但房嬤嬤的話卻給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

  雖然她所說不可盡信,但到底在時聿心頭留下了疑影。

  懷疑僅僅是懷疑,若僅僅因為自己的猜測,便將一個她捲入這種不可告人的陰私中,若是真的便罷了,若是假的,一旦有什麼流言傳出去,便足以毀她一生。

  說到底,他並沒有真憑實據。

  將夜晚的女子與沅寧聯繫到一起,是出於直覺還是私心作祟,他自己更不願細想。

  即便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是誤判,他便不會輕易動作。

  時聿沉默了片刻,最後道:「將鬢雲帶走。」

  他負手,涼涼瞥了沅錦一眼。

  「沅氏及其僕從全部幽禁棲霞院,沒我的命令,不可輕易踏出半步。」

  沅錦看著時聿冰冷的臉色,又恐懼又痛心,絲毫顧不上王妃的體面,哭著撲了上去:「妾身為您安排通房,全然是為了好好侍奉您,絕非故意隱瞞啊,王爺…」

  時聿甩開了她的手,大步離去。

  沅錦愣愣望著他的背影,終於忍不住,抱著房嬤嬤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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