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你瘋了?


  「熱。渾身熱。」錢坤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出汗了。」

  「正常。第二粒,晚飯前吃。第三粒,明天早上空腹吃。吃完之後,把胰島素停了。」

  「停了?」劉醫生跳起來,「你瘋了?他現在空腹血糖十三點多,停了胰島素會出人命的!」

  秦戰龍沒理他。

  他站起來,對錢坤說:「三天後我來複查。如果血糖沒降到正常範圍,一個億打到你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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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帶著蘇衍走了。

  錢坤坐在沙發上,盯著手心裡剩下的兩粒藥丸發呆。

  劉醫生在旁邊急得團團轉:「錢總,您不會真信吧?這人來路不明,萬一——」

  「閉嘴。」錢坤攥住藥丸,「我還沒蠢到分不清身體的變化。剛才那顆藥下去,我十一年來頭一次覺得這麼舒服。」

  他低頭看著手心裡的小黑丸。

  十一年了。

  扎了幾千針。

  如果真能停掉……

  「先吃著看。」錢坤把藥丸收進口袋,「出了事,我這條命也不值幾個錢了。」

  這話說得輕巧,但眼神里分明有另一層意思。

  對於一個貪生怕死的人來說,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他也願意賭。

  三天後。

  秦戰龍帶蘇衍再次來到翡翠山莊。

  這一回,沒人在山腳攔他們。保安遠遠看見車來,直接抬杆放行。

  門口,錢坤親自等著。

  五十四歲的地產王站在台階上,穿著一件真絲唐裝,精神氣和三天前判若兩人。

  「秦先生!」

  他快步迎上來,一把握住秦戰龍的手——勁兒大得讓蘇衍都擔心他是不是要把師父的手捏碎。

  「有效果?」秦戰龍問。

  「何止有效果!」錢坤的聲音都在抖,「我他媽三天沒打針了!三天!空腹血糖今早測的,5.8!你猜我看到那個數字的時候什麼反應?」

  他指著旁邊的劉醫生:「問他!問他!」

  劉醫生推了推眼鏡,表情複雜到了極點:「錢總早上看到血糖儀的時候,哭了。」

  錢坤一點不覺得丟人:「我能不哭嗎?十一年了啊!你知道這十一年我是怎麼過的嗎?每天扎針,每頓飯算碳水,水果不敢吃,甜的不敢碰,半夜起來量血糖——我過的什麼日子!」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在發顫。

  秦戰龍讓他坐下來,搭了脈。

  「嗯,胰腺功能在恢復。」秦戰龍說,「但還沒完全好。後面還要吃七天的藥,鞏固一下。」

  他又取出一個瓷瓶,遞給錢坤。

  「每天一粒,飯前服。七天後,你這個病就算斷了根了。」

  錢坤雙手接過瓷瓶,捧著跟捧著祖宗牌位差不多。

  「秦先生,你這是救了我的命啊。你說,要多少錢?」

  「不要錢。」

  「那怎麼行——」

  「治病不收錢。」秦戰龍站起來,「有緣再見。」

  說完就走了。真走了。

  錢坤站在門口,捧著瓷瓶,滿臉茫然。

  不要錢?天底下還有不要錢的神醫?

  劉醫生在旁邊,半天憋出一句:「錢總,這事……有點邪。」

  「你懂個屁。」錢坤把瓷瓶小心翼翼揣進懷裡,「人家是高人,高人做事不跟咱們一個路數。」

  回程的飛機上。

  蘇衍坐在靠窗的位置,忍了一路,終於沒忍住:「師父,我不明白。」

  「什麼不明白?」

  「您費這麼大勁跑到四川,把他的糖尿病治好了。然後呢?您不是要他的心臟嗎?怎麼治好了就走了?」

  秦戰龍閉著眼,像在養神。

  過了一會兒才說了一句話。

  「治病要救心,毀人也得攻心。」

  蘇衍聽得一愣一愣的。

  「你想想,」秦戰龍的嘴角微微牽了牽,「一個被判了死刑十一年的人,突然拿到了特赦令。他擁有了全新的、健康的身體。這時候你告訴他,你的心臟要壞了。」

  「你覺得,他會有多怕?」

  蘇衍後背一涼。

  「比從來沒得過病的人,怕十倍?」

  「不止十倍。」秦戰龍說,「失而復得的東西,再失去,比從來沒有過更讓人崩潰。」

  蘇衍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窗外的雲層翻湧,陽光刺得眼睛發酸。

  他想起師父手術時候那雙穩定得不像話的手,想起那些黑色藥丸,想起錢坤捧著瓷瓶時的虔誠表情。

  一環扣一環。

  從一開始就不是治病,是布局。

  #第三章換心

  七天後。

  東海城,半山雲墅。

  秦戰龍這幾天過得安生。白天陪江彤彤在花園裡玩,晚上跟江沁瑤一起吃飯。像個普通的丈夫和父親。

  江沁瑤慢慢適應了新生活。別墅里有保姆有廚師,她不用操心家務。江彤彤也開朗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樣怯生生的。

  這天傍晚,秦戰龍正在書房裡看資料。

  蘇衍的電話打了過來。

  「師父,成了。」

  「說。」

  「錢坤從前天開始出現胸悶症狀。昨天夜裡心臟驟停了一次,用AED才打回來。今天又停了一次。他那個私人醫生嚇得半死,說是急性心肌病變,建議馬上住院。」

  「他住了嗎?」

  「沒有。他把醫生罵了一頓,說醫院那些人治了他十一年的糖尿病都沒治好,憑什麼信他們能治心臟。然後他訂了機票。」

  「來東海城?」

  「對。往您這邊來了。航班兩小時後落地。」

  秦戰龍掛了電話。

  他翻了一頁資料,在一行字上劃了個圈。

  蘇衍在那七天的藥里做了手腳——這是秦戰龍的安排。藥確實治好了糖尿病,但同時埋了另一顆種子。一種慢性的心肌損傷,潛伏期恰好七天。

  治了一個病,種了另一個病。

  而且這個新病,除了秦戰龍,沒人能治。

  錢坤會來的。一定會來。

  因為他現在全世界只信一個人。

  第二天上午。

  謝家宅邸。

  秦戰龍今天來謝家喝茶。謝老太太上午出去買菜了,謝明遠在客廳看電視。

  十點出頭,院門外傳來動靜。

  一輛商務車停在門口,車門打開,兩個保鏢先下來,然後扶出一個人。

  錢坤。

  昨天飛機上就犯了一次病,到東海城後又犯了兩次。一夜沒睡。五十四歲的人看著像六十四,臉是青灰色的,嘴唇發紫,走路都在晃。

  他是從秦戰龍留的名片上找到地址的——名片背面有個地址,但不是半山雲墅的別墅,是謝家。秦戰龍故意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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