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魁首之戰(二)
擂台上,趙天籟眼神微凜,似乎沒想到對方這麼悍勇,連術法都敢硬接。
他卻不慌不忙,左手天師印往前一送,口中咒文再變,右手劍指連畫數道符紋。十二道淡黃色靈光從印中飛出,在空中列成陣勢,瞬間化作一道金光符牆。牆上符文流轉,層層疊疊,既是防禦,也是攻擊。
下一刻,符牆瞬間亮起刺眼的金光,無數道細小的金色光針從牆上射出,密密麻麻,像暴雨一樣朝著裴杯射去。每一根光針都帶著穿透之力,真要紮實了,山巔武夫的肉身也得被穿出窟窿。
這是天師印引動的符陣,比尋常符籙威力強出數分。
「有點意思。」
裴杯笑了一聲,不退反進。
她身形猛地一晃,在原地拉出三道殘影,身法快到了極致。密密麻麻的光針射在殘影上,盡數落空。
https://sto55.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真身卻借著這一瞬的遮掩,衝到了符牆之前。
「給我碎!」
裴杯右拳擰腰送出,全身純粹真氣聚於一點,拳鋒白芒大盛。
山巔武夫的全力一拳,有開山裂石之威。
拳頭砸在符牆上,巨響如驚雷。
金光符陣劇烈晃動,符文瘋狂閃爍,像隨時都會碎裂。趙天籟臉色微白,掐訣的手快了幾分,不斷注入靈氣,催動天師印穩住符陣。
裴杯眉頭一挑,左拳跟著砸出。三拳連砸,一拳重過一拳。
玄鐵擂台都跟著微微震顫,禁制光幕泛起層層漣漪。
第三拳落下時,符牆終於撐不住了。
咔嚓一聲脆響,像玻璃碎裂。
十二道靈光同時潰散,金光散盡。
裴杯衝破符陣,離趙天籟只剩不到五丈。
這個距離,對山巔武夫來說,不過一步的事。
台下又是一陣山呼海嘯的喝彩。
溫紅藥差點跳起來,被蘇蘅輕輕拉了拉袖子才穩住,依舊掩不住興奮:「破了!真的破了!她出拳也太快了!符陣都擋不住!」
凌玄晏也微微頷首:「收拳的法門用得極好,把真氣都凝在拳鋒一點,破陣事半功倍。這個裴杯,不只是蠻力,拳理也透。」
擂台上,趙天籟看著衝到近前的裴杯,依舊神色從容。
他不退反進,左手玉圭往前一擋。
裴杯一拳砸在玉圭上,金鐵交鳴之聲極其刺耳。
玉圭上泛起一層溫潤的白光,穩穩接住了這一拳。這羊脂玉圭是龍虎山的本命法器,品階極高,尋常山巔武夫一拳根本破不開。
趙天籟借著反震之力飄退數丈,同時左手訣法再變,口中念起護身咒文,那天師印懸到他頭頂,微微一轉,灑下道道金光,在他身周凝成一道淡金色光罩。光罩紋理細密,泛著溫潤的金光,防禦之強,遠勝尋常護身咒。
龍虎山金光護身咒,配合天師印加持,硬接山巔武夫十拳都不破。
裴杯挑眉:「金光罩?」
她嘴上說著,腳下卻沒停,身形一晃就追了上去。雙拳輪番砸出,拳風呼嘯,直奔光罩要害。
悶響聲連成一串,像重錘砸在精鐵上。
金色光罩上不斷泛起漣漪,卻紋絲不動,連一道裂痕都沒有。趙天籟站在光罩里,從容掐訣,時不時指尖射出一道靈光攻擊,逼得裴杯不得不閃避。
一時間,裴杯竟被擋在了光罩之外,一時半會兒破不了防。
台下議論聲又起。
「不愧是龍虎山的護身咒,還有天師印加持,果然厲害!」
「這樣下去裴杯就麻煩了,破不了防,還得時不時躲術法,真氣耗不過練氣士啊。」
溫紅藥也急了,踮著腳往前望:「怎麼辦怎麼辦?打不破啊!一直耗下去對裴姑娘不利!」
凌玄晏沉吟道:「金光咒雖然很強,卻極耗靈氣,還有天師印的靈力支撐。趙天籟撐不了太久。就看裴杯能不能在他靈氣耗盡之前,打破光罩了。」
蘇蘅眨了眨眼,細聲細氣地說:「她要變招了。」
話音剛落,擂台上的裴杯忽然收了拳,向後飄退數丈。
她站在原地,微微喘了口氣,額角滲出汗珠,眼神卻更亮了。
「罩子是挺硬。」裴杯活動了一下手腕,指節咔咔作響,「可惜,再硬的罩子也有碎的時候。」
她說著,深深吸了一口氣。
氣海之中,純粹真氣瘋狂運轉起來,順著經脈湧向雙拳。這一次,她沒有把真氣散在拳面,而是往回收。
拳鋒之上,白芒漸漸收斂,最後只剩薄薄一層,如同一層薄霜,看著平淡無奇,卻給人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
以點破面,這是裴杯最擅長的打法。
趙天籟在光罩里看著,眼神微微凝重起來。
他能感覺到,對方這一拳的威脅,比剛才所有的拳頭加起來都大。
不敢大意,他雙手掐訣,咒文念得更快,頭頂天師印轉得更急,往光罩上又注入了三成靈力。
金光罩的光芒又盛了三分。
裴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加厚?沒用。」
話音未落,她腳下猛地一踏。
借著這一踏之力,她身形電射而出,速度比剛才快了不止一倍。
人到拳到,右拳直直砸在光罩正中心,只有一聲極沉的悶響,像釘子敲進木頭裡。
金色光罩的中心,先是出現一個小小的凹點,隨即裂紋順著凹點往四周蔓延,像蜘蛛網一樣。
裴杯眼神一厲,左拳跟著砸出,落在同一個位置。
「給我破!」
金光罩徹底碎裂,化作漫天金光碎屑,散了一地。
趙天籟悶哼一聲,向後退了三步,臉色微微發白。護身咒被破,靈氣反噬,他受了點震盪。頭頂的天師印也黯淡了幾分,重新落回他手中。
再抬頭時,裴杯已經到了他面前三尺處。
拳風撲面,帶著凌厲的勁道。
近了身,練氣士就沒了優勢。
台下一片譁然。
「破了!金光罩真的破了!」
「我的天,這拳頭是什麼做的!連天師印加持的護罩都能打碎!」
溫紅藥差點跳起來,臉上滿是興奮:「太厲害了!小蘅你說得太准了!她真的破了!」
蘇蘅臉上也露出點淺淺的笑意,小聲道:「收拳之法,最擅破防。她倒是悟得很透。」
擂台上,趙天籟退了三步,很快穩住身形。
即便被近身,他也沒有慌亂。
龍虎山的黃紫貴人,同時作為板上釘釘的下一任龍虎山大天師,手段自然不止護身咒。
「姑娘果然好拳力。」趙天籟擦了擦嘴角,眼神認真了幾分,「不過,貧道的本事可不止這些。」
他說著,左手將天師印高高舉起,右手掐了個繁複的雷訣,口中誦念雷咒,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傳遍了整座鎮岳台。
「九天應元,雷聲普化。」
口訣念完,天空忽然暗了下來。
原本晴朗的秋日長空,不知何時聚起了一團烏雲,正正懸在鎮岳台上空。烏雲里雷光閃爍,發出隆隆的悶響,威勢駭人。
台下瞬間炸了鍋。
「雷法!竟然是五雷正法!」
「還有天師印加持!這威力得多大啊!」
「完了完了,裴杯要吃虧了!雷法最是剛猛,專破肉身罡氣!」
溫紅藥臉色也變了,下意識抓緊了蘇蘅的手:「五雷正法?還有天師印增幅!裴杯能接住嗎?」
凌玄晏神色凝重:「不好說。五雷正法本就是道門頂尖術法,再加天師印,威力翻番。武夫硬接很吃虧。就看她能不能躲開了。」
蘇蘅緊緊攥著帕子,指節都泛白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台上:「她不會躲。」
烏雲壓得越來越低,雷光在雲層里翻滾,猶如一條條金色的蛇,照亮了半座鎮岳台。
那股冥冥之中的威壓越來越重,台下前排的修士都忍不住往後退了退。配合天師印的五雷正法,威力遠非尋常雷法可比,一個不好就要重傷。
趙天籟站在雷雲之下,道袍獵獵,左手托印,右手掐訣,紫紋金邊在雷光映照下更顯威嚴。他看著裴杯,沉聲道:「裴姑娘,此乃五雷正法,又有天師印加持,威力極大。你若是現在認輸,貧道便可收術。」
他不想真的傷了對方,畢竟只是切磋,不是生死斗。
裴杯卻笑了。
不是冷笑,是見獵心喜的笑,眼睛亮得驚人,像看到了最好的對手。
「認輸?」她抬眼望了望翻滾的雷雲,又看向趙天籟,「我長這麼大,還沒挨過帶印的雷劈呢。正好,試試你的雷法硬,還是我的骨頭硬。」
這話狂得沒邊,台下一片吸氣聲。
連天師印加持的五雷正法都要硬接?這少女武夫,是真不怕死啊!
趙天籟眉頭皺起:「姑娘,五雷正法不是尋常術法,真會傷人性命的。」
「少囉嗦。」裴杯沉下臉,「要打就打,打完我還要去山下吃碗燴麵。」
她說著,深深吸了一口氣,氣海之中,純粹真氣瞬間被調動起來。
山巔境武夫的肉身,本就淬鍊得如鋼似鐵。此刻再用真氣反覆沖刷、凝練,整個人的肌膚都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金屬光澤。
她不僅要接雷,還要用肉身接。
純粹武夫的傲骨,從來不是躲出來的,是一拳一拳打出來的。
「冥頑不靈。」趙天籟見她執意如此,也不再勸。
他手指往下一指,雷訣一引,天師印往上一送,金光直衝雲霄。
一道碗口粗的金色雷光,從烏雲里劈落,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直砸向裴杯。雷光比尋常五雷正法粗出一圈,邊緣裹著天師印的淡金光暈。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擂台中央。
溫紅藥緊張得閉上了眼睛,不敢看。
蘇蘅緊緊攥著帕子,指節都泛白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台上。
雷光落下的瞬間,裴杯動了。
她不閃不避,反而往前踏了一步,右拳高高舉起,迎著雷光,狠狠砸了上去。
「給我——散!」
一拳出,拳罡如柱。
白色的純粹真氣凝成數丈長的拳柱,迎著金色雷光撞了上去。
拳罡與雷光撞在一處,巨響震得整座鎮岳台都顫了三顫。
刺眼的金光白光炸開,讓人睜不開眼。狂暴的氣浪順著擂台往四周橫掃,狠狠撞在七層禁制上,玉色光幕瘋狂閃爍,明暗不定,像隨時都會碎裂。
玄鐵檯面上,蛛網似的裂紋瞬間蔓延開來,一直延伸到擂台邊緣,被禁制擋住才停下。
台下前排的人都被氣浪逼得往後退了好幾步,臉色發白。
過了好一會兒,光芒才漸漸散去。
眾人連忙抬眼望去,一個個都屏住了呼吸。
擂台中央,裴杯站在原地。
玄色勁裝多處破損,露出的肌膚泛著淡淡的焦黑,頭髮也有些凌亂,幾縷碎發散在額前。她微微喘著氣,胸口起伏,右拳垂在身側,指節泛紅,卻依舊站得筆直,像一桿風雨里的槍。
她接住了。
硬生生接下了天師印加持的一道五雷正法。
台下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喝彩聲,差點把鎮岳台的屋頂掀翻。
「裴杯!裴杯!」
「好樣的!太猛了!」
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連觀禮台上的長老們都紛紛頷首,面露驚色。十七歲的山巔境,能硬接帶天師印的五雷正法,這等資質,未來止境可期。
溫紅藥睜開眼,看到裴杯好好站著,差點哭出來,拍著胸口道:「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她真接住了!我的天!連天師印的雷都接得住!」
凌玄晏也鬆了口氣,苦笑道:「真是個瘋子。山巔武夫硬接帶印五雷正法,也就她做得出來。」
蘇蘅輕輕鬆了口氣,帕子都被攥皺了,小聲道:「她沒事就好。」
擂台上,趙天籟看著安然無恙的裴杯,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訝。
他本以為這一道雷,至少能逼得對方重傷敗退,沒想到竟被硬生生接了下來。
「好。」趙天籟深吸一口氣,神色徹底鄭重起來,「姑娘果然好本事。是貧道小瞧了天下武夫。」
他說著,雙手同時掐訣,雷訣再變,腳下也踏起了罡步。頭頂的天師印越轉越快,金光越來越盛。
「既然姑娘硬接得下一道雷,那便再接貧道幾道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