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就他了
「2022年——」
蘇衍不念了。
他把名單放在桌上,問:「後面還有三年的。」
「不用念了。」秦戰龍把這頁折了個角,「就他了。」
「為什麼選他?」
「你往下看,健康狀況那一欄。」
蘇衍低頭看——「二型糖尿病,病史十一年,長期依賴胰島素注射,併發症已累及腎臟及視網膜。曾赴日本、德國求醫,均被告知無法根治。」
「貪生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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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人攢了一輩子的錢,最怕的就是沒命花。」秦戰龍拿起名單,「十一年的糖尿病,跑遍全世界都治不好。你說,如果有個人突然告訴他能治,他信不信?」
「不信吧。糖尿病本來就沒法根治。」
「一開始肯定不信。」秦戰龍笑了笑,「所以得讓他親眼看到。」
五天後。川省,綿川市。
秦戰龍帶著蘇衍,坐了三個小時的飛機。
綿川不大,但錢坤在這座城市的影響力不小。計程車司機一聽「鼎盛地產」四個字就罵開了——「那個錢扒皮啊?老百姓哪個不恨他?去年城東那片拆遷,他手底下的人直接開挖掘機推人家房子,屋裡還有人沒搬出來呢!」
司機越說越氣:「後來怎麼著?打官司打不贏,上面有人給他兜著。告到省里也沒用,材料遞上去,石沉大海。」
蘇衍坐在後排,越聽臉色越難看。
秦戰龍卻很平靜,問:「那他住哪兒?」
司機回頭看了他一眼:「你找他?」
「看個病。」
「哦,看病。」司機沒多想,「他住在城北的翡翠山莊,那地兒整座山頭都是他的,圍牆修得比監獄還高。」
翡翠山莊。
車在山腳就被攔下來了。
兩個保安走過來,一臉橫肉。
「幹什麼的?」
「來給你們錢總看病。」秦戰龍搖下車窗。
「約了嗎?」
「沒約。」
「沒約上什麼山?走走走。」保安揮手,態度惡劣得理所當然。
秦戰龍沒動。
他從兜里摸出一張名片遞過去。名片上沒有公司、沒有頭銜,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號碼。
背面手寫了一行字——「貴恙可根治。」
保安看了看名片,嗤笑:「根治?錢總的病全世界都治不好,你哪來的野郎中?」
「把名片送上去就行。」秦戰龍說,「他看了自然會決定見不見。」
保安本想把名片撕了,但轉念一想——萬一是真的呢?萬一錢總怪罪下來?
猶豫了幾秒,拿著名片走了。
等了二十分鐘。
保安回來了,臉上的態度沒什麼變化,但措辭客氣了一點點:「錢總說了,不見。讓你哪來的回哪去。」
蘇衍有些焦躁,秦戰龍卻不慌。
「跟錢總說,我能讓他三天之內停掉胰島素。如果做不到,我賠他一個億。」
保安愣了。
一個億?
這話是瘋子說的還是傻子說的?
他又跑上去了。
這回等的時間短——五分鐘後,保安小跑下來,滿頭汗。
「錢總請您上去。」
蘇衍看了師父一眼。
一個億的賭注,說得跟一塊錢一樣隨便。
翡翠山莊的主樓是一棟三層法式建築。
錢坤在二樓書房接待了他們。
五十四歲的錢坤身材發福,脖子上掛著一串金鍊子,手腕上一塊表能買半條街。他斜靠在皮沙發上,腿翹在茶几上,手邊放著一個胰島素注射器。
旁邊坐著兩個人。一個是他的私人醫生,姓劉,戴金絲眼鏡,表情嚴肅。另一個是他的保鏢隊長,光頭,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子撐得緊繃。
錢坤上下打量了秦戰龍一會兒,開口:「一個億的賭?」
「對。」
「你有一個億?」
「有。」
錢坤笑了一聲。不是相信的笑,是看熱鬧的笑。
「小兄弟,我這病,東京大學附屬醫院的教授看過,夏里特醫院的專家也看過。全世界最頂尖的內分泌科,我跑了一個遍。你憑什麼覺得你能治?」
「他們治的是病。」秦戰龍在錢坤對面坐下,「我治的是人。」
錢坤眉毛動了動:「什麼意思?」
秦戰龍沒解釋。他看了一眼錢坤手邊的注射器:「今天打了幾針?」
「兩針。」
「飯前還是飯後?」
「一針飯前,一針飯後。」
「併發症現在到什麼程度?」
旁邊的劉醫生開口了:「錢總的糖化血紅蛋白8.2%,微量白蛋白尿持續偏高,右眼有早期視網膜病變——」
「我沒問你。」秦戰龍打斷他,「我問錢總自己。」
劉醫生臉漲紅了。
錢坤倒沒生氣,反而被這態度勾起了興趣。來他這兒的人,要麼點頭哈腰,要麼戰戰兢兢。像秦戰龍這種不冷不熱的,少見。
「眼睛有時候看東西模糊。」錢坤說,「晚上起夜多,腿有時候發麻。」
「手伸出來。」
錢坤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右手伸了過去。
秦戰龍搭上他的脈,三根手指一字排開。
房間安靜了十多秒。
「你的脾胃已經傷了根。」秦戰龍收手,「胰島素打了十一年,外源補充太多,自身胰腺功能幾乎廢了。你那些醫生是在維持,不是在治。」
劉醫生忍不住了:「你什麼意思?胰島素治療是國際標準方案——」
「國際標準治不好他,這是事實。」秦戰龍根本沒正眼看他。
劉醫生氣得臉都白了,看向錢坤。
錢坤擺擺手,示意劉醫生別說了。
「你說你能治?怎麼治?」
秦戰龍從隨身的布包里取出一個小瓷瓶。瓶口擰開,倒出三粒黑色的藥丸。
每粒藥丸只有綠豆大小,但湊近了能聞到一股說不出的藥香,不像草藥,也不像西藥,是一種很陌生的味道。
「這是什麼?」
「吃了就行。」
「你讓我吃就吃?」錢坤嘖了一聲,「萬一是毒藥呢?」
秦戰龍看著他,沒說話。
蘇衍在旁邊站著,手心全是汗。他怕師父說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話來。
但秦戰龍只是從瓷瓶里又倒了一粒,丟進自己嘴裡嚼了嚼,咽了。
「現在放心了?」
錢坤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拿起一粒,扔進嘴裡。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溫熱順著喉嚨往下走,經過胸口的時候,錢坤打了個哆嗦。
不是冷。
是一種從內到外的暖。
像冬天泡進溫泉里,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熱氣。
「什麼感覺?」秦戰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