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賽前準備
沿途的修士越來越多,人流愈發密集,各樣修行氣息交織在一起。
孟涼與陸野並肩穿行在人群之中,路過的不少天驕,偶爾會側目打量兩人一眼,見他們氣息普通,籍籍無名,便轉瞬收回目光,不再關注,無人將這兩個看似平凡的少年放在心上。
對於這一切,孟涼與陸野全然不在意。
「看來咱們是真的無名小卒啊。」
孟涼看著四周無人關注他們的景象,低聲笑著打趣:「這樣也好,沒人關注,等我一劍驚場,反倒更有意思。」
陸野嗤笑一聲:「就你還一劍驚場?從哪兒來滾哪兒去,好好看你陸大爺怎麼大放異彩的。」
孟涼再次翻了個白眼,懶得和他動嘴皮子了,反正到時候最先橫著出賽場的不會是他孟涼,到時候可得好好把陸野戰敗的樣子記下來。
兩人穿過層層人流,踏著灑滿晨光的古道,一步步靠近那座萬眾矚目的恢弘賽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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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拂過,吹動兩人的衣袂,孟涼抬眼,望向賽場中央那片空曠的擂台,眼底笑意收斂,隨即深吸一口氣,眼中滿是戰意。
東部大比,兩洲爭鋒。
「阿良。」
陸野微微側頭看了看孟涼,輕聲開口,語氣鄭重誠懇。
「今日賽場,你我並肩,全力以赴。」
「不論前路如何,不論對手強弱,全力以赴,不留遺憾。」
孟涼轉頭,與他對視一眼,輕輕一笑,好歹說了句人話。
「好!」
阿良與陸野並肩立在山道盡頭,前方開闊處,整片東部大比的賽場全貌毫無遮擋地撞入眼底。數萬觀戰修士的人聲匯成滾滾洪流,遙遙傳上山來,轟轟隆隆,如同江海奔涌,震得人耳膜微微發麻。無數道細碎凌厲的劍氣縱橫交錯,在賽場上空織成一片無形的劍網,兩大洲年輕天驕蟄伏半月的戰意,在此刻徹底沸騰、彌散開來。
陸野目光掃過層層擂台與林立的宗門旗幟,眼底滿是驚嘆,呼吸都比平日裡急促了幾分。
「這場面,比我預想的還要壯闊數倍。」
陸野輕聲感慨,視線緩緩掠過密密麻麻的看台與錯落排布的比武擂台,「兩大洲的天才盡數匯聚於此,單單是此刻外放的劍意與靈氣,便遠超尋常宗門大比,今日的比試,肯定會無比激烈。」
「確實熱鬧。」孟涼咧嘴一笑,「這樣的場子打起來才夠痛快。若是寥寥數人,那打起來也沒什麼滋味。」
要知道,阿良可是在不怕圍攻一事上最為出名,不管是第一次重返劍氣長城,能夠大聲喊出「你們已經被我包圍了」,亦或是後面和左右共斬蠻荒身陷包圍,都可見一斑。
兩人駐足片刻,正準備抬步順著人流前往賽場入口,先行簽到候場,陸野卻忽然腳步微頓,像是想起了什麼要緊事,眉頭輕輕一挑,側頭看向身旁的孟涼。
「對了阿良,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去找韓兄的?」
此話一出,孟涼瞬間反應過來,由於韓槐子是當下宗主的關門弟子,又坐鎮知微峰這個峰頭,這次東部大比的舉辦地點又選在了太徽劍宗,韓槐子自然逃不了要負責一些事宜的。
孟涼恍然點頭:「你不說我還真忘了,光顧著看熱鬧,想著下場比試,把咱們這位大忙人給拋到腦後了。」
陸野緩緩分析道:「按照太徽劍宗提前公示的大比流程,今日開賽的第一件事,便是兩洲各宗門參賽人選統一抽籤,敲定首輪對陣次序,擂台編號以及出場順序。這等統籌調度的核心事務,肯定是宗門核心弟子與長老共同負責,韓師兄身為宗主關門弟子,又是本屆大比宗門參賽的頂尖天驕,現在肯定在抽籤主事的核心場地。」
孟涼聞言深以為然。
東部大比規格極高,橫跨兩洲,宗門無數,參賽天驕數以百計,若是調度無序,偌大的賽場必然徹底亂作一團。賽前統一抽籤,是整場盛會能夠有序開展的根基。而這種核心籌備事宜,斷然不會交由普通弟子負責,韓槐子身份尊貴,實力頂尖,又熟稔宗門事務,雖然說平常看起來腦袋不太靈光,但畢竟是宗主關門弟子,現在應該身處抽籤現場,統籌協助各類事宜。
「這麼說,韓師兄此刻怕是忙得腳不沾地了。」孟涼笑著打趣一句。
「應當沒錯。」陸野點頭,神色認真幾分,「我們初來乍到,隸屬外來參賽修士,對賽場規則一概不熟。雖然我們隨性慣了,不怕出錯,但這可是東部大比,規矩森嚴,貿然入場恐怕會鬧笑話,要不我們先去找韓槐子那個木頭,正好了解下規則?」
「說得在理。」
孟涼抬手一拍陸野的肩膀:「反正大比剛剛開啟,抽籤儀式還要持續不少時辰,首輪比試更是不會立刻開打。咱們不差這片刻功夫,先去找韓師兄匯合,蹭一蹭熟人的便利,弄清楚所有規矩,說不定還能多知道幾個人的消息。」
「而且說句實在的,」他話鋒一轉,笑容帶著幾分狡黠,「有太徽劍宗的核心弟子在旁坐鎮,咱們兩個外來修士,也能少受不少刁難,總歸是好事。」
陸野被他說得失笑搖頭:「也就你事事都能想出幾分好處。」
話雖如此,他可沒否定,兩人當即敲定主意,放棄直接隨人流進入賽場候場,轉而調整方向,朝著太徽劍宗主峰方向緩步走去。
山道之上,人流愈發密集。
絕大多數修士都順著主幹道往下,奔赴山下的比武賽場,唯有少數身著太徽劍宗嫡系服飾的弟子逆流而上,各司其職,忙著賽前最後的籌備工作。
一時之間,上行者寥寥,下行者如潮。
阿良與陸野逆流而行,在擁擠的山道人流中,顯得格外顯眼。
不少路過的天驕修士紛紛側目,眼中帶著幾分疑惑與詫異。所有人都趕著奔赴賽場,搶占觀賽位置,或者提前調試狀態,等候抽籤開賽,偏偏這兩個看似籍籍無名的少年,反倒逆流往宗門核心區域走去,實在令人費解。
「這兩人不去賽場候場,往山上走做什麼?」
「看著面生得很,不是北俱蘆洲的弟子,也不像是東寶瓶洲的知名天驕,怕是什么小門小派的修士不懂規矩,走錯路了吧?」
「估計是初來參會,摸不清方向,鬧了笑話。」
細碎的議論聲斷斷續續,順著山風傳入耳中,輕飄飄的,帶著幾分輕視與調侃。
面對周遭的非議與打量,陸野神色不變,步履沉穩,等到本大爺等下摸清楚賽制和對手信息,直接就是大放異彩,到時候看你們還嘲不嘲笑本大爺了。
阿良更是渾不在意,左耳進右耳出,臉上依舊掛著散漫笑意,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沿途路過的各路天驕,眼神輕鬆,毫無緊繃之感。
「你看。」孟涼低聲打趣,側頭對著陸野輕笑,「所有人都覺得咱倆走錯路,鬧笑話了。」
陸野目不斜視,淡淡回道:「不懂者妄議,何須放在心上。等會兒辦完正事,我們手握所有選手信息,直接知己知彼,洞悉對手所有弱點,一路連勝,看他們還笑不笑得出來。」
兩人一路談笑,步履從容,越是靠近主峰核心區域,周遭的氛圍便愈發肅穆森嚴。
「這邊的規矩,果然比賽場那邊嚴苛數倍。」陸野輕聲感慨,目光掃過沿途值守的宗門弟子。
孟涼微微頷首,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一路走來,兩人也漸漸看清,這片核心區域並非完全封閉。
一座寬敞平整的白玉廣場,坐落於主峰山腰核心位置,獨立於比武賽場之外,正是本次東部大比的主事台。
廣場四周立著四根高聳的白玉柱,柱身銘刻著層層疊疊的古老符文,靈光氤氳,流轉不息,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外界喧囂,護住場內秩序。
廣場中央擺放著一張張整齊的白玉長案,案上陳列著抽籤玉筒,對陣名冊,宗門台帳,靈筆玉簡等各類物件,排布規整,一絲不苟。
無數身著太徽劍宗長老服飾、執事服飾的修士穿梭其間,各司其職。
同時,不少來自兩大洲各頂尖宗門的帶隊長老和核心弟子,也匯聚於此,等候抽籤,確認自家弟子的參賽安排。
而孟涼則是注意到了幾道有些還算熟悉的身影,其中就包括東寶瓶洲那邊山崖書院和觀湖書院的人,至於為什麼孟涼能夠知道,還得是因為之前在蟬蛻秘境中見過崔巉一面,那時候崔巉身上的山主制服款式和山主令牌,和眼前這些人的十分相像。
當然,還有兩位孟涼認不出服飾,但是從旁人對其的尊敬態度和所處位置就能看得出來,應當是北俱蘆洲這邊書院的山主級別的人物,一名是青年模樣,卻有些老成持重。另一名明明是老年模樣,卻是有些性格火爆,大大咧咧。
原著中並沒有提到北俱蘆洲的書院,只是在神道謀劃中提過一嘴,當然孟涼也沒有想要了解的興趣,畢竟和他沒什麼關係。
「應該就是這裡了。」陸野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前方白玉廣場之上,語氣篤定。
阿良抬眼望去,視線快速掃過全場,散漫的目光微微一凝,很快便在人群之中鎖定了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
人群中段,白玉長案之側。
韓槐子一身規整的太徽劍宗宗主親傳弟子錦袍,衣袂素雅,紋路精緻,氣質清冷溫潤,卻又自帶宗門核心弟子的威嚴氣場。他此刻正低頭垂目,手持靈筆,細細核對手中的參賽名冊,眉頭微斂,神情專注,周身氣場沉穩肅穆,與平日模樣截然不同。
「果然在這兒。」孟涼咧嘴一笑,「看來咱們這位韓師兄,是真的忙得腳不沾地,半點空閒都沒有。」
陸野看著那忙碌的場面,微微點頭:「這般繁雜瑣碎的統籌事務,盡數壓在他與各位長老身上,確實辛苦。也難怪這半月以來他極少過來打擾我們靜養,怕是根本抽不出空餘時間。」
兩人沒有貿然上前打擾。
「先等等。」陸野輕聲說道,「等韓師兄忙完手頭這一段間隙,我們再上前匯合,問問抽籤的具體事宜,此刻貿然打擾還是有些不妥的。」
「你個豬腦能想到的老子肯定想得到。」孟涼隨意點頭,「反正咱們今天時間充裕,不差這一時半會兒。正好趁著等候的功夫,好好看看這兩大洲的頂尖宗門到底都是哪些來頭。」
陸野現在也沒和他拌嘴的興致,忙著欣賞場上的天驕,只不過好像盯得都是些膚白貌美,臉蛋俊俏,身材極好的仙子...?
兩人乾脆退後兩步,立在廣場外圍的白玉欄杆旁,靜靜等候,目光淡然地打量著場內的人與事。
只見廣場之內,各色宗門服飾錯落交織,每一道身影都代表著一方洲域的頂尖勢力,氣場遠超山下普通參賽弟子。
那些跟隨在各位長老身側的年輕弟子,個個身姿挺拔,氣質卓然,不用多想便知,這些人便是本次大比的頂尖強者,是兩大洲同輩之中真正的佼佼者。
能站在此處的,無一不是遠超同齡人的頂尖天驕。
「藏龍臥虎,名副其實。」
孟涼倒是依舊神色鬆弛,開玩笑,有幾個人能在他這個年齡達到龍門境的?更別談他手中還握著阿良劍道,別說金丹了,就算是元嬰境來都在他手上討不了什麼好。
至於那四道阿良劍氣?算了算了,這本來就是場同齡人之間的對決,如果輸了那就是他孟涼技不如人,更何況又不是什麼生死危機,根本沒必要動用嘛。
「這樣才好。」孟涼回道,「若是隨手便可碾壓全場,贏了也沒什麼成就感。唯有對手越強,打得才能越盡興。」
「你倒是永遠這般心態極好。」陸野失笑搖頭。
「那是自然。」孟涼挑了挑眉,坦然應下。
不多時,場內忙碌的節奏漸漸放緩。
一直埋頭忙碌的韓槐子,此刻也終於放下手中靈筆,微微抬手,揉了揉眉心,長舒了一口氣。緊繃了許久的神色稍稍舒緩,眼底的疲憊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幾分鬆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