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告白


  蕭鄴突然擰起眉毛,「蘇野芒,你怎麼哭了?」

  蘇野芒用衣袖擦眼角,「沒事,這乾草太苦了,給我嚼苦了。」

  蕭鄴輕輕一咳,給她又遞上冰糖袋子,「那再吃一顆冰糖,包在嘴巴里,就沒有那麼苦了。」

  蕭鄴知道她是在撒謊,那就應和她。

  他最見不得蘇野芒哭了,她一哭,他心裡就會覺得難過。

  只是沒想到這麼多年沒見,他仍然會被她牽動心情。

  蕭鄴眼神里的光擴散開,一臉哀傷地看著蘇野芒,「你怎麼了。」

  蘇野芒別開臉,吐出嚼完了的甘草。

  隨後,她故作雲淡風輕的笑笑,「真沒事,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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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野芒說著就要從石墩上站起來。

  蕭鄴把蘇野芒按回石墩上,把自己的外套又脫下來墊上去。

  「再休息一會兒吧。」

  蕭鄴蹲在蘇野芒面前,「來,跟我說說,你到底怎麼了?」

  這句「跟我說說」直接戳掉了蘇野芒的心裡防線。

  蕭鄴,他看到她難過,總是會一改平時的兇狠氣勢,溫柔地關心她。

  蘇野芒聲音沙啞道,「我......我就是,想到了以前。」

  蕭鄴肩膀瞬間一顫,心裡像有什麼東西融化了。

  他胸口悶著,熱得不得了。

  蕭鄴嘴角悄悄一扯,「看來蘇野芒,你這些年,又感性了不少。」

  他忽然覺得有些不現實,蘇野芒怎麼會這麼敞開心門一樣,開始跟他訴說心裡話。

  蘇野芒點頭,「倒是你蕭營長,你才變化大。」

  她忍不住迎上蕭鄴的眼神,觀察他。

  她心裡忽然止不住的難過。

  家裡的事情,夏觀風的承諾,都是她蘇野芒自己的責任。

  蕭鄴......他做錯什麼了嗎。

  他那些年,如此真心地對待她,吃肉從來都讓給她,自己上桌就指著一盆蘿蔔白菜猛吃,蘇野芒給她夾肉菜,他一邊夾回來給蘇野芒吃,一邊又埋怨她客氣。

  蘇野芒回神,看著蕭鄴,「對了蕭營長,你這次出任務,是要去哪裡。」

  蕭鄴起身站起來,「嗯是西南那邊,但任務還沒下來。」

  「西南?」蘇野芒轉著眼珠思考。

  瞬間想起了前段時間,軍科院同志們在傳的,華國西南邊境的越國,屢次在我們邊境挑事情。

  「是該教訓教訓了。」蘇野芒忍不住感嘆道。

  蘇野芒這樣灑脫地發表意見,讓給蕭鄴覺得有些英氣。

  他眉眼一舒展了許多,沉著聲音回答,「是,是該教訓。」

  再次相遇好幾個月了,他們還是第一次,這麼愉悅地聊天。

  此刻山間傳來「哇-哇-哇-」鳥叫聲。

  短暫的愉快聊天后,兩人沉默了。

  蘇野芒又往嘴巴裡面塞了一顆冰糖......

  蕭鄴走到前面一個草垛邊,坐下了。

  蘇野芒一邊吃冰糖,一邊悄悄打量他。

  蘇野芒越打量,越覺得蕭鄴的肩膀,寬闊的......空虛。

  皎瑕的月光照在他的背影上,又灑在他雕刻版的錐子側臉上,看著更加閉鎖,看著看著。

  她自己倒是莫名覺得孤獨了起來。

  蘇野芒心裡一沉,忽然嘆了口氣。

  她思索著蕭鄴這段時間的一系列行為,他真是......讓她猜不透。

  蕭鄴端坐在前面的草垛上,聽到後面蘇野芒的嘆氣聲。

  他回頭,看到蘇野芒正在發呆。

  蕭鄴轉身,啞著嗓子說,「蘇教授又發呆了,在想什麼呢。」

  「想你。」蘇野芒直接脫口而出。

  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想他,哪怕他現在就在自己面前。

  蕭鄴眼皮猛地一抬!

  「你說什麼?」

  月明風清,軍區陷入了一片沉靜。

  前面家屬院。

  兩排平房幾乎都熄了燈,只有平方盡頭的蘇野芒家門口和隔壁蕭鄴家門口,還亮著一道手電筒的光。

  一個年輕女同志,正端著個板凳,坐在蕭鄴家門口等他。

  風還呼呼呼地吹著,月光照得樹影在微微晃動。

  突然。

  一個郵遞員風塵僕僕的郵遞員,急匆匆地帶著一封加急信跑到蘇野芒家門外。

  他著急忙慌,手微微在發抖,卻對著蘇野芒家的郵箱,猶豫半天了,沒有放進去。

  老婆今天生產,聽來報信兒的嫂子說了,她媳婦這一胎孩子橫著。

  不好生出來。

  有難產的風險。

  可是偏偏他有一封加急的信件要送,給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正在蕭鄴家門口等著的蘇月月,正好看到這一幕。

  她有點詫異,這郵遞員怎麼不把信放進去。

  自從上次聽說蕭鄴常常翻牆去蘇野芒家後,關於蘇野芒的事情,蘇月月就十分好奇。

  蕭鄴或許,真的喜歡離婚婦女......

  她忍不住開口,「同志,這是蘇野芒教授的信嗎?」

  「這是......」郵遞員說到一半兒就沒有繼續說了。

  外國寄過來的加急信件,隱私性極高,他必須要當面送給蘇野芒教授的。

  蘇月月看他這表情,猜想著這一封肯定是加急信件,而且是必須當面交給收信人的。

  郵遞員帶著滿身露水汽,一臉疲憊地開口,「這位女同志,你認識蘇野芒同志?」

  蘇月月正襟危坐,一臉認證道,「嗯嗯,我是她的好朋友,軍醫院傷員衛生看護所3班的林妙妙。」

  她說這句謊話時,一直揪著衣袖,害怕這位郵遞員正好認識林妙妙。

  到時候直接戳穿她,說她冒充林妙妙,她臉皮往哪兒擱。

  郵遞員想了想,突然開口,「這確實是蘇野芒教授的信,你知道她人去哪兒了嗎?」

  他說著就去蘇野芒家門前「咚咚咚」地敲門。

  「家裡沒人,蘇野芒教授的兒子,也不在家。」蘇月月提醒道。

  郵遞員一拍膝蓋腿兒,「哎,這可怎麼是好,我還有急事兒啊。」

  蘇月月靈機一動,試探問道,「這是加急信對吧,同志。」

  郵遞員急瘋了,下意識就脫口而出,「對就是國外寄過來的信,害呀。」

  外國的信,這一下讓蘇月月來了好奇心。

  她快速走過去,彎腰瞟了一眼郵遞員手上的信,看到上面寄信人「夏觀風」的名字。

  蘇月月身軀猛地一震。

  夏觀風......

  半晌後。

  蘇月月一臉誠懇地說道,「郵遞員同志,我看你有急事的樣子,信你給我吧,我交給蘇野芒教授......」

  家屬院外面的楊樹林。

  蕭鄴瞬間如被雷擊,整個人僵硬了。

  他不可置信......

  他居然......聽到蘇野芒說,「想他!」

  蕭鄴猛地站了起來。

  「蘇野芒,你說想我?」

  蘇野芒壓著呼吸,「是!我在想你。」

  蕭鄴兩步衝到蘇野芒面前,顫抖著扶著她的肩,「你是認真的嗎?什麼時候?」

  「當然認真的,蕭鄴,我此刻想你,每一天都想你......」

  「五年來,我沒有一天不想你......」蘇野芒越說聲音越哽咽。

  蕭鄴鼻子一酸,一把將她揉進懷裡,「蘇野芒!今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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