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
空氣中有一股很淡的味道。
不是汽油味，而是那種特種槍油混合著緊張汗液發酵後的酸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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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埋伏了至少三個小時才會留下的痕跡。
這裡的蟲鳴聲在十米外就斷絕了。
「專業的。」
秦君眼皮都沒抬，只是稍微調整了一下帆布包帶的位置，那裡面裝著剛從蘇家拿到的股權轉讓書，不能弄皺了。
就在他調整包帶的這零點一秒，左眉心處的皮膚突然感到一陣輕微的灼熱刺痛。
那是被高倍瞄準鏡鎖定時，第六感發出的瘋狂預警。
紅外線不可見，但殺意如針。
「砰！」
加裝了消音器的沉悶槍聲在山谷間迴蕩。
幾乎是同一時間，秦君的頭顱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向左側極為違和地偏離了五厘米。
一枚7.62毫米的子彈擦著他的耳鬢飛過，高速旋轉的氣流颳得他皮膚生疼，身後一棵碗口粗的香樟樹瞬間炸開一個大洞。
秦君沒有絲毫停頓，在子彈擊空的剎那，身形不退反進，右腳在瀝青路面狠狠一跺，兩枚用來鋪設路基邊緣的鵝卵石震空而起。
這一刻，他的瞳孔深處仿佛有金色的符文流轉。
那是《造化天經》賦予他的「萬物解構」能力。
在他的視野里，這兩枚鵝卵石不再是石頭，而是兩團緊密排列的碳酸鈣分子團。
他不僅看清了石頭的重心，更計算出了空氣阻力與百米外那兩個潛伏點的直線彈道。
「去。」
手腕一抖，明勁灌注。
兩枚鵝卵石在空中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嘯，其聲勢竟蓋過了之前的槍聲。
百米外的密林深處，兩個紅外瞄準鏡的特殊玻璃鏡片在石子接觸的瞬間粉碎。
鵝卵石裹挾著巨大的動能，像鑽頭一樣擊穿鏡片，精準無誤地嵌入了狙擊手貼在目鏡後的眼球。
兩聲慘叫幾乎重疊在一起，隨即戛然而止。
「該死！點子扎手！一起上！」
隨著兩翼樹叢的一陣晃動，五十名身穿黑衣的精銳打手如同蟻群般湧出，瞬間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為首兩人，正是江城黑龍堂的雙花紅棍，阿大與阿二。
這兩人身形魁梧如熊，每一步踏下都震得路面微顫，顯然是練過硬氣功的練家子。
他們手中並沒有拿常規的砍刀，而是各持一把近一米長的特製厚背大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鎢鋼合金？」秦君瞥了一眼那兩把刀，腳步未停，反而迎面走向兩人。
阿大獰笑一聲，肌肉虬結的雙臂高高舉起，鎢鋼刀帶著開山裂石的氣勢，照著秦君的天靈蓋劈下：「給我死！」
這一刀勢大力沉，足以將一頭牛劈成兩半。
配合側面阿二橫掃而來的刀鋒，形成了一個必殺的十字絞殺網。
但在秦君的眼中，這必殺的一擊卻破綻百出。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變得粘稠。
《造化天經》再次運轉，那兩把堅不可摧的鎢鋼大刀，在他的視網膜上迅速分解成無數灰色的金屬晶格。
而在刀身距離刀柄約七寸的位置，幾條刺眼的紅色裂紋清晰可見——那是鍛造時溫度控制不均導致的內部應力集中點。
也是這把兇器的死穴。
秦君沒有閃避。
在阿大的刀鋒距離他額頭皮膚僅剩一寸，甚至能感受到寒氣侵骨的瞬間，他抬起了右手。
食指屈起，輕輕一彈。
「叮——」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金屬顫音響起。
這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指，精準地擊中了那個紅色的應力點。
狂暴的勁氣瞬間注入金屬內部，引發了晶格的連鎖崩塌。
堅硬的鎢鋼刀身像是被敲碎的玻璃，瞬間炸裂成數十塊碎片。
「什麼？！」阿大瞳孔地震，只覺得虎口劇震，手中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刀柄。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秦君變指為掌，在半空中虛引一圈。
那些崩飛的刀刃碎片仿佛受到了磁場牽引，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隨後如暴雨般反向射出。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聲音密集響起。
阿大和阿二同時感到腳踝處一涼，緊接著劇痛襲來。
兩人的腳筋被鋒利的鎢鋼碎片精準切斷，高大的身軀像是被抽走了地基的大樓，轟然跪倒在秦君面前。
而其餘的碎片更是如同長了眼睛一般，越過兩人，鑽入了後方幾個試圖偷襲的打手胸膛。
眨眼之間，攻守逆轉。
秦君順手接住半截還在空中的殘刃，反手向後一刺，一名剛剛摸到他身後的殺手連慘叫都沒發出，就被釘死在地上。
「就這點本事？」秦君甩了甩手上的血珠，目光越過跪在地上哀嚎的阿大，看向停在幾十米外那輛毫無動靜的邁巴赫，以及後面那輛經過改裝的防彈指揮車。
雖然隔著單向透視玻璃，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輛指揮車裡有一個呼吸急促、心跳正如擂鼓般瘋狂加速的人。
江城黑龍堂堂主，黑龍。
顯然，對方也被這超出人類認知的戰力嚇破了膽。
就在這時，秦君的耳朵微微一動。
他聽到了地下傳來的聲音。
那不是蟲鳴，也不是風聲，而是電流通過繼電器觸點閉合時發出的微弱「咔噠」聲。
聲音來源於路基之下。
「想同歸於盡？」
秦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這一瞬間，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沒有向後逃竄，而是一把抓住了跪在地上的阿大的衣領，單手將這個兩百多斤的壯漢提了起來，擋在身前。
下一秒。
「轟！！！」
火光沖天而起。
預埋在路面下的高能炸藥被引爆，巨大的衝擊波夾雜著碎石和瀝青，如同海嘯般向四周擴散。
秦君身處爆炸中心邊緣，藉助阿大這具厚實的「肉盾」抵擋了第一波高溫灼浪和破片傷害。
緊接著，他雙膝微曲，不僅沒有對抗這股推力，反而順著爆炸產生的氣浪騰空而起。
他就像一隻在大浪中衝浪的海燕，駕馭著這股毀滅性的力量，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直撲那輛試圖倒車逃離的指揮車。
人在空中，秦君眼神淡漠，手中那半截染血的鎢鋼殘刃在月光下折射出死亡的寒芒。
下方的黑龍驚恐地抬起頭，透過防彈玻璃，正好看見那個如同魔神般的男人從天而降，那雙冰冷的眸子，正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