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再次觸碰
摸完褲子,戴氈帽的男人眼珠一轉,就朝著蘇野芒追過去了。
旁邊的兄弟搖頭,「這廝又做夢了。」
男人突然回頭,「喲,不信?
兄弟故意激他,「你不敢。」
「老子不敢?那你看老子怎麼給她弄到手,她那雙狐狸眼睛,一看就風情......」
蘇野芒沒聽見這些,揣著豆沙包趕緊往回走。
月台喇叭突然響起:「旅客同志們,請注意,火車還有1分鐘就要開了......」
通知一出,無座的人都開始往裡擠,車廂連接處瞬間被堵得水泄不通,使人完全動不了身。
又有兩個偷偷賣水果的小販,在爭一個顧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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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吵架,有人在躲。
蘇野芒忽然又被人群一擠。
人潮像拍岸,一浪接一浪......
幾次三番後。
蘇野芒倒是被擠回了原來的車廂。
一抬頭,發現不遠處蕭鄴正勾著冷峭的嘴角,在看書。
沈月桃在蕭鄴旁邊坐著,笑顏如花。
他對面的蘇以新,在對沈月桃齜牙,「呀,阿姨你在廁所拉臭臭,大家都聞到了哦!」
「廁所通風口很冷吧,你肚子涼涼的,幸好蕭鄴叔叔給你暖水瓶,不然你又要竄稀了哦。」
蘇以新一邊笑一邊對著沈月桃做鬼臉。
蕭鄴瞥臉,嘴角在抽。
蘇野芒臉部肌肉一抽,嘆了口氣。
「唷妮,怎麼了?嘆氣作甚。」那個戴著氈帽的男人忽然跟過來。
蘇野芒沒有理會,那男人又撞了下她身上的挎包。
「咚——」
蘇野芒一驚,趕緊檢查挎包里的骨灰罐子。
那氈帽男人又忽然壞笑,悄悄用一個鐵片在蘇野芒挎包上,割了一條長口子。
她挎包瞬間掉出一樣東西。
「嘩嚓——」
一個陶罐掉了出來,罐口摔碎了。
蘇野芒趕緊彎腰去撿。
陶罐里裝著她好友的骨灰,要順便帶去遼東軍區的。
好在裡面包了幾層牛皮袋,骨灰沒有撒出來。
徐麗是遼東軍區大院的孩子,也是蘇野芒在氫彈科研所共事5年的同事。
她剛訂婚,就發現中了貫穿輻射,未婚夫得知後,直接要回了彩禮,轉手給了下一個女人。
徐麗從不為男人難過,她最後只交代說,「將我火化,然後,帶我回大院。」
按照徐麗的遺願,要把她的骨灰撒到她們大院的後山上。
徐麗說,往後風往哪兒吹,她就往哪兒走。
她在氫彈基地封閉了5個冬天,5年沒看到雪了。
未曾聽到一次「新型氫彈」的爆炸聲。
那烏青的煙霧直上雲霄,衝上了代表「華國強盛」的未來。
今天蘇野芒去遼東軍區「軍科院」赴任,恰好逢上1978第一場初雪。
她未能送出的結婚請柬,還放在她工位的抽屜里。
蘇野芒瞬間鼻子一酸,這趟外派去研究防輻射裝備,她必當拼全力。
不忍心……再看到科研人員犧牲了。
「轟!」這時火車突然開了,一震「倒車顫」,人群朝著一邊傾斜。
她在收拾陶罐碎片,忽被一個男人踩了手。
「啊!」
蕭鄴正在躲開沈月桃投餵桃酥,他突然一顫,目光立刻鎖定蘇野芒的手,接著上移……
眼神如刀鋒一樣冷厲。
那個戴著氈帽男人收回腳,一臉得逞的樣子,然後突然蹲下。
他色眯眯地看著蘇野芒,惡人先告狀地說。
「哎喲妮子,誰踩你了,真是可恨......讓我來忙你呀。」
氈帽男人說著就把一手抓住她的挎包帶子,另一隻手趁機要覆上她的腰......
蘇野芒手被踩破了皮了,疼得發涼。
「手拿開!」
蕭鄴突然閃過來,單手拽起那個氈帽男人,青筋一暴就把他摔到了地上,然後狠狠踩上他的雙手。
男人哀嚎,「哎呦……」
這一鬧,車廂內的乘客圍了過來,議論聲不斷。
「手再亂伸,給你廢了。」蕭鄴語氣冰涼道。
他轉身,欲扶起蘇野芒,停下,又上前。
他冷著臉掃視她的傷口。
然後拿出隨身攜帶的小藥包。
蘇野芒看著蕭鄴從內兜拿出的小藥包,思緒再次重疊。
在下鄉那四年,她皮膚細嫩,老是磕磕碰碰,經常破皮出血,要麼就是撞上牆壁桌角,要麼不知哪兒碰得青一塊紫一塊。
因為她總受些傷,蕭鄴養成了帶藥包的習慣。
看來人的習慣,是改不掉了。
蘇野芒睜大霧茫茫的眼睛,面前是蕭鄴疏離又矛盾的臉。
他猶豫......伸手......
她吸氣.......
皮膚接觸的一瞬間,熟悉又陌生。
兩人都有幾秒僵硬……
靠太近,蘇野芒聞到了蕭鄴身上的煙味兒。
他......吸菸了。
以前他身上只有甘草的清香,記憶里他在草垛里摟著她說,男人抽菸是因為焦慮,而他有了她,每一天都很幸福快樂。
她指尖顫著連到心口,當年突然分開,毫無徵兆地從他生活里消失,真是……
蕭鄴看到蘇野芒瘦尖的下巴,像碰瓷器一樣手一頓。
再次輕輕地試探著,去清理她破皮的地方。
「媽媽......」
蘇以新拿了沈月桃位置上的暖水瓶,就快速跑了過來。
「壞人!」
他舉起暖水瓶,猛地用瓶口去戳那個氈帽男人的肛門。
「啊——」
男人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他捂著肛門爬起來,對著蘇以新就揚起巴掌,「小王八蛋,竟敢拿這麼燙的玻璃瓶......扎老子後門。」
巴掌未落,他就被蕭鄴「嗙!」一腳。
給踢到了過道中間。
「啊!」男人嚎叫著。
「耶打他。」蘇以新小胖手叉腰,氣呼呼地瞪男人。
「咦,這男的咋回事兒啊,咋挨打了。」
「呵騷擾女同志呢,不知道吧......」
周圍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個不休。
蕭鄴借了一個農民的麻繩,兩下就把男人給捆了。
「就捆他,上車就炫耀在家打媳婦,我聽了就煩!」
「對!混帳東西,捆了好!」
群眾們嫉惡如仇,紛紛拍手叫好,圍了好幾層看熱鬧。
這些個喧鬧聲,讓才給蕭鄴泡茶回來的沈月桃也注意到了。
「幹啥啊前面,圍了這麼多人?」她自言自語道。
她後面跟著一個寸頭男乘務員。
男乘務員一邊意猶未盡地跟著她,一邊拿著火鉗假裝給乘客們收垃圾。
沈月桃借著扔垃圾,嫵媚地沖他舔舌,又悄悄塞給他一張紙條。
男乘務員抿唇看了眼紙條,又看向車廂吸菸處的暗門,瞳孔里再次燒起欲望之火。
沈月桃又給他一個約定的眼神後,他才滿懷期待地走了。
沈月桃打發走男乘務員後,她低聲暗罵,「小小乘務員,技術就那樣,真是索然無味的男人。」
她裹好圍巾,遮住領口的吻痕,走到人群外圈,踮起腳……
看到是蘇野芒後,沈月桃瞬間睜大了瞳孔,驚訝得緩不過神。
片刻後,她抖著嘴唇罵道。
「好啊、賤人蘇野芒,拋棄鄴哥還敢出現。」
「我得……我得給你點顏色瞧瞧!」
她按了按內兜的一包不明藥物,望向前面高出人群一截的蕭鄴。
眼裡閃過一絲急不可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