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慈善晚會


  他一邊喊一邊從台上走下來,步子快得差點絆著台階,徑直朝傾婉走過去,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走,我們走!」

  傾婉被他拽得趔趄了一步,肩膀上的薄紗帶子被扯斷了一根。

  就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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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藍色長裙的後背設計原本就是露背款,加了一層薄紗遮擋。帶子一斷,薄紗滑落,後背整個暴露在燈光下。

  新舊交疊的傷痕,有皮帶的條狀印記,有指甲的抓痕,有淤青,有結了痂又被扯裂的血痕。從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線,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全場安靜了大概兩秒。

  然後閃光燈亮成了一片白幕。

  「拍到了拍到了!」「天哪你看她後背!」「快拍快拍!」

  江岳這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愣了一瞬,伸手去拉傾婉的裙子想遮住——

  「別碰她。」

  一個聲音從大廳入口方向傳來。

  不大,但在混亂中格外清楚。

  人群自動讓出一條路。

  秦戰龍走了進來。

  今天沒穿正裝,一身黑色便裝,雙手插在口袋裡,步子不快不慢。身後跟著四個人,都是他從崇州帶下來的弟子,一個個面無表情,站位散開,把大廳幾個出口不動聲色地封了。

  江岳看見秦戰龍,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輪。

  先是茫然——這人怎麼在這兒?

  然後是戒備——他來幹什麼?

  最後是強撐——管他來幹什麼,這是京城,不是你的地盤。

  「秦戰龍?」江岳鬆開傾婉的胳膊,理了理西裝領口,「你來這兒做什麼?」

  秦戰龍走到傾婉身邊,脫下外套,搭在她肩上,把後背遮住。

  然後轉向江岳。

  「來算帳。」

  「算什麼帳?」

  「謝家的帳。」秦戰龍說,「六年前,謝家老爺子名下三家企業,被你用假合同套取資金,總計一億兩千萬。之後你串通法院查封謝家資產,把老爺子逼進醫院。傾婉為了救老爺子,被你用一紙婚書綁了四年。四年裡,你對她動手不下百次,有皮帶,有衣架,有巴掌,上個月你還停了謝家老爺子的藥,逼她就範。」

  他一條條說,語速平穩,像在念一份清單。

  台下所有人都聽著,沒人出聲,連記者的快門聲都輕了。

  江岳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但很快恢復鎮定:「你血口噴人。這些都是捏造——」

  「錄音是我放的。」秦戰龍打斷他,「你家地下室裝了監控,是你自己裝的,怕傭人偷東西。你大概忘了,監控有錄音功能。」

  江岳的臉徹底白了。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目光在大廳里掃了一圈,找到了自己帶來的保鏢。

  六個保鏢,站在角落裡。

  江岳對為首那個使了個眼色。

  為首的保鏢走上前兩步,手伸進了西裝內側。

  秦戰龍注意到了這個動作,但沒太在意。慈善晚會的安保規格不低,帶槍不太可能——

  保鏢掏出了槍。

  不是電擊槍,是一把真正的制式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秦戰龍。

  大廳里有人尖叫,人群往兩邊散,桌椅倒了一片。

  秦戰龍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沒料到江岳敢在這種場合動槍。這人瘋了。

  「秦戰龍。」江岳退到保鏢身後,聲音發顫但還在硬撐,「你以為你在崇州那套在京城也好使?你毀我名聲,我就毀你的命。」

  傾婉看見槍口對著秦戰龍,腦子裡一片空白,身體比腦子反應快——她衝過去,想擋在前面。

  江岳一把推開她。

  用的力氣非常大,傾婉整個人被推出去三四米遠,踉蹌著倒在紅毯邊緣。

  一輛停在大廳側門用於晚會展示的老爺車,不知道被誰碰掉了手剎,緩緩滑動。

  前輪,正正碾上了傾婉的右腿。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嘈雜中並不明顯,但傾婉整個人弓成了蝦,嘴張著,聲音卡在喉嚨里出不來。

  幾個賓客衝上去想推車,一時推不動。

  現場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有人報警,有人拍視頻,有人往外跑。

  而大廳中央,秦戰龍和那把槍之間的對峙,沒有因為混亂而中斷。

  秦戰龍看了一眼傾婉的方向。

  他的弟子已經衝過去了,正在組織人推車。

  他收回視線,看向江岳。

  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

  保鏢的槍口隨著他移動,手指搭在扳機上,明顯在發抖。

  秦戰龍又走了一步。

  再一步。

  直到胸口頂上了槍口。

  保鏢整條手臂都在抖。

  「你不敢開。」秦戰龍說。

  他是對保鏢說的,但眼睛看的是江岳。

  江岳的額頭全是汗,眼珠子轉來轉去。

  「開槍!」他吼了一聲。

  槍響了。

  聲音在封閉的大廳里放大了數倍,所有人的耳膜都被震得嗡嗡響。

  有人尖叫。有人撲倒在地。整個大廳像被人按了靜音鍵,然後又猛地放開。

  秦戰龍站在原地。

  胸口頂著槍口,一動沒動。

  沒有血,沒有傷口,襯衫完好無損。

  保鏢不可能打偏——零距離,打不偏。

  但倒下的人,是江岳。

  他站在保鏢身後,按理說彈道完全不會經過他的位置。但他的胸口,出現了一個彈孔。

  血從彈孔里湧出來,浸透了深灰色西裝的前襟。

  江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表情荒誕,像是看到了什麼完全不合理的東西。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只有血沫從嘴角溢出來。

  然後他的腿一軟,往後倒了下去。

  砰。

  後腦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保鏢扔掉槍,跪倒在地,渾身篩糠一樣抖,嘴裡嘟囔著:「我沒打他……我沒打他……槍對著的不是他……」

  全場死寂。

  幾百雙眼睛盯著地上的江岳,盯著站著的秦戰龍,誰也說不出一句話。

  秦戰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小宿命術。

  他在槍響的前一瞬動了術。這門術法說起來很簡單,就是在極短時間內,置換一次因果。

  子彈打在他胸口,按照物理規律,他會中彈。但小宿命術將這個「果」轉移了——他不中彈,距離最近的敵意來源承受這個「果」。

  江岳是槍手的僱主,是這場殺意的起點,因果直指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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