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你瘋了
江沁瑤追到門口問怎麼了,他只說了兩個字:「救人。」
「你瘋了。」秦戰龍盯著傾婉,胸口還在起伏,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勁,「發條簡訊就想交代後事?」
傾婉愣了一會兒,然後眼淚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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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嚎啕大哭,是很安靜地流,眼淚混著雨水,一道一道往鬢角淌。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搖頭。
秦戰龍站起來,退後一步,拉開距離。
他知道分寸。傾婉是謝家的人,他不該有多餘的舉動。但那條簡訊里的絕望他讀得出來,讀出來就沒辦法當沒看見。
傾婉坐起來,背靠著床沿,看著地板說:「他發現我去了你的婚宴,關了我五天。」
秦戰龍沒說話。
「皮帶抽的。」傾婉說得很平,「以前是巴掌,後來是衣架,再後來換了皮帶。他怕打臉上被人看見,只打後背和腿。」
秦戰龍的手插在褲兜里,指頭在掌心裡握了又松,鬆了又握。
「謝家老爺子呢?」
「在療養院,江岳付的錢。名義上是照顧,實際上是拿捏我的籌碼。我只要不聽話,他就停藥。上個月停了一次,外公的血壓飆到一百九,差點沒搶過來。」
秦戰龍走到窗前,把窗戶關上。
外面的雨更大了,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響。
他站在窗前,背對著傾婉,沉默了很久。
當年謝家的事,跟江岳脫不了干係。謝家老爺子經營了一輩子的產業,被江岳用陰招一點點蠶食殆盡,最後連房子都保不住。傾婉嫁過去,等於是賣身贖命。
這筆帳,他一直記著。
今天加上新帳,舊債疊新仇。
秦戰龍轉過身來。
「後天有個慈善晚會,他要帶你去?」
傾婉點頭:「每次公開場合都要帶我,穿漂亮衣服,化漂亮妝,笑得體面。」
「去。」
傾婉抬頭看他。
「照他說的做,穿裙子,化妝,跟著他走紅毯。其他的,我來安排。」
傾婉不太明白他要幹什麼,但沒有追問。她活到今天,靠的就是一個本事——忍。多忍兩天,不算什麼。
秦戰龍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謝家的事,該了結了。」
說完,拉開門走了出去。走廊里沒有人,江岳今晚不在家,去了一個飯局。秦戰龍翻窗進來的,走的時候也是翻窗。
三樓的窗戶對他來說,跟平地沒什麼區別。
雨夜裡,一輛黑色轎車從江家大宅附近駛離,消失在京城的車流中。
兩天後。
京城國際會議中心,年度慈善盛典。
到場的全是京城頂層圈子的人,政商兩界,名流雲集。入口處的紅毯鋪了三十米長,兩側架著長槍短炮,閃光燈從頭亮到尾,記者堵了里三層外三層。
江岳的車在晚上七點十五分到達。
黑色邁巴赫停穩,司機拉開後門,江岳先下車。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金絲眼鏡擦得鋥亮,標準的儒商形象。站定之後,回身朝車裡伸出手。
傾婉搭著他的手下了車。
一襲藏藍色長裙,露背的款式,但後背用了一層薄紗做了改造,遠看像是設計感,近看才能發現薄紗下面藏著東西。頭髮盤起來,鎖骨上一條細鏈,妝容精緻,嘴唇抿著淡色口紅。
笑。
得體的、恰到好處的、看不出破綻的笑。
四年的訓練,傾婉在這件事上已經爐火純青。
兩個人挽著手走上紅毯,記者喊著「江總看這邊」「江太太笑一個」,閃光燈噼里啪啦閃成一片白。
江岳對鏡頭招手,偶爾低頭跟傾婉耳語幾句,做出恩愛的姿態。
實際上他說的是:「待會兒上台,別給我丟人。臉上笑自然一點,你那嘴角耷拉著像誰欠你錢似的。」
傾婉把笑容調大了兩個度。
晚會在大廳舉行,圓桌分區,江岳被安排在主桌。他今年是這場慈善晚會的贊助商之一,要上台發言。
七點四十五,主持人暖場,播了一段公益宣傳片。
八點整,進入嘉賓致辭環節。
第一個上台的是某集團的董事長,說了五分鐘,沒什麼新鮮的,無非是回饋社會、承擔責任之類的套話。
第二個,江岳。
他走上台,調了調話筒高度,清了清嗓子。
「各位來賓,各位朋友,非常榮幸能站在這裡。說實話,做慈善這件事,我不太會講大道理。我只知道一個很簡單的道理——一個人過得好不夠,身邊人都過得好,那才叫好。」
台下有人鼓掌。
江岳看了一眼台下的傾婉,繼續說:「我太太經常說,家是最小的社會。如果連家都經營不好,談什麼經營企業、回饋社會呢?所以我一直覺得,家庭和睦,是一切的基礎——」
這句話還沒說完。
大廳的音響系統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嘯叫,主持人台下的技術人員一臉懵,手忙腳亂去調控台。
然後,音響里傳出一段錄音。
是江岳的聲音。
「你要是敢有下次,我不打你,我打謝家老頭。他那把老骨頭,還能挨幾下?」
「跪下。」
「叫你跪下聽不見?」
*「嫁進我江家,你就是我的人,生是我的人,死也是。別想跑,你跑不掉。」*
錄音斷斷續續,但每一句都清晰無比,通過大廳四面八方的音響放出來,幾百號人聽得清清楚楚。
全場的掌聲戛然而止。
江岳站在台上,臉色在三秒內從紅潤變成灰白。
他猛地轉向技術台:「關掉!把它關掉!」
技術人員手忙腳亂,但系統像是被人遠程接管了,怎麼都切不斷。
錄音還在播。
*「上個月那個大夫,是不是你偷偷聯繫的?我說過,看什麼病我安排。你動什麼腦子?」*
*「皮帶是輕的。你再試試,我換鐵絲。」*
台下已經炸了鍋。
記者們瘋了一樣舉起相機,有人在錄像,有人在打電話,有人竊竊私語,有人瞪大了眼。
江岳的臉漲得通紅,扯著嗓子對著台下喊:「這是偽造的!有人在搞我!這些錄音全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