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是硯兒的魂魄回來了


  沅寧臉紅似霞,咬著唇道:「...多謝王爺了。」

  「走吧。」

  時聿為她理了理衣領。

  「別讓父皇久等。」

  更多內容請訪問s͓͓̽̽t͓͓̽̽o͓͓̽̽5͓͓̽̽5͓͓̽̽.c͓͓̽̽o͓͓̽̽m

  沅寧輕輕「嗯」了聲,由他牽著下了馬車。

  角門處有太監等候許久,一見時聿二人下車連忙小跑著迎了上來。

  沅寧覺得此人眼熟,定睛一看,正是在殿前伺候的惠文帝的近侍。

  小太監十分有眼力見,見時聿掩唇輕咳了聲,立即上前攙扶住他的手臂。

  跟在後頭的沅寧蹙起眉,心中微微疑惑。

  不是說時聿的刀傷很重,正中胸前麼?

  方才他摟著自己時的力氣可不小,說是生龍活虎也不為過,甚至讓她一時忘了他還是個病人。

  沅寧不動聲色,垂下頭掩住眸中的思量。

  二人到了祈雲殿時,惠文帝和容貴妃已經坐在了上首。

  那方士一見時聿進門,上前便行了個大禮:「晉王殿下萬安。」

  時聿擺了擺手:「不必多禮。」

  惠文帝瞧見他面色泛白,幾步路間腳步虛浮,皺眉不悅道:「還不快給晉王搬個椅子來?太醫們都是廢物麼?這點皮外傷治了多日也不見好,孤看他們是越來越不中用了!」

  「勞父皇掛心,孩兒的傷已經好了許多,太醫甚是盡心,怪不得他們。」時聿垂首道,「要怪也是怪那伙逃犯,窮凶極暴。」

  「聿兒說的對。」惠文帝道,「你放心,孤已經派龍虎衛親去捉拿了,他們竟敢傷你,待捉到那暴徒,孤一定要他凌遲處死!」

  一旁的容貴妃出聲道:「好了,陛下,聿兒這一劫不僅僅是皮外傷的事。」她瞥了時聿一眼,面露慈愛,笑意卻不達眼底,「依臣妾看還是依方士的法子辦了,這樣大家都能安心了。」

  方士聞言,忙接話道:「有勞晉王和晉王妃在先祖靈前跪拜,再對著先太子的牌位燃香三柱。」

  惠文帝臉色微霽,上前拍了拍時聿的肩膀。

  「近日京中流言紛紛,今日孤請方士做法,並非是懷疑你什麼,而是要堵住悠悠之口,你可明白?」

  時聿道:「兒臣懂得。」

  惠文帝看著他恭順的模樣,點了點頭,眸色卻沉了下去。

  京中紛傳時聿此禍是時硯冤魂索仇,惠文帝起初也覺得荒謬。

  他對時聿寄予厚望,不相信他會是殘害手足之人。

  只是容貴妃不知怎麼聽說了此事,連日在他面前哭哭啼啼,還說時硯夜夜給她託夢哭訴自己枉死,未報此仇不願投入輪迴,說得像模像樣,一來二去,惠文帝難免入了心。

  他對時硯這個早亡的兒子心有虧欠,容貴妃又整日哭鬧,他無法視為不見,只能聽了她的主意請了個方士來。

  那方士的話模稜兩可,對著時硯的排位左拜右拜,竟像是承認了時硯當年的事故是有人故意為之。

  惠文帝這才轉變了態度。

  歷代君主對鬼神之說都心存忌憚,更何況他是真的有心將江山託付給時聿,怎麼能接受他是個手足相殘之人?

  疑心既起,他就必須要親自認證。

  祈雲殿是大雍皇族的祠堂,裡頭供奉的是歷代皇室,早亡的時硯也在其中。

  容貴妃卻尤嫌不足,對著下人吩咐道。

  「來人,將太子的畫像掛在一旁。」

  當即有丫鬟從門外捧了幅畫卷出來,可見是早已備好了,小心翼翼地掛在了祠堂一側。

  自入了祈雲殿後,沅寧一直恭敬地垂著頭,眼觀鼻鼻觀心,靜靜地聽著眾人說話。

  她心知此行入宮不簡單,說不準容貴妃會想出什麼辦法暗害時聿,她只觀察著四周,未敢多發一語。

  因此丫鬟捧上先太子的畫像時,她也跟著遙遙一瞥。

  畫像上的人身著朱紅色龍紋錦袍,長身玉立,遠見便覺渾身透著清俊之風。

  想來若是他在世,定然也如時聿一般,人中龍鳳。

  由於隔著段距離,沅寧看得並不真切,只隱約覺得此人五官給她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裡見過。

  為防失禮,她不敢多瞧,只看一眼便低下頭去,心中卻暗自思量著。

  先太子是在四年前遭遇事故溺亡的,當時她遠在宜州,此前也只有八歲時替沅錦獻藝才進過宮一次,應當沒有見過這位太子。

  但她怎麼會覺得此人這般熟悉呢?

  想來想去,也只能歸結到時聿頭上,他與太子是同胞兄弟,二人長相相似也屬正常,或許這股莫名的熟悉感正是從時聿身上得來的。

  正胡思亂想著,太監們已經捧了香燭來,依次遞給了時聿和她。

  沅寧忙收斂了心神,跟著時聿上前幾步。

  那方士在一旁道:「請晉王和晉王妃燃香吧。」

  離那畫像近些後,沅寧趁著燃香的間歇又瞥了眼畫中的人。

  這回看得更清楚了。

  隔著白煙裊裊,她眨了眨眼,畫中人的臉型輪廓在不遠處漸漸清晰,逐漸真切起來,她皺起眉來,正當要看得仔細之時,卻聽一旁的宮女小聲驚呼了聲。

  原來是時聿將線香的一頭續了火光,剛剛插入先太子牌位前的香爐,那手中的三根香卻從中間齊齊斷了。

  沅寧心頭驀地一跳,再也顧不上先太子畫像之事。

  祭祀時斷香可是大不吉,這是亡魂顯靈之兆。

  她悄悄看了眼惠文帝的臉色,果然不太好看。

  「這,這…」

  一旁的方士神色一便,面露驚恐地看了時聿一眼,喃喃道:「不應該啊,怎麼會這樣呢?」

  「或許是香燭浸了潮氣,是意外,一定是個意外。」

  惠文帝並未說什麼,只衝著太監揮了揮手,太監立即取了新的線香交到了時聿手中。

  時聿又重新燃了香。

  沅寧盯著那三炷香,心跳都快了起來,隱隱覺得要發生什麼不好的事。

  事實印證了她的猜想,時聿將那三支新的線香插入香爐時,竟然如先前那次一樣,三根香一根不落地折斷了。

  便是巧合,也不該再有第二回,還是在皇家祠堂這種場合。

  沅寧深吸了口氣。

  一旁侍奉的宮人見出了大事,齊齊跪了下去,頭低低磕在青石磚上,不敢抬頭看一眼。

  滿殿落針可聞。

  片刻後,容貴妃掩面抽泣了起來,她撲到了時硯的畫像前,流著淚道:「陛下,是硯兒的魂魄回來了,是硯兒在天之靈有話要說!臣妾就說他是有冤屈的,陛下您快看啊!」

  聯想近日京中的傳言,時硯的冤屈是什麼,簡直昭然若揭。

  惠文帝的臉色已經十分陰沉了,他看了眼時聿,見時聿面容冷靜,沒有一絲想辯解的意思。

  惠文帝問那方士:「這是何解?」

  那方士也沒料到這種事,顯然嚇得不輕,跪在地上磕頭道:「陛下,小人也是第一回遇見這種情況,看來當真是先太子魂魄顯靈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