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陸野登場


  孟涼下台後,回到了中層席位那裡,走到四人旁邊的一瞬間陸野便一反常態地迎了上來,熱切地一把勾住孟涼的肩膀:「該說不說,這回確實給你這臭阿良裝到了哈。」

  孟涼瞬間渾身汗毛倒豎,連忙撇開陸野,一臉古怪地看著陸野,這小子怎麼過了一場比賽轉性了...該不會,那方面的取向出問題了吧?!

  想到這,孟涼立馬打了個哆嗦,隨後立馬小跑到韓槐子身邊,一邊警惕地看著陸野一邊向韓槐子詢問道:「韓木頭,陸野...這是怎麼了?」

  韓槐子瞬間啞然失笑,一眼就看出來孟涼在想什麼,強忍笑意道:「沒什麼,不是你想像的那樣。」隨後將陸野擅自依靠孟涼坐莊,最後賺得盆滿缽滿的事情和孟涼全盤托出。

  孟涼聽完後,氣笑道:「好你個陸野,上場前咒老子第一輪下場,轉頭就拿我坐莊,我去你的。」隨後一腳直接踹向陸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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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的是陸野傻笑著,也不躲這一腳,任其踹在腰上,仿佛只要孟涼開心就行。

  孟涼自然也不至於那麼生氣,踹完一腳後看到陸野不躲也不罵,心裡竟然還有了點愧疚,只好轉移話題道:「賺了多少啊?」

  陸野大笑著伸出手,比了個四的手勢:「四百。」

  孟涼瞬間瞪圓了眼睛:「小暑錢?」

  陸野笑著搖了搖頭。

  這下孟涼略微有些失望了:「雪花錢啊,也行吧。」四百雪花錢,換算下來其實也不少了。

  陸野這時候大笑道:「是穀雨錢啊!」

  此話一出,不光是孟涼,一旁的朱明和許清然瞬間雙目圓瞪,四百小暑錢都不至於讓他們如此失色,但四百穀雨錢這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拿出來的,可以說整個神女宗目前能拿出來的現有資金也就可能只有這麼多。

  陸野這小子,隨隨便便坐莊一次,就能富可敵一宗,這怎麼叫人不艷羨,怎麼叫人不驚訝?

  孟涼聽到後也豎起大拇指,沒話可說,四百穀雨錢,可以干很多事情了。來到劍來世界,他自然也有一顆想要創立宗門的心,但是創立宗門要往裡面砸入的神仙錢註定是個無底洞,四百穀雨錢,陸野但凡講點良心都會分他一百多枚,也算是相當充裕的啟動資金了。

  但事實依舊出乎孟涼的意料,陸野這小子雖然平時賤兮兮的沒個正形,但真到這時候一點都不含糊,說分就分了孟涼兩百枚穀雨錢,按照陸野的說法以後還有得賺,現在他對孟涼的態度可完全變了,畢竟誰不喜歡這麼個搖錢樹呢?

  當然幾人閒聊沒多久,緊接著就是午時陸野的對決了。

  賽場裁判長老再度抬手,朗聲道:「下一輪,十號擂台,對局開啟!」

  「參賽修士,赤火谷,林灼。散修,陸野。」

  兩聲人名落地,剛剛稍稍平復的賽場氛圍,再度悄然躁動起來。

  只是這一次的躁動,不再是極致的嘲諷輕視,而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觀望。

  九號擂台的顛覆之戰,給所有人心底狠狠敲了一記警鐘。

  誰也不敢再輕易以出身境界評判對手,生怕再次看走眼鬧出笑話。

  可遲疑歸遲疑,人心的固有成見,終究難以一朝破除。

  十號擂台的兩名參賽者,身份差距依舊一目了然,高下之分在眾人眼中依舊清晰刺眼。

  林灼,赤火谷當代核心弟子,正統火法修士,實打實的龍門境修為。

  雖然其比不上蘇寒舟那般半步金丹、劍府圓滿,算不上兩洲同輩最頂尖的天驕,卻也是一方宗門精心培養的天才人物。年少入龍門,火法純粹厚重,招式大開大合,殺伐凌厲,在同輩火修之中,穩居上游。戰績斐然,從未有過輕易落敗的記錄。

  赤火谷雖非頂尖大宗,卻也是傳承數百年的正統火道宗門,功法純正、底蘊紮實,專攻天地火韻,以焚燎灼燼四字立道。

  而林灼,便是赤火谷這一輩最有望突破桎梏,踏入上五境重塑宗門榮光的核心苗子。

  反觀陸野。

  依舊是籍籍無名的散修身份,無門無派。

  若是放在半個時辰之前,這般對局,必然會被全場大肆嘲諷,認定是單方面碾壓的送分局。

  但經過孟涼和蘇寒舟一戰顛覆認知之後,眾人不敢再肆意狂言,只是心底依舊默默判定勝負。

  孟涼是特例,不能一概而論,世間不可能接連跳出兩個無名散修又都是天才的人。

  陸野看起來隨性跳脫,毫無城府,一身道韻清淡稀薄,半點殺伐之氣沒有,如何能抗衡正統火道天才,還是龍門境修為的林灼?

  「十號擂台這局,應該沒有反轉了吧?」

  「林灼是正經龍門境火修,功法正統,絕非虛浮之輩。」

  「這道士看著就嘻嘻哈哈,不修邊幅,怕是連正經修行功法都沒有,頂多是個遊方道士,混個熱鬧罷了。」

  「孟涼那種級別的天才劍修,千年難遇一次,不可能接連兩場都出黑馬。」

  「穩妥來看,還是林灼必勝。火法攻伐最是霸道迅猛,一旦鋪開很難抗衡。」

  賽場外圍的賭盤再度火熱開啟,賠率迅速公示落地。

  經歷上一場血虧崩盤被徹底收割的慘痛教訓,一眾賭徒變得格外謹慎,卻依舊無法擺脫固有認知的桎梏。

  林灼勝,一賠零點二。

  陸野勝,一賠十二。

  賠率差距依舊懸殊,足以見得全場人心所向。

  只是相較於上一場孟涼的三十倍賠率,這一次的賠率差距收斂不少,其實都是眾人被上一場反轉打怕了,留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僥倖。

  即便無人看好陸野,卻也無人再敢肆意嘲諷,只是默默認定他落敗的結局。

  高台之上,陸野聽聞賠率,忍不住搖頭失笑,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十二倍?看來上一場的教訓還是沒能讓世人真正開竅,只是學會了假裝謹慎罷了。」

  韓槐子淡淡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世人學會收斂狂妄,卻學不會破除偏見,已是常態。」

  陸野伸了個懶腰,黑衣袖擺輕晃,散漫起身,笑意慵懶:「也罷,蚊子再小也是肉,總比沒得賺要好。」

  「我登台了。」

  陸野隨口對韓槐子招呼一聲,身形輕輕一晃,平平淡淡閒庭信步般掠下高台,踏空而行,姿態鬆弛寫意。

  十號擂台之上,一道赤色身影早已靜立等候。

  少年林灼,年歲不過二十出頭,一身赤紅勁裝貼身利落,衣紋流淌淡淡的火韻靈光,周身縈繞細碎暖紅火星,氣息熾熱厚重。

  比起蘇寒舟的清冷孤傲的疏離感,林灼更接地氣,更像尋常宗門苦心修行穩紮穩打的天才後輩。

  他天資出眾卻依然修行勤勉,心性沉穩=,每一場對局都全力以赴,從不輕視任何一名對手。哪怕面對籍籍無名的散修,也恪守修行規矩,不怠慢=輕敵。

  見陸野緩步登台,姿態散漫,一點都沒有準備戰鬥的肅穆,林灼眉頭微不可察地輕輕一蹙。

  他不太喜歡對手臨戰嬉鬧,在他的修行認知里,劍修問劍,武夫問拳,道士問道,都是最嚴肅的問道之舉,都需要心存敬畏全力以赴,不能戲謔輕慢。

  「道友。」

  林灼開口道:「賽場對決是修行問道,還請正視對局。你若心存戲謔,輕視此戰,最終只會自取敗辱。」

  陸野聞言,笑意更濃,拱了拱手,態度謙和有禮:「小道曉得,曉得。我不搗亂,好好打架,輸贏隨緣,絕不糊弄。」

  林灼見狀,無奈搖頭,不再多言。

  他已然判定,這位道士心性太過散漫跳脫,道心浮於表面,難成真正大道,此戰勝負已然註定。

  擂台之下,眾人見陸野依舊嬉皮笑臉,心底的判斷愈發篤定。

  「果然是混場子的,臨戰還在說笑,根本不懂賽場敬畏。」

  「林灼心性沉穩、戰法老練,對上這種散漫對手,穩贏無疑。」

  「十二倍賠率看著誘人,實則依舊是陷阱,這道士半點勝算沒有。」

  議論聲此起彼伏,卻無人再敢大聲嘲諷,只是默默坐等對局落幕。

  高台裁判見二人就位,即刻沉聲道:

  「十號擂台對局,開賽!」

  「點到即止,禁止奪命重傷,戰敗即止!」

  鐘聲落定,戰局開啟。

  林灼恪守本心,對手雖然看似散漫弱小,他依舊選擇穩妥起手,全力以赴,畢竟獅子搏兔也要用全力。

  話音未落,林灼掌心驟然一亮。細碎赤紅火光自他掌心迸發、躍動、升騰。

  不同於尋常野火的躁動狂烈,赤火谷正統火法,火焰澄澈通透,色澤赤紅如霞,溫潤中藏凌厲,熾熱中含厚重,是吸納天地正陽火氣,經正統功法淬鍊的純正道火。

  其實如果硬要算的話,赤火谷的道統和天庭那位至高存在留下道脈的分支有所關係,如果孟涼親至赤火谷坐落的地方就會驚駭地發現,正是驪珠洞天境內那座神秀山。

  一縷星火起掌心,萬點流火落虛空。

  起初只是零星細碎的赤紅火點,如同暗夜流螢,點點浮沉。下一瞬,林灼指尖訣法輕輕一轉,口中低誦火咒,靈力順勢灌注而出。

  剎那之間,虛空流螢盡數聯動。

  漫天細碎火點驟然串聯堆疊,無數星火橫向鋪展縱向拉升,於半空之中拉扯出一條璀璨熾烈的赤色光河。

  如同落日熔金,長河墜空,赤色火浪綿延十餘丈,火光粼粼,火韻滔滔,熱浪席捲整座擂台,將四方護陣靈光烘得微微發燙。

  這是他最擅長的起手招式,以萬千細碎流火織成大勢,層層遞進,步步緊逼。

  流火長河懸空流轉,火光搖曳,熱浪蒸騰,看似緩緩涌動,實則暗藏萬千殺機。每一縷流火隨風浮沉,封死對手退轉的所有空間。

  尋常修士一旦被這流火長河困住,周身靈力便會被火韻封禁,身軀被熱浪桎梏,只能被動承受連綿火攻,最終靈力耗盡落敗退場。

  擂台之下,眾人見此恢弘火勢,紛紛讚嘆出聲。

  「好漂亮的火法!如長河懸空,流螢綴空,氣韻絕佳!」

  「林灼的火法根基是真的紮實,起手便是大勢鋪開,沉穩老道!」

  「這等火勢鋪開,擂台空間盡數被鎖死,陸野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漫天火河懸空流轉,赤色火光映亮整片擂台。面對這鋪天蓋地鎖死四方的熾烈火河,陸野依舊佇立原地,身形不動。

  他只是雙手隨意背在身後,眉眼彎彎,笑意淺淺,靜靜看著半空流轉的赤色火河,仿佛在觀賞山間流霞,全無半分臨戰緊張。

  熱浪撲面,火韻侵身,吹得他黑衣袖擺輕輕翻飛,髮絲微微飄動,卻始終無法靠近他身周三尺之內。

  三尺之地,清風徐徐,溫涼如常。

  這一幕細微異象,在漫天火光之中並不刺眼,尋常看客全然無法察覺。

  唯有林灼身處對局中心,心神高度集中,瞬間捕捉到這極致詭異的畫面。

  他瞳孔微縮,心底悄然一沉。

  自己的流火長河,足以烘熱護陣靈光。震懾尋常龍門修士都毫無問題,此刻落在對手身上,竟然連分毫衣衫都無法灼燒。

  那看似散漫無章毫無防禦的三尺虛空,仿佛藏著無形道韻,盡數隔絕所有烈火。

  「有點門道。」

  林灼心底微微凝重,收起所有輕視不再留手試探。

  能不動聲色徒手接下自己的流火長河,還能周身清淨毫髮無傷,足以證明這名嬉皮笑臉的道士,絕非表面看起來那般簡單平庸。

  他指尖訣法再度變換,手印繁複翻飛。

  懸空流轉的赤色火河驟然一滯,隨即轟然提速。原本溫柔流淌如霞似瀑的火河,萬千流火驟然收攏,從綿延十餘丈的壯闊長河,急速收縮成一道凝練至極、赤紅耀眼的火焰巨柱。

  火柱中心透亮如熔金,外層烈焰翻騰如火龍,極致的高溫驟然炸開,空氣被熱浪灼燒得微微扭曲。凝練火柱裹挾萬千熱浪、霸道火韻,如大日墜空、流星貫地,筆直朝著陸野狠狠碾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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