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過是土雞瓦犬耳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在寂靜的山道上顯得格外刺耳。
那不是普通玻璃破碎的聲音，而是經過特殊工藝層壓的防彈玻璃，在承受了超出其結構極限的動能衝擊後，內部聚碳酸酯層發生瞬間崩解的哀鳴。
在黑龍緊縮的瞳孔倒影中，那隻穿著廉價解放鞋的腳，像是踩碎一塊薄冰般，輕易踏穿了號稱能抵擋7.62mm步槍直射的擋風玻璃。
無數晶瑩的碎片如同鑽石雨般在車廂內炸開。
並沒有想像中的怒吼或廢話，那隻修長有力、骨節分明的手透過破碎的缺口，一把扣住了黑龍粗壯的脖頸。
黑龍那一身橫練的十三太保硬氣功，在這一抓之下竟如豆腐般脆弱，氣機瞬間被鎖死，喉嚨里發出「咯咯」的窒息聲。
秦君單臂發力，像拖死狗一樣，直接將這個江城地下世界的霸主從廢鐵般的駕駛室里生生拽了出來。
他的另一隻手，始終穩穩護著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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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龍堂總部大樓就在百米之外。
秦君沒有停步，拖著兩百斤的壯漢，一步一步走向那座象徵著江城地下權力的建築物。
黑龍的雙腳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拖行，名貴的定製皮鞋磨爛了，鮮血淋漓，但他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因為那隻鐵鉗般的大手正精準地壓迫著他的迷走神經。
「放開堂主！」
「找死！」
此時，總部大樓內警鈴大作。
卷閘門轟然升起，嘈雜的腳步聲如同潮水般湧出。
眨眼間，上千名身穿黑衣、手持鋼管砍刀的打手將大樓前的廣場圍得水泄不通。
明晃晃的刀光在路燈下連成一片，殺氣幾乎凝成了實質。
秦君在台階最高處停下腳步。
他隨手將半死不活的黑龍扔在腳邊，目光掃過下方那烏壓壓的人群，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群爭食的螞蟻。
「這就是你的底牌？」
秦君低頭看了一眼還在抽搐的黑龍，視線落在他脖子上那條足有手指粗的大金鍊子上。
「俗氣。」
他彎下腰，伸手扯斷了那條金鍊。
入手沉甸甸的，是高純度的24K軟金。
在《造化天經》的感官世界裡，黃金那原本緊密的金屬晶格結構清晰可見。
秦君掌心真氣吞吐，雙手如搓麵團般將金鍊揉在掌心。
摩擦產生的高溫瞬間讓黃金軟化。
「滋滋——」
伴隨著輕微的金屬形變聲，當秦君再次攤開手掌時，那條粗俗的金鍊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數十枚細如牛毛、卻又筆直鋒利的金針。
黃金本軟，但在真氣重新排列其分子結構後，此刻硬度堪比金剛石。
「上！砍死他！救堂主！」人群中不知是誰吼了一嗓子。
前排的一百多名精銳紅著眼咆哮著衝上台階，手中的砍刀高高舉起。
秦君面無表情，右手看似隨意地向下一揮。
「去。」
數十道金光在夜色中炸開，如同孔雀開屏，絢爛卻致命。
沒有任何慘叫聲發出，沖在最前面的一百多人幾乎同時做出了一個整齊劃一的動作——雙膝跪地。
「噗噗噗噗——」
細微的入肉聲連成一片。
那些金針精準無誤地刺入每一個人的膝蓋髕骨縫隙，切斷了那裡的神經傳導，並利用黃金的高密度動能粉碎了半月板。
沖勢瞬間化為跪勢。
前排的人倒下，後排的人剎不住車撞在一起，原本氣勢洶洶的千人方陣瞬間亂成一鍋粥。
那種對於「未知力量」的恐懼，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但不是普通的警車，而是特勤局專用的防暴裝甲車隊。
外圍的冷鋒看著監控畫面中秦君那隨手一揮造成的恐怖殺傷力，冷汗浸透了後背。
他知道，如果不立刻控制局面，今晚這裡真的會血流成河。
他拿起紅色的加密電話，直接撥通了那個一直庇護黑龍堂的號碼，語氣前所未有的強硬：「讓你們的人立刻扔掉武器！那個瘋子不是你們能惹得起的！不想死就立刻停手！」
幾秒鐘後，幾個領頭模樣的混混接到了電話，臉色慘白地丟下了手中的砍刀。
「噹啷——」
一聲脆響引發了連鎖反應，無數金屬落地的聲音響徹廣場。
秦君站在高處，看著這一切，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他轉身，重新提起黑龍，一腳踹開了黑龍堂總部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
大廳空曠，只有頭頂的水晶吊燈散發著冷冽的光。
被扔在地上的黑龍終於緩過一口氣，看著那一雙逼近的解放鞋，眼中的恐懼變成了瘋狂的絕望。
他知道自己完了，但他不想落到特勤局手裡，更不想被眼前這個魔鬼折磨。
他的右手極其隱蔽地摸向後腰。
那裡藏著一顆紐扣大小的微型毒氣彈，裡面裝的是高濃度的氰化物氣體，只要按下，方圓十米內雞犬不留。
既然活不了，那就一起死。
「咔。」
黑龍的手指剛觸碰到那冰冷的金屬外殼，還沒來得及按下撞針，一隻腳已經踩在了他的手腕上。
「微型高壓氣體裝置？卡扣式觸髮結構？」
秦君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嘲弄，仿佛在評價一個劣質的玩具。
在秦君的感知中，那枚毒氣彈內部的每一個齒輪、每一根彈簧的張力都無所遁形。
他腳尖微微用力一碾，一股巧勁透體而入。
「崩！」
黑龍聽到了自己手腕骨裂的聲音，同時也聽到了那枚毒氣彈內部傳來的細微脆響——那是撞針被外力強行震斷的聲音。
秦君彎腰，從黑龍已經變形的手掌下摳出那枚失效的毒氣彈，捏住黑龍的下顎，強行掰開他的嘴，將這枚金屬疙瘩塞了進去。
「嗚！嗚嗚！」
金屬卡在喉嚨深處，那種強烈的異物感和窒息感讓黑龍眼淚鼻涕橫流，他瘋狂地抓撓著地板，卻根本吐不出來。
秦君沒理會他的醜態，徑直走到大廳中央那張象徵著龍頭老大地位的虎皮太師椅上坐下，將帆布包放在膝蓋上，拍了拍灰塵。
「我不喜歡廢話。」秦君看著滿地打滾的黑龍，「我要趙家這五年和你勾結的所有帳目，還有當年陷害我的原始證據。」
黑龍掙扎著爬起來，因為喉嚨里卡著異物，只能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
他顫抖著爬向牆角的一幅山水畫，哆哆嗦嗦地掀開畫框，露出了後面的保險柜。
但在打開保險柜的那一刻，他猶豫了。
那裡沒有帳目。
只有一張黑色的、材質古樸的請柬。
在秦君冰冷的注視下，黑龍不敢耍花樣，雙手捧著那張請柬，跪行至秦君面前，高高舉過頭頂。
秦君伸手接過。
請柬的封面上，印著一個暗紅色的拳頭徽記——鐵拳門。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秦君的手指觸碰到請柬字跡的那一瞬間，鼻尖輕嗅。
一股極其淡雅，卻又帶著特殊涼意的味道鑽入鼻孔。
這是「墨香」。
但不是普通的松煙墨，這種墨水中摻雜了一種特殊的植物汁液。
在《造化天經》的龐大資料庫瞬間比對下，秦君的眼神猛地一凝。
「聚靈草。」
這種植物，只生長在靈氣充裕的深山大川，是古武界煉製低級丹藥的基礎材料，世俗界根本不可能有，更不可能奢侈到拿來研墨寫字。
五年前，他只是個普通人，怎麼會捲入這種層面的陰謀？
趙家不過是一個世俗豪門，哪來的能量調動古武界的勢力來布這個局？
秦君摩挲著那張帶有淡淡靈氣的請柬，原本以為只是一場簡單的豪門恩怨，現在看來，五年前的那場牢獄之災背後，藏著一條比想像中更深、更黑的線。
「看來，當初那場『車禍』，不僅僅是為了讓我頂罪那麼簡單。」
秦君喃喃自語，將請柬隨手揣進兜里。
他低下頭，看著跪在地上因為缺氧而面色青紫的黑龍。
既然涉及到了古武界，那這個能在世俗界混到一方霸主的人，多少應該知道點內情，現在還不能讓他死，但也不能讓他太舒服。
秦君的目光微微偏移，落在了大廳角落裡擺放的一盆植物上。
那是一株葉片呈暗紅色的觀賞性滴水觀音，葉片肥厚，汁液飽滿。
但在秦君眼中，這不僅僅是一盆花。
通過植物根莖的紋理和葉脈的走向，他能看到這株植物內部生物鹼的流動軌跡。
這種在大廳里吸收了數年二手菸和濁氣的植物，其汁液早已發生了某種奇妙的變異。
只要稍加煉製，這就是一味絕佳的「引子」。
秦君站起身，走向那盆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