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吻上
「換個體力好的,比你年輕的!」
記憶回籠,蕭鄴已經臉青。
體力差,他知道是謊話。
年輕?
蕭鄴撇眼看向身旁的青年。
是年輕,看著20歲不到,比他當年小。
蕭鄴繃著下顎坐回位置,拿起本子和筆寫邊防案子,視線落在車窗的反光玻璃。
青年已經站到蘇野芒身旁,聽她說話。
她還在笑,還給了人家雞蛋和桃酥,輕聲細語地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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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鄴鋼筆懸空,大腿肌肉膨脹,肩膀微顫。
一字未寫。
煩躁,壓制不住。
她怎麼笑得那麼開心。
這麼喜歡年輕的?這麼膚淺,把她丈夫忘了嗎。
花心的女人。
蕭鄴挺肩,握筆時受力,虎口泛紅。
筆懸空,心亂。
當年她下鄉時,那麼明艷高冷的知識分子,只可遠望的月亮一樣。
如今,她坐火車碰到個清俊的小伙,就邀請過來搭話。
蕭鄴越不想在意,酸澀和恨意,越是翻湧。
數秒後。
他冷臉起身,往火車吸菸區去了。
吸菸區。
光線灰暗。
蕭鄴正叼著煙,突然,他感覺到暗門後的通風口,有兩道人影。
是沈月桃,她和一個男乘務員貼在一起。
蕭鄴立馬迴避,他這些年在部隊受過「聽力與決策結合訓練」,耳朵敏銳異於常人。
他躲起來,凝神觀察。
只見那男乘務員在說,「放心吧月桃,我廣播把那姓蘇的騙進值班室,用帕子給她一捂嘴我就辦她,你只管叫你家蕭鄴來看,我保證他這輩子都嫌她髒......」
男乘務員手裡握著一包白色不明粉狀物和一塊方帕子,他最後胡亂摸了沈月桃一把後,就往值班室去了......
車廂內。
蘇野芒正聊天,這時,火車廣播突然響起:
「9號車037乘客,請馬上到9號值班室,領取你的遺失物品……」
蘇野芒一愣,037號,不就是她嗎?
她不知道自己丟了什麼,不過行李的確被劃開過口子,於是交代周倉照顧兒子,就往9號值班室去了。
火車還在行駛中,她扶著牆走到9號值班室。
正欲敲門。
突然,一個詭異的身影將她拉進門裡,「砰」一聲關上。
這未知的恐懼襲來。
蘇野芒心臟怦怦跳。
她回頭一看。
是蕭鄴。
蕭鄴鬆開她,疏懶懶地坐到椅子上,看著她。
蘇野芒詫異,「蕭鄴......你怎麼在這。」
蕭鄴指著桌上的帕子,「這帕子有毒,蘇同志,以後小心點,廣播讓你領失物,你也得檢查自己到底有沒有丟東西。」
「什麼意思?這......」蘇野芒困惑了。
蕭鄴偏頭,「什麼意思,沈月桃勾結了列車員,要騙你來值班室,給你下那種情藥,害你。」
「她......害我?下藥?」蘇野芒思索著。
片刻後。
蘇野芒驚慌失色,「害我清白!可是她為什麼要害我清白......還有,你知道了為什麼還要讓我來值班室?」
蕭鄴避重就輕,淡淡道,「列車員和沈月桃,剛已經被逮捕了,叫你過來......」
他忽然起身,逼近。
把蘇野芒籠罩在身下。
「叫你過來,是想教育你,再權威的廣播通知,你也別輕易相信,人性。」
他說著抬眸戲謔地看她一眼。
那眼神好像在說,包括他。
幾秒後,他鄭重地說,「人性壞與好,不是職業評判的,列車員也有品行不端的。」
蘇野芒點頭,拿起桌上的手帕。
檢查......又立刻放下。
「這手帕里的確含有異常物質。」
蘇野芒繼續說。
「蕭鄴同志,或者應該說,蕭鄴首長。」
「謝謝你。」
蕭鄴喉結一滾,「你......」
蘇野芒深呼吸一口,說道,「抱歉,我不小心看到一眼你桌上的筆記,你參軍晉升營長了是吧,恭喜你。」
蕭鄴瞳孔一擴,身軀忽然動彈不得。
值班室內安靜的,只有排風扇的「嗡嗡」聲。
許久,蕭鄴才悶出一口氣。
「蘇野芒……你這五年去哪兒了?」他聲音沙啞道。
他手筋在顫,體內像有防線破掉了。
痛苦終於坦白。
他一雙桃花眼聚了霧氣,漸漸地,眼眶紅了。
蘇野芒掐著手指,淡淡地回答,「對不起,我不想回答。」
蕭鄴呼出長氣,壓著情緒審視她。
他鼻息噴過去,「那你說,到底為什麼跟我斷,還不告而別?」
蘇野芒心顫。
一時竟無語凝噎。
蕭鄴看她不說話,忽然苦笑,「呵。」
「不說話嗎?」他突然上前,緊扣住她的手挽。
精準避開了她被人踩的那隻手。
蘇野芒推他,「你放開……」
蕭鄴臉色鐵青,撐著她「嗙!」壓到門板上。
他突然咽下怒火,冷笑道,「這樣吧,你說了,我就放你。」
蘇野芒一咬牙,悲壯地說道,「就是當年的原因,床上不和諧。」
「你撒謊。」蕭野額頭青筋凸起。
他脊背僵硬,眼裡像有火在燒。
蘇野芒抬頭,「我沒撒謊。」
恍惚間,她仿佛聽到了火車外面,有一群豬在叫。
蘇野芒立即甩手,「等等!」
蘇野芒用氣音說,「蕭鄴,你聽見豬叫聲沒?」
「啪——」
值班室突然漆黑一片,隨後「嘎!」一聲,排風扇也停了。
啥也看不見了。
蘇野芒忽然呼吸急促。
氣息要消失,五感和空氣正在被掠奪,想被人掐住了脖子。
她渾身冒起冷汗,整個人都往後倒下。
蕭鄴於黑暗中,一把將她拽入懷裡,「蘇野芒!」
他以前就知道,她有非常嚴重的幽閉恐懼症。
發作時會呼吸困難、抽筋。
「蘇野芒,你怎麼樣了,冷靜些。」
蘇野芒頭腦混沌,只聽見男人在她耳邊輕輕地喊著。
她手腳越來越麻,呼吸的頻率逐漸低落。
她用氣音出聲,「救我......」
蕭鄴一把將她拽進懷裡,吻上去。
灌氣......送氣。
蕭鄴顧不得那麼多了,救人要緊。
撫上她的腰間時,發現她比他想像中還要瘦。
這親吻......慢漸漸地......纏綿悱惻。
5年前的親昵感覺,回潮現有的感官里。
蘇野芒心底像有一顆乾渴的樹得到了澆灌。
氧氣傳到了她的嘴裡。
她呼吸和體溫慢慢在恢復。
蕭鄴單手抱著她,單手抵在車門上。
連空氣都變得黏膩......
忽然,他也聽見外面的豬叫聲。
漸漸地,火車行駛的速度越來越慢。
蕭鄴立刻鬆開蘇野芒,「不好!不只是值班室停電。」
他「嗙!」打開值班室的門。
這時,火車停了。
外面傳來哄鬧的聲音,「那怎麼回事兒?怎麼黑了……」
緊接著,火車軌道下面傳來一陣雷鳴般的豬叫聲。
蕭鄴眼神瞬間銳利如劍,他快速扣上軍紀扣,出了警衛室。
然後兩步跳下了火車……
暗黑一片,只有黃昏的光還照進了火車。
蘇野芒想起兒子,趕緊從警衛室出來。
她才跑到過道,就車廂的人在說話。
「哎呀天菩薩,山上的野豬衝下來,落下一堆石頭,還把鐵路電線給撞壞了……」
「火車停了!」
「怎麼辦?我們要被困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