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爆種


  瞬間,陽身同時催徹天道本源,潰散的殘天大錢再度凝聚,數量翻倍、威勢翻倍、血色紋路愈發猙獰可怖,裹挾著此方天地千年的苦難與缺憾,沉沉壓落。

  一紅一黑、一天一幽,雙重殺伐、雙重鎮壓,無解死局,徹底籠罩天地,再無半分退路

  孟涼立於狂風煞風中心,青衣獵獵作響,劍意凝而不泄,身姿穩如蒼松。

  他望著雙身齊出,底牌盡露的高承,眼底無半分慌亂,唯有徹底的通透與堅定。

  然而他握劍不退,本心不移。孟涼緩緩抬劍,直指長空雙影,語聲澄澈堅定,震徹百里天地:「你以棋局困人,以天道欺心,以私心定規。今日我便以龍門一劍,破你雙身,碎你私局,正你偏頗,還天地一份圓滿,還人心一份公道。」

  瞬間,青色劍意沖天而起,百里青蓮再度盛開長空,蓮瓣晶瑩剔透、不染塵煞,每一片蓮瓣都流轉著龍門境的新生道韻,裹挾著清淨舍利的純陽正氣,化作無邊正道光幕,穩穩托住漫天壓落的雙重殺伐。

  昏暗百年的荒原天地,此刻被純粹青光盡數照亮,黑白兩道極致殺伐之力,在青蓮劍域前方劇烈衝撞、湮滅、轟鳴,虛空層層破碎又層層重構,天地震盪不止。

  高承陽身殺意暴漲,漠然盡消,只剩冰冷狠厲:「區區新晉龍門,也敢妄談正我天道,顛覆我千年格局?」

  下一刻,他毫無保留傾瀉千年道基力量,掌心那枚厚重無比的殘天本命大錢緩緩升空,瘋狂吸納整片鬼蜮谷的地脈陰煞,錢身之上血色紋路密密麻麻、猙獰扭曲,那是此方天地千年無數犧牲、無數苦難、無數缺憾凝聚而成的偏頗道痕,是他立足此地的根本道果。

  

  與此同時,側空陰神的攻勢愈發詭譎森寒,漆黑殺錢緩緩轉動,所過之處靈氣盡消、聲響盡寂、氣機盡滅,連虛空都被徹底吞噬,無聲無息間便切入青蓮劍域側翼,專攻劍意本源。

  這一手有兩層用意,一者鎮法理,讓孟涼孤立無援;一者吞靈光,讓孟涼自潰自亡。

  瞬間,雙重極致桎梏徹底成型,整片百里荒原劇烈龜裂,縱深千丈的地脈裂痕四處蔓延,地底陰河倒灌噴涌,漆黑幽冥水流順著裂痕肆虐大地,腐骨蝕魂的寒氣席捲八方。遠山崩塌、亂石穿空、大地沉陷,昔日荒原徹底化作破碎絕地。

  交子耗盡最後一絲神魂力氣,鋪展殘存陣紋護住眾人,渾身脫力、神魂刺痛,再無半分戰力,只能死死盯著戰場中心,滿心焦灼。

  竺泉燃盡殘餘武道氣血,撐著滿身裂痕的肉身站直身軀,緊握刀柄,隨時準備以身擋殺、以命護道,少年純粹刀心,不問強弱,只問是非。

  老僧佛音低吟,燃燒殆盡的佛果勉強維繫承業金印,死死護住蒲禳飄搖的神魂。蒲禳眼底酸澀滾燙,望著那道孤身抗天的青衣身影,無聲呢喃,千年夙願與苦難,盡數繫於這一戰之中。

  戰場中央,劍氣轟鳴,道韻炸裂。

  殘天本命大錢率先撞入青蓮劍域,磅礴天道巨力撞得蓮瓣劇烈震顫、層層凹陷,晶瑩劍光飛速黯淡,無數蓮瓣崩碎消散,化作點點青光散落長空。

  下一刻,寂滅殺錢悄無聲息滲入劍域內層,歹毒寂滅之力瞬間爆發,所過之處青色劍意飛速被吞噬殆盡,劍域內部迅速浮現大片漆黑空洞,正道靈光飛速流逝,劍域根基岌岌可危。

  世人皆知劍修攻伐無雙、破局無敵,可劍意本源被吞、本心被滅,便是無根之劍、無鋒之修,任你劍意再純、道心再堅,也終將緩緩衰敗、束手待斃。

  所有人都以為,孟涼破境翻盤、劍意克道,已然穩住戰局,可無人料到,高承的雙身底牌,從來不是簡單戰力疊加,而是法理互補、攻守閉環、無解絕殺的終極殺局。

  先前所有示弱、試探、消磨,皆是為了鋪墊這內外雙鎖、無處可逃的最終絕殺。

  瞬間,青蓮劍域收縮愈烈,崩碎蓮瓣漫天飛舞,青色劍光愈發黯淡微弱。孟涼周身劍意流轉滯澀卡頓,雄渾的龍門真元被兩股極致法理層層撕扯、消耗、克制。

  虎口崩裂滲血,血絲蔓延整條手臂,青衣衣袍被勁風撕裂,周身皮肉布滿細密血痕。剛剛成型的龍門道基,在雙重法理碾壓下微微震顫,浮現出細碎裂痕。

  高承陽身冷漠宣判:「人心拗不過天道,逆流而行,終要道基崩碎、劍心寂滅。」

  陰神沙啞附和,幽冥寒氣刺骨:「人間劍修,最恃本心鋒芒,今日我便吞你鋒芒、滅你本心,將你正道劍意,化作我幽冥殺道的養料。」

  雙身齊催全力,雙錢同壓絕陣,一紅一黑兩道極致力量徹底鎖死整片戰場,虛空停滯、氣機斷絕、生機全無。

  絕境,再度降臨,且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徹底、都要無解。

  然而越是天道鎖死、法理閉環、絕境無生,孟涼眼底的澄澈便越是明亮,劍心越是堅韌通透。

  他清晰感知到自身劍意被吞、真元被壓、道基被震,可也徹底看透了高承雙身道途的終極破綻。

  看似閉環無解,實則無生無變,無善無圓。

  下一刻,孟涼緩緩闔上雙眼,再睜眼時,眼底再無半分攻防執念,只剩純粹通透的劍心通明。

  他不再刻意催動劍意抗衡鎮壓,不再強行運轉真元抵禦侵蝕,盡數鬆開固守、放下對抗,將自身龍門道基、畢生劍心、舍利正氣,全然敞開,對接整片鬼蜮谷的天地氣機。

  一聲遠比先前浩蕩磅礴的劍鳴直衝雲霄,貫通百里天地,震得整片蒼穹劇烈震顫。

  原本瀕臨崩碎的百里青蓮,瞬間停止所有震顫、崩裂、消散。那些被寂滅殺錢吞噬殆盡的劍意、被殘天大錢壓制蟄伏的靈光,盡數逆流而回、飛速凝練、愈發璀璨。

  下一刻,一股囊括善意、生機、圓滿、公正的磅礴人道大勢,自孟涼周身轟然升起。

  此方天地千年殘缺、萬年失衡,最匱乏的便是這份生生不息的生機。故而孟涼的人道大勢,落在鬼蜮谷中,便是天生正統,是彌補天地缺憾的唯一正道。

  瞬間,漫天漆黑煞氣,幽冥寂滅氣機遇此大勢,如冰雪逢驕陽,飛速消融褪去、蕩然無存。

  層層扭曲殘缺的天道紋路,遇此圓滿正道,如頑疾得良藥,緩緩舒展、修復、歸正。

  陰神那枚無解的寂滅殺錢,吞噬劍意的勢頭驟然停滯,漆黑錢身快速浮現細密青紋,幽冥殺道被人道生機層層淨化、不斷消融衰敗。

  陽身那枚霸道的殘天本命大錢,鎮壓天地的威勢驟然銳減,血色道痕飛速黯淡褪去,千年固化的偏頗法理,第一次出現鬆動、潰散、歸正的跡象。

  下一刻,高承雙身齊齊劇震,神魂與道基同時傳來源自根源的劇烈刺痛,道途根基搖搖欲墜。

  「不可能!」

  高承陽身失聲低吼,眼底千年不變的篤定與漠然徹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與惶恐,「你一介人間修士,怎會擁有天地圓滿的人道大勢!這不該存在於此方天地!」

  他靠天地殘缺、陰陽失衡立身行道千年,一旦天道歸正、大道圓滿,他的執念道途便會不攻自破,千年道基、天地權柄、畢生修行,盡數淪為無根浮萍。

  陰神身軀震顫不止,漆黑肌理不斷被正道青光滲透消解,語聲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懼:「破我寂滅,亂我道根……你這人道劍心,怎會克制我幽冥本源!」

  孟涼立身青光中心,衣袂無風自動,周身蓮華灼灼生輝,光照百里破碎荒原,眼底澄澈如故。

  下一刻,孟涼並指向前,朝前一點。

  百里青蓮驟然收攏歸一,千萬蓮瓣盡數凝練為一道貫通天地的青色劍柱,上破九天黑雲,下鎮百里煞土,轟然撞上雙身與兩枚本命大錢!

  驚天動地的巨響炸開,百里疆域劇烈震顫,虛空層層崩塌,黑白兩道極致殺伐氣機盡數炸裂、消融、歸零。

  瞬間,殘天大錢血色褪盡,紋路崩碎,化作漫天光點消散長空;寂滅殺錢漆黑盡褪、戾氣全無,徹底消融於天地之間。

  高承陰神首當其衝,被劍柱正面擊穿身軀,千年凝練的幽冥道體炸開大半,氣機暴跌、道基潰散,殘軀踉蹌倒飛,周身漆黑煞氣飛速褪去。

  高承陽身被浩蕩餘波震得連連後退,黑衣破碎、髮絲飛揚,周身執掌天地的權柄層層剝落,千年厚重的道基氣息大幅衰敗。

  雙身皆敗,雙錢皆破。

  下一刻,漫天黑雲盡數散盡,遮蔽百里的煞氛徹底肅清,久違的暖天光穿透雲層,遍灑破碎荒原,照亮滿目瘡痍的大地,也照亮此方掙脫千年桎梏的天地。

  鬼蜮谷千年失衡的天道,在這一刻,緩緩歸正、徐徐圓滿。

  荒原之上,風停煞靜,道韻清明,生機重燃。

  竺泉大口喘息,眼底熾熱滾燙,滿心敬畏;交子癱坐落地,脫力之餘,儘是釋然讚嘆;老僧佛光大盛,佛音輕柔浩蕩,悲憫且歡喜。

  蒲禳周身灰白煞韻徹底消散,飄搖千年的神魂穩穩落地,道基裂痕盡數癒合,縈繞周身的圓滿生機,灼灼盛開,再無缺憾。

  孟涼收劍垂落,青衣染塵、身姿挺拔如松,龍門真元微微起伏,雖有損耗,卻道基穩固、劍心澄澈。經此絕境逆戰,他的人道劍道徹底紮根此方天地,真正印證了——人心勝天,善意破局。

  天穹之上,雙身合一、傷勢慘重的高承靜靜懸立,周身氣息衰敗紊亂,千年道基損毀大半,天地權柄十不存三。

  他死死盯著下方那道青衣身影,眼底翻湧著不甘、偏執、難以置信,最終盡數化作一片茫然。

  他守了千年殘缺,固了千年私局,鎮了千年眾生,終究敗給了一份純粹本心,一份人間善意。

  所有人都以為,孟涼方才劍氣蓮開,盡破熔岩道場,已然扳回一局,穩住了頹勢,只需眾人聯手固守,尚可與高承周旋片刻。

  然而下一刻,異變突生。

  殘天萬錢鎮世局全力鋪開的瞬間,竺泉的刀幕應聲崩碎,漫天刀氣被銅錢煞力瞬間侵蝕、碾碎、消融。少年整個人被一股磅礴巨力砸得身形驟沉,雙膝重重磕入凍土半尺,口中熱血噴涌,染紅身前大地,武道金身首次出現細密裂痕。

  緊接著,交子最後一層核心陣域轟然破碎,漫天陣紋化為點點流光消散,所有陣力盡數被天道偏頗道韻吞噬殆盡。

  隨著陣破,外圍防禦徹底歸零。

  下一刻,無盡煞力裹挾萬千殘天大錢,直撲核心,碾壓向老僧與蒲禳。

  老僧佛印劇烈震顫,金光黯淡飄搖,千年佛果燃燒過半,本源受損嚴重,金色佛血不斷從嘴角溢出,神魂被天道重壓震盪得幾欲潰散。

  蒲禳本就即將圓滿的神魂,再度被天地偏頗規則強行拉扯禁錮。剛剛褪去的灰白煞韻,再度絲絲縷縷從虛空滲入神魂,即將癒合的神魂,再度隱隱開裂。

  陰神抬手,漫天殘存的煞氣瞬間盡數匯聚其掌,凝練出一枚漆黑無紋,吞噬一切靈光的無上殺錢。

  然而身處偉力中心的孟涼,此刻正神色坦然地望向上空那其實處於強弩之末,但算是爆種的高承,以拇指輕輕抵住那柄其實已經支離破碎的竹劍劍柄,微微吐出一口濁氣。

  這個高承,還真他娘的難對付。不過想來也是,如今眾人自己雖然現在躋身龍門境,但最多也只能媲美尋常元嬰戰力,就算拼盡全力最多摸到一點玉璞境的門檻。

  交子龍門境,竺泉金丹境,這名老僧也是金丹境,清玄自己沒讓她出手,是因為怕太早顯露她的跟腳,自己有打算讓其先跑的,畢竟其一清玄不欠自己什麼,其二清玄的跟腳越晚顯露對她越好,何況她現在也只是觀海境,幫不上什麼忙。

  孟涼輕輕搖了搖頭,沒再多想,只是抬頭望向天上那道黑色身影,眼睛微眯。

  某柄煉了很久的本命飛劍,如果關頭再危急些,就不得不祭出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