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勝負已分


  看台上的觀眾都看呆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擂台上,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精彩的瞬間。

  「太精彩了!這才是真正的高手對決!」

  「是啊,滄弋的拳頭太快了,我都看不清他的動作了!」

  「祝刈更厲害,居然能全部擋住!而且看起來遊刃有餘!」

  「我現在相信祝刈能排第二了,這實力確實恐怖!」

  陸野看得眼睛都直了,嘴裡不停地念叨:「厲害,太厲害了!沒想到祝刈這麼能打。我之前還以為他是靠旁門左道贏的比賽,原來他的刀法這麼好。」

  韓槐子也看得入了迷:「你看他的刀,每一刀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剛好能擋住滄弋的拳頭,又能順勢反擊。這需要對時機和距離的精準把握,差一點都不行。」

  孟涼點點頭:「而且他的體力和耐力都非常驚人。滄弋已經打了上百拳了,純粹真氣消耗很大,呼吸都開始急促了。但祝刈還是和剛開始一樣,呼吸平穩,臉色都沒有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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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又打了幾十回合後,滄弋的出拳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武夫的純粹真氣雖然霸道,但續航能力遠不如修士的靈氣。連續高強度的輸出,讓他的真氣消耗了大半。

  他猛地向後一躍,和祝刈拉開了距離,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祝刈也沒有追,依舊站在原地,握著那把短柴刀,靜靜地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滄弋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

  他看著對面的祝刈,眼神里充滿了凝重。

  打了這麼久,他連祝刈的衣角都沒碰到,反而自己消耗了大半的真氣,還被割了一刀。

  這是他出道以來,打得最憋屈的一場架。

  「好,很好。」滄弋咬著牙說,「你是第一個能接我這麼多拳的人。看來,不用點真本事是不行了。」

  一股比剛才強盛數倍的氣勢,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他拉開了「校大龍」的拳架。這次,他的脊柱發出的不再是細密的「咔嚓」聲,而是如同龍吟般的轟鳴。

  金色的純粹真氣從他體內噴涌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了三尺厚的罡氣。他的皮膚變成了古銅色,肌肉虬結,青筋暴起,整個人都膨脹了一圈。

  一股恐怖的威壓擴散開來,整座擂台都在微微顫抖。

  離得近的觀眾,甚至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在跟著他的心跳一起跳動。

  「這是……罡氣外放!」看台上有人驚呼出聲。

  「沒錯!只有遠遊境巔峰的武夫,才能做到罡氣外放!」

  「沒想到滄弋居然已經到了遠遊境巔峰!難怪他這麼自信!」

  「這下祝刈危險了!」

  陸野緊張地攥緊了拳頭:「不好!滄弋動真格的了!罡氣外放啊!祝刈的柴刀還能擋住嗎?」

  韓槐子也皺起了眉頭:「不好說。罡氣是純粹真氣凝聚而成的,堅硬無比,尋常刀劍根本砍不動。而且滄弋現在的力量和速度,都比剛才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擂台上,滄弋看著祝刈,眼神冰冷。

  「祝刈,再接我一拳!」

  他腳下一點地面。

  青石板被他踩得炸開,碎石飛濺。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瞬間衝到了祝刈的面前。

  這次,他沒有出拳,而是手肘抬起,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祝刈的太陽穴狠狠撞去。

  祝刈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他沒有再用短柴刀格擋,而是快速將短柴刀插回布包,然後抽出了一把中等長度的柴刀。

  這把柴刀有兩尺長,刀身同樣鏽跡斑斑,但比短柴刀要厚一些,刀柄上纏著一圈黑色的布條。

  他雙手握著柴刀,橫在胸前。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滄弋的手肘重重地撞在了柴刀上但是這次沒有像上次那樣悄無聲息,巨大的力量讓祝刈連連後退了五步。

  每退一步腳下的青石板就裂開一道深深的痕跡,五步之後他才穩住身形。

  握著柴刀的雙手,微微顫抖著,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

  但他還是擋住了,那把鏽柴刀依舊完好無損。

  滄弋也被反震得後退了兩步。

  他看著祝刈,眼神里充滿了不敢置信。

  「你居然擋住了?」

  他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燃燒氣血發出的全力一擊,居然還是被擋住了。

  祝刈沒有說話。他抬起手背擦去嘴角的鮮血,然後雙手握著柴刀朝著滄弋走了過去。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進攻。

  腳步很慢,一步一步,走得很穩。

  每走一步,身上的氣息就強盛一分。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鐵鏽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滄弋的臉色變了,他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正朝著自己壓過來,像是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盯著自己。

  讓他渾身不自在。

  「裝神弄鬼!」滄弋大喝一聲,再次沖了上去。

  右拳緊握,金色的罡氣在拳頭上凝聚,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拳影。

  「給我破!」

  一拳打出,拳影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祝刈砸去。

  祝刈停下腳步,雙手握著柴刀,猛地劈下。

  金色的拳影,被這一刀劈成了兩半,然後消散於無形。

  柴刀去勢不減,繼續朝著滄弋的頭頂劈去。

  滄弋臉色大變,連忙側身躲閃,柴刀貼著他的肩膀劈了下去,瞬間劃破了他的玄色短打,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

  鮮血瞬間涌了出來,染紅了他的衣服,劇痛傳來使得滄弋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他連忙後退幾步,和祝刈拉開距離,隨後低頭看向自己的肩膀。

  傷口很深,深可見骨,而且傷口周圍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枯。

  一股詭異的力量正順著傷口鑽進他的體內,吞噬著他的純粹真氣。

  「這是什麼鬼東西!」滄弋臉色蒼白,連忙運轉真氣,想要逼出那股詭異的力量。

  但那股力量像附骨之疽一樣,怎麼也逼不出來。反而在他的經脈里亂竄,讓他的氣血更加紊亂。

  看台上一片譁然。

  「我的天!祝刈居然傷到了滄弋!」

  「那把刀太邪門了!居然能破罡氣!」

  「而且傷口還在乾枯!這是什麼妖法?」

  「完了,滄弋這下麻煩了!」

  陸野也緊張得站了起來:「不好!滄弋受傷了!那把刀到底是什麼東西?居然這麼邪門!」

  擂台上,滄弋看著自己越來越乾枯的肩膀,眼神里充滿了憤怒和恐懼,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純粹真氣正在快速流失。

  再這樣下去,不用祝刈動手,他自己就會力竭而亡。

  不能再等了。

  必須速戰速決。

  滄弋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精血落在金色的罡氣上,瞬間燃燒起來。

  他將全身剩餘的所有純粹真氣,還有燃燒精血換來的力量,全部凝聚到了右拳上。

  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

  他的右臂都被光芒包裹,看起來像一條金色的手臂。

  整座擂台都在劇烈地晃動,青石板一塊塊裂開,碎石漂浮在空中。

  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光線都變得模糊不清。

  「沒想到滄弋居然會這一招!而且還燃燒了精血!這下祝刈死定了!」

  陸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完了完了!祝刈能接住嗎?這一招太霸道了!」

  韓槐子也緊張得手心全是汗:「不好說。這一招是武夫將所有精氣神都凝聚在一拳上,要麼一拳打死對方,要麼自己被反震重傷。祝刈這次恐怕凶多吉少了。」

  孟涼緊緊盯著擂台上,眼神凝重:「不一定。祝刈還有底牌,你看他的布包,最裡面那把最長的柴刀,還沒有拿出來。」

  果然,就在這時,祝刈慢慢放下了手裡的中柴刀。

  他彎腰,從布包里抽出了那把最長的柴刀。

  這把柴刀有三尺長,刀身比其他的柴刀要寬一些,鏽跡也更厚。刀柄上沒有纏布條,而是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因為年代久遠,已經模糊不清了。

  當這把柴刀被抽出來的瞬間。

  整個天地仿佛都暗了一下。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籠罩了整個擂台。

  空氣里的鐵鏽味和血腥味,變得無比濃郁。

  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祝刈雙手握著這把最長的柴刀,緩緩舉過頭頂。

  他的身上,第一次散發出一股清晰的氣息,這股氣息很微弱卻無比的詭異和強大。像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了整座擂台。

  滄弋打出的拳勢,在這股氣息面前居然都停滯了一下。

  「接我這一拳!神人擂鼓式!」

  滄弋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右腳猛地跺地,整個人騰空而起,右拳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祝刈狠狠砸下。

  金色的拳頭,像一顆墜落的太陽照亮了整個夜空。

  拳意滔天,仿佛有無數戰鼓在同時擂動,震得人心神不寧,氣血翻湧,修為低的修士甚至直接被這股拳意震得暈了過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擂台上。

  這一拳,將決定這場對決的勝負,甚至是...兩個人的生死。

  祝刈站在原地,抬頭看著那隻金色的拳頭。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只有一片淡然,雙手握著柴刀猛地劈下。

  依舊是平平淡淡的一刀。

  只有一道淡淡的鏽色刀芒,從柴刀上射出。

  沒有想像中的巨響,只有一聲輕響,像布帛被撕裂的聲音。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滄弋的拳頭,停在了祝刈頭頂三寸的地方。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眼中充滿了不敢置信。金色光芒正在快速消散。

  祝刈的柴刀,抵在了滄弋的胸口。

  刀尖已經刺破了他的護體罡氣,刺破了他的衣服,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刺穿他的心臟。

  下一刻,滄弋身上的罡氣徹底消散了,他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從半空中摔了下來,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無力,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肩膀上的傷口已經蔓延到了整個右臂,整條右臂都變得乾枯發黑像枯木一樣。

  祝刈慢慢收回了柴刀。

  他的臉色比剛才更蒼白了,嘴角又溢出了一絲鮮血。

  顯然,接下這一拳他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他看著躺在地上的滄弋,輕聲說:

  「你輸了。」

  聲音依舊沙啞,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擂台。

  看台上一片寂靜,所有人都驚呆了。

  沒人想到,最後贏的居然是祝刈。

  更沒人想到,贏得這麼平淡,這麼...不可思議。

  過了很久,才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祝刈!祝刈贏了!」

  「太厲害了!居然接住了神人擂鼓式!」

  「賒刀人果然名不虛傳!」

  「這場比賽太精彩了!值了!」

  執事走上擂台,看著躺在地上的滄弋,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祝刈。

  然後高高舉起了令旗。

  「滄弋,敗!祝刈,勝!晉級四強!」

  歡呼聲再次響徹山巔。

  震得松枝上的積雪都簌簌落下。

  祝刈沒有理會台下的歡呼,他只是彎腰將三把柴刀一一插回布包,然後背上布包轉身就走。

  他的腳步有些踉蹌,卻依舊挺直了脊樑,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就像他來的時候一樣,悄無聲息。

  滄弋躺在地上,看著祝刈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他才掙扎著坐了起來。

  看著自己乾枯發黑的右臂,臉上沒有不甘,只有釋然。

  「我輸了。」

  他輕聲說。

  然後撿起地上的鬼頭刀和酒葫蘆,慢慢走下了擂台。

  背影有些落寞,卻依舊挺拔。

  松樹上,陸野和韓槐子還在激動地討論著剛才的比賽。

  「太精彩了!太刺激了!我剛才都快喘不過氣來了!」陸野手舞足蹈地說,「最後那一刀,太帥了!」

  「是啊,太不可思議了。」韓槐子點點頭,「我本來以為滄弋贏定了,結果祝刈居然反敗為勝。賒刀人的手段,真的太詭異了。」

  孟涼看著祝刈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他剛才看得很清楚,祝刈最後那一刀,根本不是在擋,而是在引。

  他用那把本命柴刀,引導著滄弋的拳勢,將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量,還有滄弋燃燒精血產生的因果,全部都引到了地下。

  所以滄弋才會瞬間力竭。

  而且,他能感覺到祝刈根本沒有用全力。

  他還有很多底牌沒有拿出來。

  這個賒刀人的真正實力,遠比表面上看起來的要深不可測。

  「孟涼,你在想什麼呢?」陸野碰了碰他的胳膊,問道。

  孟涼回過神,搖了搖頭:「沒什麼,只是覺得祝刈的刀很特別。」

  「確實特別。」陸野點點頭,「不過再特別,也肯定打不過你。你的飛流劍道那麼快,他根本來不及拔刀,你就已經衝到他面前了。」

  孟涼笑了笑,沒有說話,他知道沒有那麼容易。

  如果以後真的在擂台上遇到祝刈,一定會是一場比咸衡風還要艱難百倍的苦戰。

  至於白晝?他想這個人還比不上他。

  「好了,別看了。」陸野從樹上跳下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比賽都結束了,我們回去吧。明天還要比賽呢,得早點休息,養精蓄銳。」

  韓槐子也跳了下來:「對,回去吧。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孟涼也跟著跳了下來。

  三人並肩朝著山下的客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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